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三王子(1 / 1)
活捉了紅甲頭目後,李牧便帶著他們返回大屯鎮。
經過連夜審訊,他也得到了蠻族內部一些最新的訊息。
拓跋部從洪州府大敗而歸後,大單于十分生氣,拓跋部內部的許多元老也對拓跋烈產生了強烈不滿。
而呼延部則在這種時候火上澆油,不停諫言,想要讓大單于將拓跋烈處死穩固軍心。
但大單于最終卻沒有采納呼延部的建議,沒有殺死拓跋烈,而是將其召到王廷之中,當著許多部族首領的面將其鞭撻了一番,並將拓跋部趕回到後方負責糧草運輸的勤務工作。
對於這個結果,李牧倒是沒有感到太意外。
蠻族的大單于雖然統治著整個部族,但他麾下諸多部落族群卻並不是鐵板一塊。
尤其是呼延部和拓跋部,更是積怨很深。
這些年來,他們彼此之間也在不停地明爭暗鬥。
但這種爭鬥,也同樣是大單于想要看到的!
因為無論是呼延部還是拓跋部,他們雖然名義上都臣服於大單于,但實際上卻都有著各自的班底,在自己的部落中擁有兵權和子民。
他們在蠻族中的地位,幾乎等同於齊國的各大藩王。
大單于很清楚草原上各個部落分制制度已經延續了上千年,不可能在幾十年內完全變成和齊國一樣的皇權至上。
他現在是蠻族的頭領,是大單于,可一旦麾下哪個部落變得強大到勝過他,隨時可以將他從大單于的位置上掀翻下去。
所以,平衡很重要。
大單于不殺拓跋烈、不重懲拓跋部,即可以展現自己的仁慈,又能防止呼延部將來一家獨大,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能夠統一草原、令所有蠻族都臣服的人,果然不是一個空有勇猛的莽夫。”李牧感慨了一句。
他的內心其實是希望拓跋烈被幹掉的。
前兩次交手,雖然都以長寧軍的獲勝而告終,但李牧能夠感受到拓跋烈麾下這些人的悍勇,包括他本人同樣極為勇武。
倘若不是有血旗在手,又事先佈下了埋伏……
想要贏拓跋部,根本沒有這麼簡單!
如今拓跋部大敗在長寧軍手中,如此奇恥大辱肯定會被他們銘記在心,等到未來恢復元氣、重新積蓄了力量之後,他們一定會捲土重來。
“呼延部主動向大單于請纓,聲稱要在兩個月內拿下洪州府,立下了軍令狀……”李牧腦海中回想著方才從紅甲頭目口中得到的訊息:“看來用不了多久,狙擊槍就可以發揮它的作用了。”
時間一晃,便已經是三日之後。
在這三日之內,李牧已經派出了一百名精心挑選出來的長寧軍,命他們前往昆布的軍營隨行護衛姜虎。
他還將剩下的兩張城防升級圖使用,讓三座升級後的軍鎮形成了可以相互援助之勢。
除此之外,李牧還命人向昆布傳信,想要讓對方幫忙在印相國再購買一些大象、犀牛等巨獸,他願意花費高價來購買。
雖然經過嚴格訓練的象兵坐騎價值不菲,昆布不會輕易向外售賣,但李牧要的只是最普通的野象,無需訓練,應該沒什麼問題。
……
正當李牧這邊正在緊鑼密鼓的,準備應對蠻族的下一次進攻時,印相國昆布的軍營中也並不安寧。
這幾日赫連光倒是沒有主動向姜虎尋釁找麻煩,只是巴松常常拉著他喝酒聊天。
雖然姜虎聽了李牧離開之前的告誡,不想過多的和昆布麾下這些將領們扯上關係,但無奈盛情難卻,畢竟從進入軍營之後開始,巴松就一直表現的十分熱情。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姜虎也不好意思每次都拒絕。
但他和對方喝酒只是喝酒,但凡聊到什麼敏感的話題時,姜虎便會佯裝糊塗或者醉酒……從不輕易發表意見。
而隨著李牧派來的一百名長寧軍抵達昆布軍營後,姜虎便開始按照約定,著手教導印相國計程車兵們一些排兵作戰的訓練之法。
這一日,清晨。
姜虎剛和長寧軍的弟兄們練了一遍拳,正準備休息片刻時,突然聽到軍營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緊接著,他便瞧見諸多將領們皆是甲冑整齊、神色端正的快步向營口方向而去。
就連昆布也不例外。
“這是怎麼了?”姜虎見狀愣了一下。
就在此時,巴松也從軍帳中走出,路過時笑著開口道:“姜先鋒不記得了嗎?前幾日宴會上,王廷曾經派使者前來說要派一名王子來軍中歷練,這是三王子來了!”
姜虎聞言恍然大悟。
怪不得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就連昆布都親自迎接,原來是印相國的王室成員來了。
一念至此,他內心更有些膈應了。
眾所周知,但凡跟王室、皇室扯上關係的人都不好相處,更何況是血脈最尊貴的王子?
他待在昆布軍營中本就想要低調行事,儘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這個王子的到來不會影響局勢吧。
時間來到晚上。
軍營的空地上燃起篝火,昆布為了迎接這位三王子,特意準備接風宴。
規格比上一次接待李牧更加宏大。
姜虎本不想參加,但昆布卻執意要求他赴宴,並且說出了一個重要原因。
這位三王子雖然年齡不大,但母親的家族勢力在印相國卻很大,是未來很有希望能夠接替王位的人,如果能夠和他搞好關係的話……長寧軍和印相國的合作未來才會更加穩固。
姜虎無奈,只能同意下來,但在選擇座次的時候……他故意選擇了末尾最不起眼的一個位置。
很快,隨著宴會的開場,眾人開始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三王子名叫拉瑪,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面容稜角分明,眉宇間帶著王室子弟與生俱來的倨傲。
他穿著一身鑲金邊的白色錦袍,腰間懸著一柄嵌滿寶石的彎刀,坐在昆布讓出的主位上,一手端著銀盃,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眾人。
昆布坐在側位,神色恭謹,頻頻舉杯敬酒。
巴松坐在更靠下的位置,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卻不時瞟向姜虎。
姜虎面前的案几上擺著幾樣烤肉和果品,他沒有喝酒,只是隨便吃了點東西。
他知道這種場合喝得越少越好。
然而他想躲,卻未必躲得掉。
三王子又飲了一杯酒,忽然將銀盃往案几上一頓,發出重重的響聲。
宴會的說笑聲頓時低了下去。
“昆布將軍。”蘇卡偏過頭,“我這一路走來,聽到些有意思的事情。”
昆布連忙欠身:“不知三王子聽到什麼了?”
蘇卡深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聽說你的軍營中來了一名齊人,曾經輕易戰勝了赫連光,還在教士兵們練兵之法。”
“我在想,我們的將軍和士兵就這麼無能嗎?”
“印相國的軍隊,如今需要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