第1239章 龐然大物(1 / 1)
沒想到,居然會在逐浪城得到知音的訊息。
也沒想到,曾經那個內向怕生的傢伙,卻敢於面對未知和危險,獨自一人遊歷世界。
所以啊,人不可貌相,不可定義,不可估量。
每個人手裡拿著的,都可能是主角的指令碼。
知音那熟悉又空靈的歌聲入耳,心情舒暢到跟著哼唱。
放眼望去,街上人來人往,燈火璀璨,歡聲笑語。身邊有三五好友同行,也算是一種滿足了。
又逛了幾條街,雖未盡興,但也差不多了。劉囂開始打發幾人回家。
風平雖孑然一身,但連番戰鬥下來,衣衫早已破爛不堪。
撫語從雲濤院回來到現在,連家都沒回,家裡那麼多人,怕是早就等得心焦了。
琴雙那些獸欄裡的靈獸,也需要人照料。
至於梵妮,堂堂守備統領,長時間擅離職守陪一個外人逛街,終究不是個事。
與他們約定好在洪流戰團的駐地再聚後,便暫時散了。
等幾人走遠,劉囂帶著朔夜轉入一條靜謐的小巷。
左拐右轉,上了一座橋。
橋的對面,是一處江心洲。
那是私產,花園與樹林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奢華的建築。
他在橋上站了一會兒,任夜風拂面。
片刻後,扭頭看向橋的另一頭。
三個人站在那兒,神色惶恐,卻又隱隱透著激動。
劉囂抬步走過去。
三人幾乎同時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石板,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劉囂默默從他們身邊走過,徑直朝宅院深處走去。
良久,那三人才敢起身,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大門被人從內部拉開,劉囂彷彿這裡的主人,走入這座略帶歐式風格的城堡。
在他步入其中的剎那。
門廳,包括一樓大廳中的數十人齊刷刷跪倒在地。
“恭迎血主!”
劉囂心裡暗罵一聲,這名頭真他媽的土。
視線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最上首那把空著的椅子上。
緩步走了過去,整個大廳,除了他和朔夜的腳步聲外,靜得可怕。
劉囂坐下的同時,所有人保持著跪姿,迅速挪到一起,讓出一條通路。之前守在橋頭的那三人從後方蠕動到最前面。
一個五代,兩個六代,這仨應該就是暮色聖殿在逐浪城的最高層血侍了。
他不開口,沒人敢說話。
沒辦法,這些血侍在組織內的級別太低了,聖殿內的高層根本不是他們可以企及的,更別說,突然見到血主......
也幸虧是跪著,現在讓他們用兩條腿站著,怕是全身都得打擺子。
“這裡就是所有人?”劉囂明知故問。
能在這裡出現的,最低的也是七代,七代之後的垃圾根本沒資格到場。
其實,他也只是在逛街的時候發現有個血侍,就臨時起意把他們召集在一起。
“回血主,並不是全部。七等血侍之外的血鬼,還有兩百零七人。”
為首的五代血侍聲音發顫,小心翼翼地說。
好嘛,七代之後也叫血鬼了,倒是和自己原來取的名字一樣。
七代之後,不但沒有血源能技的加持,更沒有了最關鍵的轉化能力,只不過是一群嗜血的凡人,在暮色聖殿內部,是最不受待見的群體。
“你是被派來的?”
劉囂看向說話的五代。
“回血主,是的,”這人說話帶著顫音,誠惶誠恐,“以聖殿之名,在逐浪城傳播我族真意。”
“說說吧,你是什麼人,又準備怎麼做?”
很久沒關注暮色聖殿了,劉囂也比較好奇這些血子血孫都幹了些什麼。
“回血主,我本是逐浪城內最大商會海帆會的首領,在洛安城有幸得聖殿垂青,授血封階後成為五等血侍,帶回我族血脈,在此等偏遠小城進行教化。”
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語句,繼續說道,“廳內血侍,在城內均身居要位,容我介紹。”
他指向左手邊一人,“這位是逐浪長老會的迪亞託雷。”
又指向右手一人,“這位是守備軍副統領山姆。”
“我們計劃,在海饋結束後的宴會期間,吸納包括城主在內的幾個高位成為六等血侍,藉此徹底掌控逐浪城,另外,海饋期間,我們已經對周邊城邦來此參與聖殿的人進行了聖血灌注,這批人返回後,將成為散播我族血脈的種子。這便是我等謀劃!”
套路,還是那個套路,沒什麼新鮮的。
劉囂繼續問道,“控制逐浪之後呢?”
“血主的意思是?”這名五代血侍沒完全聽懂,又不敢貿然揣測。
“就是你們準備怎麼對待這座城和逐浪人。”
“是是是,”五代將頭埋得更低,“我們會把城中高位全部完成授血,變成六等血侍,由核心血侍組建聖教庭,守備隊安插赤冕衛骨幹,關鍵崗位全換自己人。”
“篩查全城所有人,標記適配目標作為後備承血者,嚴控外來商旅、周邊訪客,暗中做淺層篩選,安插眼線,嚴控授血範圍,封階僅限於高層權貴和精銳戰力,防止聖血貶值、失控,然後把控商會、商道、礦產和學府,將物資、珍寶、優質承血者上交聖殿,收割財富,供養內部戰力,同時用物資籠絡凡人附庸。”
“把這次海饋選中的周邊城邦人員,當成聖血種裔送回去,悄悄紮根,同時在相鄰城邦安插眼線,拉攏高層,最後慢慢授血接管,用情報、暗殺和授血封階三步棋,慢慢吞下整片區域。”
“所有反抗者、知情異議者,都會被秘密清理,絕不暴露我族本質,把所有詭異事件歸為天災、異禍,抹除一切我族痕跡。”
五代血侍滔滔不絕,條理清晰。
看得出來,暮色聖殿對外拓疆的謀劃早已成熟,章法完備,整套架構與管控體系十分周密。
說起來也真是丟人,自己這個血主,肯定是想不出這些條條框框的。
嗯......
也不是想不出,只是懶得想。
“這麼說起來,是不是已經有很多城邦在掌控之中了?”
劉囂想順便問問整體發展情況。
“這個.......”五代搖搖頭,“我位階太低,沒有資格知道。”
好吧,果然。
一個五代血侍,如果按血脈傳承來算,自己都相當於他的天祖父了,確實屬於底層。
而且之前就瞭解一些,為了避免被強大戰力盯上,暮色聖殿的種子一旦被撒出去,好像都是單線聯絡的,底層本就接觸不到核心機密。
“知道了,”劉囂指尖輕叩座椅扶手,沉聲下令,“對於逐浪城的攻略計劃,全部取消,所有血鬼全部清理掉,你們汲取血源,一律從城外抓捕,嚴禁再拿本城凡人當作供血牲人,另外,把現在那個城主做掉,推一個聽話的人上去,有資源就向洪流戰團傾斜,對守備戰團現在統領也要好點。”
說完,他抬眼掃過全場:“都聽明白了?”
“謹遵血主號令!”
廳堂內眾人齊聲應和,肅然聽命。
......
不久後
離開江心洲的劉囂,沿著江岸緩步慢行。
一邊給朔夜講述所發生一切的背景故事和深層次的關聯,一邊暗自思索盤算。
照暮色聖殿這種深耕滲透,步步蠶食的擴張節奏,如今恐怕早已長成一頭盤踞暗處的龐然大物。
也難怪血源能技會被聖裁忌憚,又被整個中千世界定義為災禍之一。
沒有聖座強者的壓制,哪怕自己全程撒手不管,光這些血侍都可以逐漸顛覆一個種族了。
可難題在於,該怎麼用好這些代代傳承的血子血孫?
萬一這群手下肆意妄為,惹得天怒人怨,最後所有惡名與禍果,反倒反噬到自己這個血主頭上,那才是實打實的無妄之災。
怎麼才能把這些麻煩真的變為可用的利器?
看來,得找個時間去會一會那些一代血侍了。
當然,在此之前,自己還有點別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