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想再見到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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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斯芸呆呆地杵立原地,她沒有走上前去問,也沒機會走上前去問。還用上去問嗎?

一大早,兩個人從家裡出來,手挽手,肩並肩,還有說有笑!你看他倆在黃包車上,貼得那叫一個緊!

劉斯芸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又是怎麼回到自己家的。她跟新聞採編部的邱主任請了假,在家躺了三天。

如果記憶像照相機裡的膠捲,曝光了就什麼也不留下,還是一張白紙,多好!

或者,如果人生可以穿越,穿越到從前,回到沒有認識梁天舟之前,重新來過,多好!

第三天,李書記來看望她。

執行任務那天晚上,李書記就感覺劉斯芸情緒不對,尤其最後聽到梁天舟帶著憲兵隊在後面追,還朝陳武開了槍,她就沒有再說話,一直跟著大家悶頭走路。現在看來,真像大病了一場。

“斯芸,是不是因為梁天舟的事情還在生氣?梁天舟的問題,我們會弄清楚的。”

“李書記,不要再提他。我現在不想聽到這個名字。對了,您來是有什麼事嗎?”劉斯芸透過幾天的調整,說話的精神已經好多了。雖然面色依然很憔悴。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來看看你。你要堅強起來,組織上需要你,我們也需要你。”李書記安慰著斯芸,順帶告訴她,“兩位同盟軍飛行員目前已經安全到達國統區,再過幾天,就能回到霧都。上級首長對我們這次營救行動給予了高度肯定。值得高興啊。”

“我沒事了,李書記。謝謝您來看我。”

這樣的事情,只有靠她自己慢慢消化,旁人說什麼都是多餘。

李書記做政治思想工作很有一套,對兒女情懷,他比梁天舟好不到哪裡去。他那革命伴侶,都是在聖地的時候,首長撮合的,見第三次面,就入了洞房。現在更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天人相隔。

劉斯芸送走了李書記,梳洗一番,打起精神,去報社了。

其實這三天,梁天舟每天都來過。去報社,說劉斯芸請假了,沒來上班,到家裡,敲了門,裡面又沒聲響。問同樓層鄰居,也都說好像沒看見她。

三天皆如此。

會出什麼事呢?既然請了假,就不會是公幹出了差。家裡又沒人,定是因為其他事,外出了。在兩江城,除了姨媽姨父,斯芸沒有別的親人。姨媽姨父哪裡,她又不會去。

真要出了什麼意外,她也應該跟梁天舟說一聲,或者留個言吧。

梁天舟哪裡知道,他在劉斯芸心裡的朋友圈裡,已經被拉黑了!不,她是想直接刪除,可是刪除不掉。

這一天,梁天舟從刑偵科給《兩江新報》報社打電話,邱主任接的電話,終於沒有聽到“她請假了沒來”這樣的話,而是跟從前一樣,大聲叫著“斯芸,你的電話”,然後就等著劉斯芸欣喜地跑過來接電話。

等了好一陣,聽筒那邊都沒人聽電話。耐著性子再等,再等,終於聽到有人走過來的腳步聲,梁天舟激動地“喂”了一聲,那邊一個字沒說,沉默,掛了。

馬上再打過去,響了很久,也沒人接起。然後聽到一個女聲:

“您好!”

梁天舟趕緊說話:

“您好,是斯芸嗎?”

女聲說:

“先生,我是接線員,您剛才撥打的電話長時間沒人接聽,可能對方沒有人。先生要不過段時間再打?或者再核對一下號碼?”

還有這種服務!

梁天舟想起後世的程控電話,中間是不會有人插進來說話的。提示音也都是錄的音或者AI語音。

這要是接線員可以隨便插進來講話,兩個情侶的悄悄話,不是隨時可能被偷聽了去?還叫什麼悄悄話!

據說還真有這事,一對戀人在電話裡鬥嘴,突然一個女人聲音“咯咯咯”地笑了起來,說“你們說話好好笑喔。”

梁天舟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下了班,捧著一捧玫瑰花,就直奔報社去了。

到了報社,新聞採編部的人說劉斯芸早就下班走了,說是身體不舒服,早點回家歇歇。

梁天舟又趕到斯芸家,這次確定她在家,就在門外敲門。

“咚咚!”裡面沒人應。

再敲,

“咚咚!”還是沒人應。

“不要敲了!她不在家!”左邊隔壁的忍無可忍,拉開門伸出腦袋來,對梁天舟沒好氣地說道。

“肯定在家!”梁天舟執拗地繼續敲門。

“咚咚咚!”

“咚咚咚!”

一會兒,右邊隔壁的又隔著門板吼道:

“敲什麼敲!吵死了!”

梁天舟也隔著門連忙道歉:

“對不住了,打擾您了。”

變成輕輕敲,再輕點。

這時候,斯芸的門開了一道縫,她堵在門裡,眼圈紅紅的,對梁天舟說:

“梁科長,您請回吧。我不想見到你!”

梁天舟正要推開門擠進去,斯芸早料到他有這一招,“嘭”地一聲,把門關緊了。

“斯芸,這是怎麼了?我做錯了什麼嗎?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改還不行嗎?”

裡面沒聲音。腳步聲也沒有。梁天舟知道她還在門後面。

“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突然對我這樣?”梁天舟語氣裡都有哀求的成分了,他自己也沒想到。

等了半個鐘頭,裡面才傳出斯芸的聲音:

“你走吧。我不會開門的。以後也不要來找我了。”

梁天舟絕望極了。

看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現在這樣等下去,也等不到斯芸回心轉意。拖著疲憊的步子,梁天舟從斯芸家樓上下來,踽踽獨自走出樓道,腦袋空空的。

天,飄起了小雨,細如絲。灑落髮梢,撲在臉頰,涼涼的,滑滑的,溫溫的,潤潤的。涼涼滑滑的是雨,溫溫潤潤的是,梁天舟的淚。

樓上窗臺後面,珠簾輕啟,簾後的人兒,隔著木框玻璃窗,無聲地凝視著,樓下那個久久不肯離去的身影。雨,模糊了窗,淚水模糊了雙眼。

直到梁天舟終於頂著雨離去,才轉身倚著窗欞,抽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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