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水庫吃魚(1 / 1)
嶺南大隊是整個嶺南公社最大的一個大隊,將近150戶人家,近千口人。總共分成了三個小隊,剛才許清寧家住的地方是三小隊,他們家則是屬於一小隊。
他回想了很久,腦海中真的沒有許清寧的印象。一般來說即使村子再大,如許清寧這般的女孩兒是萬眾矚目的存在,依原主的那個德行,不可能不會留意。
算了不想了,田方林甩了甩腦袋,集中精力朝公社騎去。
今晚的月亮很亮,幾縷烏雲無法遮掩住它的亮度。月光灑在村子兩邊的低矮土牆上,像覆蓋了一層白雪一般,田方林騎著車子的身影被拉的很長。
咔哧咔哧的車子響聲,驚動了村子裡的不少土狗,汪汪地叫個不停。只有路過一戶人家的門口時,蹲在大門口的黑狗格外的安靜。
嶺南公社的辦公地點在嶺南大隊的南邊,緊挨著旁邊的水庫。路過水庫,偶爾能看到雜草中一閃而過的黑影,那是有人在偷偷的抓魚。
如今人吃飯都吃不飽,餓的實在是受不了了,有膽子大的就晚上偷偷跑到水庫裡抓魚回去改善一下生活。
這要是在後世少不得有許多釣魚佬帶著燈夜釣,晚上有專門的水庫管理員巡邏。
田方林的腳踏車上帶著手電筒,下面偷魚的人還以為是水庫管理員來了,紛紛朝路邊的草叢中鑽去。水性好的,則是游到隱蔽的地方。
馬上就能吃飽了!
田方林微微一嘆,沒有大喊大叫故意驚嚇水庫裡的偷魚社員,而是悄悄地把燈關掉,藉著月光,哼著小曲騎著車朝公社駛去。
公社雖然已經下班,但仍然亮著燈,有值班人員在值班,防止出現突發情況,領導不在崗無法指揮。
公社的大鐵門已經鎖上,外邊有一座小屋,今天晚上看門的是老張頭,跟原主的關係不錯,原主早已經託他把汽油領了出來,就放在他的崗亭內。
說是關係不錯,其實老張頭也是看在田方林他爹的面子上。老張頭也是嶺南大隊的人,他的兒子是嶺南大隊三小隊的小隊長,自然要給田方林一些面子。
敲了敲門,老張頭睡眼惺忪地把頭從桌子上抬起來,眯著眼睛瞅著田方林瞅了好久:“我還以為是誰呢,是你小子,汽油桶在後面的桌子旁邊,你自己拿吧!”
“老張頭,值班8個小時,你能趴到桌子上睡7個半小時,剩下的半小時去廁所!”田方林把舊的汽油桶從腳踏車的大梁上解下來,送到屋子裡邊換成新的汽油桶。
裡邊裝的油,剛好夠明天晚上劉廟大隊晚上放兩場電影。
從公社拿汽油,必須一次一次拿,還得當場簽字確認,寫上用途。不過只要是人管理的事情,總有漏洞可以鑽。
田方林的這個汽油就是老張頭代領的,倉庫管理員想偷懶,也就默許了這種做法。只需要等日後,田方林或者大鼻涕有時間過來補個簽名就行。
“你小子沒大沒小的,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睡覺了?再說了,我去廁所用半個小時?”老張頭揉了揉眼睛,撅起鬍子,不滿地說道。
老張頭戴著帽簷和帽邊兒破了許多的藏青色的解放帽,黝黑的臉上溝壑縱橫,除了鬍子是白的,其他的都是黑的。
“您老一晚上只起一次呀!”田方林嘿嘿一笑,氣得老張頭吹鬍子瞪眼。
人老了,起夜就勤,一次用不了多久,可是次數多了,一晚上沒有半個小時也差不多。老張頭稍微一思索,便知道這是田方林這是在調侃自己這身體。
“嘿,等你老了,你也是這樣。”老張頭撅著嘴,一臉的不服氣,誰還沒有年輕的時候。
“行。您老睡吧,上衣穿好,晚上別再著涼了!”
老張頭披著淺青色的中山裝,趴在桌子上,身體稍微有個動靜,衣服就可能掉下來。他這麼大年紀了,著涼感冒很容易傷到身子骨。
“算你有點良心,沒白幫你領汽油。對了,今天怎麼是你來拿?大鼻涕呢!”老張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好奇地問道。
以原主的精明,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都應該是大鼻涕來才對。
“我就不能來了?我發揚一下風格,吃苦在前享受在後我一直掛在嘴邊,放在心上!”
“你就貧吧,趕緊走趕緊走,別耽誤我睡覺。”
老張頭擺了擺手,眼皮又開始打起架來,一個哈欠沒打完便無力地趴在桌子上,開始呼呼大睡。
空汽油桶來的時候可以掛在腳踏車的大梁上,但回去的時候只能綁在後座上,要是放在橫樑一側,容易讓車子失去重心,騎著騎著把握不好方向,說不定就翻到了溝裡。
用麻繩穿過汽油桶上面的把手,緊緊地把汽油桶綁在後座上,用手晃了晃,沒有看出異常才放心地跨上腳踏車。
路過水庫堤壩的時候看到幾個人拿著手電筒從遠處走來,嘴裡面罵罵咧咧的。幾人遠遠地就看到了田方林的腳踏車,好奇地將燈光照向田方林。
“別特麼瞎照!”幾個手電筒的燈光照過來,晃的田方林眼前白茫茫的,根本看不清前邊的路,於是忍不住罵道。
對面的幾個人聽到是田方林的聲音,趕緊將手電筒關了,也不在意剛才的罵聲:“方林啊,你這麼晚了騎個腳踏車幹什麼?”
“來領汽油,還能幹什麼?”
“這不是大鼻涕的活嗎?”
這幾個人有一個是水庫的管理員楊大水,其餘的幾個都是嶺南大隊的民兵,晚上按照公社的命令,跟著楊大水一起來巡邏。
按理說晚上巡邏這種差事沒有人願意幹,但實際上,村裡的民兵巴不得晚上都來看水庫。這裡面主要有隱形的福利:第一,晚上巡邏一般是前半夜,後半夜的時候大部分都找個地方一覺睡到天亮,白天還不用上工。
第二,夜裡,幾個人就會從水庫裡撈出幾條魚煮上一鍋鮮美的魚湯,幾個人圍著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
田方林沒有接話,而是問道:“抓到人了嗎?”
“沒有,都是鄉里鄉親的,嚇唬一下離開就行了,還能真把人抓了?”楊大水看了一眼身後的民兵,這些人都是嶺南大隊的,偷魚大部分都是嶺南大隊的人,怎麼會真的去抓人?
說不定把人按倒,開啟手電筒一看,是自家的叔叔長輩。一個村子裡大多都有點沾親帶故的關係,如果不是死命令,沒多少人願意下死手。真把人抓了,兩家人的關係不說徹底沒了,少不得走在村裡要被戳著脊樑骨罵。
再者說了,社員家裡普遍缺油少料,煮出來的魚一股的土腥味,要不是實在餓得受不了,沒人會選擇吃魚。
要是上級真的鐵了心要抓人,另當別論,只能心裡面說句別記恨自己了。
“方林哥,要不別走了,一會兒燉魚,你嚐嚐再走!”站在後面的民兵,探著腦袋說道。
楊大水也沒有阻止,田方林也是公社裡的人,對這些事情也輕車熟路,沒必要遮遮掩掩。反倒是不邀請的話,還以為是自己小氣。
說話的人叫田慶喜,本家人,按照輩分確實是問自己喊哥。
田方林看了看時間,這正是他們幾個加餐的時候,摸了摸肚子,自己也有點餓了,也不推託,笑著問道:“那我就在這裡蹭一頓再走了,今天釣上來的是什麼魚?”
“草魚,兩條大草魚,慶喜帶著漁網下水弄的,保證每個人都能吃飽,二斗正在燉,這個時候應該已經熟了,不得不說,你來的是真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