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結局還是變成麻雀】(全書完)(1 / 1)
程羽見白鍾兒被貓妖氣得跺腳而去,只笑著衝她搖搖頭也並沒說什麼。
而後他引出一份神識將其化形後,託著手中那隻尚在昏迷中的小麻雀,趁著夜色向山腳青蘿莊內悄然送去。
此時處在山北另一側的青蘿莊,已是鬧得沸反盈天。
本就在青蘿山腳下,旁邊的主峰忽然天崩地裂般被一分為二,可莊內屋子卻並未受到太大波及。
只是莊內眾人受到驚嚇,紛紛出門向山上張望。
趁著夜光,眾人看到巍峨漆黑的一座大山就這麼被分成兩半,中間是一條几十丈寬的森然深溝,莊戶們無不心驚稱奇。
而住在青蘿莊內的老道眾人,除了老道自己之外,非言,邱洛,以及老道後收的女弟子薛香蓮都是有修為的。
自然能感知到青蘿山上空,正有一團生平未見的濃郁靈氣,在源源不斷向四周發散。
但程羽他們所在的原先巖溪洞所在,他們終因修為過低,並未發覺有絲毫端倪。
只有那隻隼妖酒醉之中,隱約看著山體被斷開之處似是巖溪洞方向,卻怕眾人知道了巖溪洞所在而責怪它之前有所隱瞞,故此也不敢多說什麼。
倒是非言三人眼見天地異變,鬧著要一起上山探個究竟,終被老道下了死令不得擅動,只在莊內戒備著,一切等天亮後再說。
於是非言三人只得耐著性子守在雀神廟內,不多時便發覺四周的靈氣越發濃郁,與之前相比已是不可同日而語,好似換了個新世界一般,於是乎三人紛紛打坐吐納起來。
只有老道抱著自己那把斷劍守在炕上,時不時偷眼將斷劍從劍鞘內稍稍抽出一段,瞧下自己的“金手指”是否有響應。
‘程兄,老道懷裡那把斷劍,是不是也和之前陣法內的那棵巨樹有關?要不要我下去將其偷來,一併銷燬掉,免得日後……’
嘉菲說道。
她一直開著法眼神通也在全程看著山下。
程羽聞言未置可否,只因他知道這老道當年就是因為剛穿越過來之時,發現劍斷了,心中害怕被追究才偷偷下山的。
目下他手裡所剩的半截斷劍已是他此世餘生最大念想,若再平白無故地失去,恐會致其鬱鬱而終。
罷了。
送他吧。
沉吟幾息後,程羽將靈劫劍的前半段從錦囊內取出,又分出一道神識,將半截烏木斷劍包裹住送下山去。
老道抱著靈劫劍久不見其再亮起後,本就有些昏昏欲睡。
而後不知為何渾身就覺得格外舒坦愜意,只幾息之間就渾身鬆軟。
見屋外徒子徒孫們也都安靜下來打坐吐納,老道心下也鬆弛下來,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半截斷劍從劍鞘中緩緩自行抽出,與空中悄然飛來的前半段嚴絲合縫的拼合起來,幾息之後重新融為一把整劍,又無聲的慢慢插回劍鞘內。
“呼嚕……呼嚕……”
雀神廟內響起老道的呼嚕聲,外面非言等正在吐納的三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只一心貪戀於濃郁靈氣,對方才老道屋內發生之事也都一無所知。
而此時莊內的眾麻雀們也都安靜下來。
起初山崩地裂之時,眾雀也都被驚得四散亂飛,而一旦山上塵埃落定之後,麻雀們便都又如無事發生一般各自落窩休息。
程羽神識掃過,找到此時已有幾分老態龍鍾的雀老孃,正住在莊口雀神廟一處屋簷之內。
他悄悄將麻雀託著送到雀老孃窩裡,託舉著麻雀的神識掃過,發覺雀老孃並非是獨居,在其周邊還另有幾窩鄰居,正是已處壯年的黑炭頭一家。
而在雀老孃同窩之中,卻還另有一隻成年母雀,居然是當年向他逼婚的二丫頭。
眾麻雀們顯然感知不到程羽神識來臨,只是覺得忽然間格外的舒服愜意,睡得自然更加香甜。
程羽將昏迷中的小麻雀放在雀老孃身邊,最後看一眼那隻麻雀,又看看睡在雀老孃另一邊的二丫頭母雀,發覺那母雀居然始終未嫁還是孑然一身得在等著他,都已快熬成了老姑娘。
“……”
程羽一時有些無語,這明天一覺醒來,眾麻雀發覺當年的顧二家老四突然回來了,還不知會是一番何等景象。
尤其是苦等他幾年的那二丫頭。
當年我在這本相內,面對二丫頭搔首弄姿的引誘,可是心志堅定如鋼。
如今輪到你來面對,希望你也有此鋼鐵般的意志。
程羽心中暗笑著將神識撤回,嘉菲在山上開著法眼神通全程看完後,笑著對程羽言道:
“都走光了,就剩你我,我可不像她們都是有念想去處的,只得賴著你一起去種樹哩。”
見貓妖一副撒嬌耍賴模樣,程羽衝其無奈搖頭笑道:
“走吧,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種樹。”
“嗯?程兄何意?是要我給程兄生孩子麼?你想要幾個?名字都可曾想好?”
“你……想多了,偶然想起的前世一句俗語罷了,隨口一提而已。”
“前世……對了,安亭之前曾與我講過你們前世之事,許多我都始終難以理解,若有幸親眼得見,定是十分有趣。”
“嗖!”
“哎喲!飛慢些,程兄是急著將樹種了,好去尋那白鍾兒嗎……哇!海!”
……
……
……
……
“咚!咚咚!”
天邊微白,萬物俱籟,青蘿山腳下,雀神廟廟門被人從外輕輕拍響。
嗯?
正在獨屬自己的一座偏院中吐納的薛香蓮,聽到拍門聲抬頭向廟口方向看去。
此時她修為相比之前已然大漲,看到廟門外儼然有一股浩然正氣飄搖而起。
‘好熟悉的氣息。’
“咚!咚咚!”
拍門聲再次響起,院外的非言與邱洛兩人尚沉醉在充沛靈氣吐納之中,以為來者不過是燒香祈願之輩,竟對拍門聲無動於衷。
薛香蓮感覺門口那道正氣有些熟悉,便匆匆結束一個小周天後,起身穿院向廟門口行去。
“誰?”
行至門前她輕聲問道。
但門外那股正氣她已記起來者是誰。
“不才莊州字懷瑾,青川人氏,特來拜訪一位高人道長,叨擾則個,不勝惶恐,還望海涵通稟一二。”
薛香蓮並未開門,只是在門內說聲暫請稍待後,便轉身向廟內老道所住之處走去。
“師父,可曾醒來?”
她恭立門外,隔著房門向屋內輕聲問道。
幾息之後聽到老道略帶幾分慵懶的沙啞之聲:
“香蓮啊,何事?”
“廟外有一文生,名作莊州字懷瑾,青川人氏,說是要來拜訪一位高人道長,想必是來參見師父的。”
“什麼莊州字懷瑾,為師不認得此人,就說廟內無有道士,打發走便是,這般大早的……”
老道在屋內嘀嘀咕咕不耐煩道。
香蓮尊聲是後,轉身行到廟門口。
“先生恐行錯了地方,此處……無有先生所找的道士,還請先生到別處另尋高人去罷。”
薛香蓮說完並未急著返回,而是佇立在門後凝神細聽。
“還請仙姑留步稍待。”
門外那人果然出聲請求,但再未言語,反倒有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之聲,繼而幾息之後,門外那人又道:
“煩請仙姑將此信札親交於高人道長之手,想必道長應會相見。”
話聲剛落,就見兩扇門中的縫隙內塞進一張疊好的信札來。
薛香蓮將其接過,忍住將其開啟觀看的念想,又道一聲“稍待”,便攜信札行到老道門外叫門。
老道剛才被薛香蓮叫醒後,下意識又拽過靈劫劍劍把,向劍鞘外微微一抽,見依然無有青光亮起。
此時老道迷迷糊糊,且劍就放在床上,再加上那靈劫劍乃是木製,雖說多了半截也沒重到哪裡去,因此老道並未發覺斷劍已然復原。
老道微睜著眼向劍身上一掃,見烏木劍上無光,心中雖有些失落,但好在也已習慣,當即翻身就要再睡,不料門外又響起薛香蓮叫門聲。
“還有封信札?”
聞聽門外言及還有封信札遞來,老道本不願爬起,但轉念一想,這般大早時辰來此只為專遞一封信札?
該不會是……禮單吧?
念及於此,他方勉強起床,卻也不開門,只叫薛香蓮將信札同樣從門縫內遞進便是。
薛香蓮將信札從門縫剛塞進去一半,就被老道“嗖!”的一聲將其抽走,但她並未離開,而是退後幾步等在門口。
“呵……啊!”
門內先是傳來熟悉的哈欠聲,而後就是“嘩啦啦!”紙張抖動的動靜。
接著就在木格雕花的窗戶後面現出一個老道剪影,正湊在窗前藉著黎明微光展信觀瞧。
“這寫的是什麼……?”
薛香蓮隱約聽到老道低低的嘀咕一句。
幾息之後,屋內便傳來“乒乒乓乓”的翻箱倒櫃之聲。
“啪!啪啪!”
幾番急切的火石擊打聲響起後,窗內亮起光來。
“……”
“……”
“吱扭!哐當!”
屋門忽然被從內撞開,老道跌跌撞撞從屋裡竄出,驚得不遠處非言與邱洛都停下吐納,齊齊向這邊張望。
“人呢?沒走吧!”
老道壓低了聲音衝薛香蓮急急問道。
“沒有,還在門外。”
廟門外那道浩然正氣依然還在。
“快!帶我去見。”
“誒?師父,你就這般……”
在薛香蓮提醒下,老道才想起自己此時只穿著寢衣,急忙又跑回屋內,好歹裹上一件法衣道袍,一邊整理著髮髻,一邊匆匆向廟門處行去。
“你倆個繼續吐納,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他邊走邊對旁邊兩個徒子徒孫喝道。
“是。”
“香蓮,你也回你院子修行去罷,此間之事你不需再管。”
“是。”
薛香蓮轉身向自己獨居小院行去,待進得院去關上院門,聽到前面老道已將來人引到他屋內,並關上了屋門。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薛香蓮心中告誡著自己,轉身向自己屋子走去。
“嘰嘰嘰!喳渣渣!”
頭頂忽然傳來一陣高過一陣的麻雀叫聲。
此時天光微明,日頭還未升起,這些麻雀倒是起得似乎比往日要稍早一些。
薛香蓮不經意間抬眼望去。
“咦?”
與這些麻雀日月相處,每一隻她都已認得,怎麼今日多出一隻新的來,怪不得麻雀們一早就鬧,原來是……
不對……
這隻新來的怎麼還有些眼熟?
啊!
是它。
薛香蓮忽然想起自己還在莊頭家為奴之時,在灶房內曾遇到過的那隻愛吃白麵饃饃的麻雀,
可不就是這隻嘛。
幾年時間沒見,還以為它已經……原來安好,還回來了。
薛香蓮緊緊盯著那隻麻雀,只見它起初還有些懵懂,想是沒睡醒,而後就被一老一小兩隻母雀圍著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喲!
這剛回來的還挺高冷哩,那一老一小兩隻母雀圍著他來回轉,它竟也不理。
它在東張西望瞧什麼?
那小母雀都蹦到它跟前賣力得亂扭,還……撅起了尾巴露著腚!
哦,是在求偶呢吧,這大冬天的就……早飯還沒吃呢!
再瞧那剛回來的,還強撐著不理人家呢。
“撲稜稜稜!”
呀!
忍不住了,踩背上哩。
呸!
這沒出息的,怎就撐不住哩。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薛香蓮口中唸叨著,搖頭訕笑轉身進屋。
“撲稜稜稜!”
“啾!啾!”
“啾!”
……
……
……
正所謂是:
人妖有別起禍端,重落九天墜人間。
引來地仙參造化,鵲巢鳩佔計連環。
歷劫巧過三尸難,飛昇難保九州全。
日盈月虧終有數,麻雀修仙至此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