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再見——完（1 / 1）
戰鬥還沒有結束。
“主炮，發射！”
隨著瑪琉一聲令下，千禧號的艦首炮吐出火舌，陽電子炮的巨大集束，穿透了密集的艦隊，遭受直擊的數艘戰艦化為光球。
僅僅被擦中的幾艘也發生了爆炸，陷入無法航行的狀態。
艦隊的壁壘中央出現了空隙。
“就是現在！兩舷全速！”
瑪琉命令道。
千禧號一邊加速一邊試圖突破空隙。
“敵艦主炮射程！”
“目標，敵旗艦！就算是撞也要把它撞沉！”
瑪琉咬牙命令著。
就算傷痕累累，就算彈盡糧絕，這艘戰艦自身就是武器。
具備如此速度和質量的物體，本身就是極為可怕的兇器。
只要摧毀了敵人的中樞就一切都結束了。
但是，播報員卻焦急的喊道：“右舷後方出現納斯卡級！”
瑪琉一驚連忙朝那邊看去。
只見巨大的ZAFT戰艦正一邊連射光束，一邊朝這裡撞擊而來。
看來對方也是一樣的想法。
如果被撞上航路就會改變，無法抵達敵人的母艦。
“我是不會忘的！那些死者流過的鮮血！仇恨！“
加甘納託一邊咆哮著，一邊不顧一切的朝千禧號衝來。
那些信賴自己，服從命令，結果戰死的將兵們。
他們是堅信著只要戰鬥就能讓自然人們屈伏，他們是堅信著能改變這個世界才為之犧牲。
而現在正是自己為他們開啟道路的時候。
這些和自然人沆瀣一氣的調整者，這些坐視腐敗的社會不管只顧著自己在那渾渾噩噩活著的人都得死。
“怎麼會忘呢······”
迪亞卡低聲嘆息，默默架好了長炮。
螢幕裡。
曾是僚艦的戰艦變得格外清洗。
看著那向著千禧年號衝刺的戰艦，迪亞卡閉眼扣下了扳機：“只是現在不是血債血償的時候啊·······”
光束貫穿黑暗，命中了戰艦的引擎。
與此同時伊扎克的決鬥高達也接近艦橋發射了貫穿彈。
引擎爆炸了，戰艦一邊翻滾一邊從路線上偏移掠過了千禧號的上空。
接著，整艘船被火焰所吞沒。
迪亞哥痛心的看著那團火焰。
他們流過的血。
自己從未忘記。
尼高爾默默仰頭嘆息。
這場戰爭已經持續太久了，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和平不應該再次流血。
因為被殺所以去殺人，血的代價以血來補償……這毫無疑問是不能被指責的。
但戰鬥到這種程度，在繼續下去就不是和平而是自我毀滅。
“所以才……不能再讓這種事情，再繼續下去了。”
伊扎克的聲音傳了過來。
他也帶著同樣的思緒，看著這團火焰的吧。
正因這鮮血如此貴重，所以才不能讓它再流了。
必須要用自己的意志，去切斷這不幸的連鎖。
“小鬼！”
就在真·飛鳥和露娜前往千禧號時，一則通訊傳了過來。
“大叔！”
“我不是大叔！”
穆不假思索宛如條件反射一般的回了真·飛鳥一嘴。
隨後他將拂曉高達的宙斯魅影分離：“拿好你的裝備！”
“好！”
命運高達配合好彼此的相對速度裝備上了宙斯魅影系統。
這下終於物歸原主了。
另一邊，迪亞卡也將流星號讓給了脈衝高達：“露娜瑪麗亞，用這個。”
“那你們呢？”
露娜下意識問道。
“我們····有我們需要了結的事情。”
迪亞卡說著看向了屬於扎夫特的殘存艦隊，以及那兩艘向著凡戴森旗艦衝鋒的千禧號和主天使號。
伊扎克與尼高爾已經駕駛機體衝了過去，而自己也不能落後。
“謝謝，請注意安全。”
露娜點頭感謝。
“露娜。”
真·飛鳥也在此時衝了過來。
“真！”
“走吧露娜。”
從前輩們手中獲取強力武裝的兩人，在螢幕上對視一眼。
獲得了流星號推進力的脈衝高達加快速度，和命運高達一併朝月球背面飛去。
而這邊，千禧號已經以最大戰速逼近了凡戴森的旗艦。
即使周圍有無數的導彈和光束打在戰艦身上，也無法阻擋它哪怕一絲一毫。
決鬥高達，暴風高達，迅雷高達。
三臺機體在側面進行火力掩護。
作為戰場上最活躍的，從小一起長大的人，三人的小隊配合格外默契。
盧卡斯等人的機體甚至連阻攔都無法做到就被三人的火力強行逼退。
“撞上去！艦首衝角啟動！全炮門近戰裝填！”
瑪琉一聲令下，從艦首處伸出尖銳的衝角。
“主炮啟動！反光束暴雷裝填——目標千禧號前方！”
後方。
主天使號里納塔爾艦長也下達了掩護命令。
同一時間。
“所有人！做好衝擊準備！”
“主炮開火！攔下他們！”
“把他們打下來！”
凡戴森的旗艦的螢幕裡，幾乎裝滿了千禧年號的身影。
奧拉陷入了恐慌：“你們都在幹什麼！快把那個打下來！”
可他們的火力已經無法阻攔千禧年號的衝擊。
面對光束、導彈，對空炮宛如暴雨般的衝擊，千禧年號毫不動搖筆直撞擊而上。
巨大的衝角像是要吃掉整個艦橋窗戶一樣逼近。
“哇啊啊啊啊！”
奧拉本能的跳出席位，想從突擊而來的敵人中逃離。
但她還沒有去到任何地方，衝擊便接踵而至。
同一時間。
月面上的戰場。
迦樓羅與永恆聖約的戰鬥還在持續。
“住手吧，生命沒有優劣之分，任何人都是對某個人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沒有人愛我！”
“不是這樣的，一定有人一直會看著你，就算現在沒有，未來一定會有誰····只不過距離太過接近，你沒有注意到那個人。”
在拉克絲和奧弗的對話中，英格麗特慢慢的抬起頭來。
拉克絲她是在說我麼？
果然，她讀懂了我的內心。
沒錯，我愛著奧弗。
本來一直壓抑著這份心情，只想像個機器那樣完成自己的使命。
但自己還是無法欺騙自己的心情。
無法扼殺自己的這份愛。
可這也意味著自己背叛了一切。
背叛至今為止一直堅信的價值，背叛創造主的意願——以及背叛奧弗。
但是對奧弗來說，拉克絲的話語沒有任何意義。
他不顧一切的駕駛迦樓羅向永恆聖約斬去，並瘋狂傾瀉光束，像是在發洩自己心中的愛一樣。
然而面對迦樓羅的進攻，永恆聖約此時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狼狽。
在無需擔憂那令人窒息的火力覆蓋時。
在只有近戰的時候，諾爾從未懼怕任何人，也不會輸給任何人。
甚至都沒有動用捍衛者的進攻系統。
諾爾駕駛著懷抱金色異端的永恆聖約迎面衝了過去。
即使只用一條手臂，他也要輕手告訴對面那個嘰嘰歪歪的傢伙。
有些人不是誰都能窺視的。
“我們因為人類的愚蠢方才誕生，他們一邊說著和平，平等，要求別人做出改變，自己卻頑固不化”
“——所以無論哪個時代紛爭都從未平息。仇恨無法被忘卻！明明已經瀕臨毀滅，卻被眼前的利益和自己的固執迷了心竅，互相羈絆！每個人，全都是蠢貨！”
“所以需要引導的人來結束掉這割裂而又流著血的歷史——這就是我們誕生的意義！”
奧弗那充滿怨念的話語，在拉克絲聽來充滿著悲痛。
“閉嘴，你的意義與我無關！”
回應奧弗的是來自諾爾的冷聲低呵。
以及超越常理的普通一劍。
這簡單的一劍卻給奧弗帶來了絕望，迦樓羅的右臂與半邊翅膀就這麼瞬間消失。
奧弗說的對。
但同時也錯得離譜。
他們忘記了這一點。
他們的不幸，在於他們只看向了屬於他們自己的小世界。
他應該在自己自信滿滿說自己能拯救世界的那時候就該注意到的。
確實很多人都希望有人來引導他們。
他們渴望著一個能解決一切的，優美而又單純的計劃。
但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那種東西。
一個能讓這個複雜世界，發生天翻地覆改變的解決方案是不可能存在的。
世界是由無數普通人所帶動，由無數普通人所支撐的。
或許他們的聲音很多時候都無法傳遞，但他們的意志才是決定一切的根本。
兩臺機體在月面再度展開了近戰對攻。
拉克絲看著身旁的諾爾，感受著諾爾心中的情緒默默放棄了和奧弗對話的意義。
有些事情確實不能用言語來訴說。
她也不想繼續訴說了。
光束軍刀在月面戰場瘋狂進攻著。
然而面對奧弗的進攻，只能動用一條手臂的永恆聖約依舊穩如泰山。
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拉克絲在這裡。
他此刻的大腦變得無比清晰。
世間一切都被掌控，沒有任何人能觸碰到此時的自己——
“未來怎樣都好！現在我只想要你！”
奧弗還在怒吼。
“那你可以死了。”
可回應奧弗嘶吼的，是來自諾爾平靜卻又充滿疲倦的宣告。
與諾爾心意相通的拉克絲也在此時默默為奧弗和英格麗特的逝去嘆息。
在奧弗漸漸縮小的他瞳孔中，那閃耀著七彩光暈的永恆聖約突然來到了他的面前。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
他所駕駛迦樓羅高達根本沒有抵抗的餘地。
前面，如果不是因為有英格麗特的遠端火力支援，外加迦樓羅高達的效能優越性。
他早就被諾爾一劍破碎了。
如今在得到捍衛者的效能加持後，在對方的遠端火力被徹底擊潰的現在。
奧弗在諾爾眼中早已是個死人。
歘~
實體長劍在此刻徑直貫穿了迦樓羅高達的駕駛艙。
這一劍沒有任何的留手。
也沒有任何的感情波動。
“奧弗！”
英格麗特下意識離開席位撲向了奧弗。
“不可能……我……我還有，使命……”
被長劍破壞的駕駛艙裡，奧弗仍想掙扎著想要說些什麼。
“已經夠了……奧弗……”
英格麗特抱著奧弗殘破的軀體，流淚哭泣。
“英格麗特？”
奧弗彷彿第一次注意到了什麼似得看著她。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但是真的夠了，結束了·····”
英格麗特溫柔的抱住了奧弗的頭。
一雙充滿眼淚的眼睛，溫柔的注視著奧弗，她此刻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情感。
既然愛不需要資格。
那我是不是可以挺胸抬頭的說——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你····原來是這樣麼····”
奧弗看著英格麗特的眼睛，看著對方眼中的淚光，感受著英格麗特傳遞而來的情緒突然不在掙扎。
因為太近了所以才無法看清——
原來是這樣的意思麼。
火焰在此刻吞噬了一切。
連帶著奧弗的執念，英格麗特的愛念。
一切都在火焰中消融。
同一時間。
遠方的鎮魂曲也在火焰中燃燒了起來。
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但想來應該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吧。
即使不能結束，也應該和自己沒有關係了吧。
諾爾在此刻徹底失去了戰鬥的意志。
不知道為什麼，這場戰鬥的結束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喜悅。
有的只是無法言喻的疲倦。
那不是身體的疲倦，而是心靈的疲倦和空洞，是彷彿要將自己徹底淹沒的失落。
自己的心裡空了一塊。
他不知道空了的是什麼，但確實出現了一個虛無的空洞。
細數自己的一切，突然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太多能讓自己發自內心產生驕傲的東西。
帕特里克·薩拉，西格爾·克萊因，勞·魯·克魯澤，迪蘭達爾·····還有眼前的奧弗。
對比他們，自己的戰鬥理由已經不足以堅持自己繼續戰鬥和廝殺了。
或者說，自己所渴望的東西，也只能支援自己戰鬥到如今。
至於未來——
俯瞰著被火焰吞沒的迦樓羅高達，看著遠處在火焰中消失的鎮魂曲，感受著諾爾心中的情緒，拉克絲的默默起身靠坐在了諾爾的膝蓋上。
人不是為了使命而活。
人是為了自己而活著的。
“你不去告別一下麼？”
諾爾輕聲詢問。
“你要去麼？”
拉克絲輕聲問道。
“我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諾爾閉眼回道。
自己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可卻又因為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在這個世界拼命。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無法逃避的戰鬥意義。
而自己····
就這樣吧。
就這樣就好。
就讓紅色的死神在今天徹底死去吧。
拉克絲聞言沒有在說什麼。
將永恆聖約停在原地，兩人登上了殘破的金色異端。
拉克絲將母親給自己的戒指取下將它扔向了遠方。
她為奧弗和英格麗特踐行。
也為所有的弱者獻上敬意和祝福。
也將過去和宿命全部拋棄決定迴歸單純的自己。
諾爾看著自己的永恆聖約。
看著這個陪伴自己許久的戰友笑了起來。
“再見了，我的朋友。”
永恆聖約眼中的光芒在閃爍兩下後緩緩熄滅。
在它那眺望遠方的翠綠眼眶裡。
金色異端拖著金色的尾焰消失在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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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