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貼心師傅小棉襖(萬字求月票)(1 / 1)
未名湖畔,涼風從眾人中間吹過,幾人絲毫不覺。
思索片刻,陡然反應過來,還真是這個道理!
“你是說這首詩歌是他寫的?”陳健功覺得不可思議,這傢伙還有什麼沒有告訴自己的?
“對,健功,你好好想想,他那一句‘我是你額上燻黑的礦燈’,不就是從你身上找的靈感嗎?”
旁邊梳著辮子的劉學鴻笑著說道。劉學鴻,今年燕京的文科狀元,作文題目是“我在這戰鬥的一年裡”,還登上了工人日報。
燕京也不公佈分數,後來查閱檔案的時候,人們驚訝地發現她的語文分數竟然是99分,差一分就滿分了。
“我挖煤這點事還成了他的素材,他簡直是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陳健功聽到劉學鴻的分析,臉都黑了,暗暗下定決心,下次絕不帶田方林來了,就算是他求自己,也不行!
“別生氣了,挖煤有什麼不好,革命工作只是分工不同,你在地下幹革命,我在地上乾乾革命。再說了,田方林這首詩寫的這麼好,你能被寫進去,也算是古往今來挖煤第一人了!”
查建瑛一邊安慰陳健功,一邊回憶剛才田方林朗誦出來的《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想把它給抄下來,時刻學習。
“我覺得今天的詩會很成功,以健功的《致橡樹》起步,最後以方林的詩歌作為這次詩會的昇華。從個人到國家,個人的愛到國家的愛。方林的詩歌從國家經歷的苦難,到對國家的未來充滿希望,這無疑是我這幾次參加的最成功的詩會了!”
黃倍佳笑著說道。黃倍佳跟陳健功一樣,在入學的時候已經是小有名氣了,73年就開始發表文章,之後也是主攻創作,在小說領域很有名氣。
她一直在看田方林的小說,自覺如果是自己,想到這麼好的題材,也不一定能寫的這麼好。
“對對對,我也覺得這是最近最成功的一次了!”查建瑛已經將剛才的都給記了下來,並且遞給了旁邊的人傳抄。
“這麼好的詩歌應該發表,也不知道田方林投稿沒有。我覺得應該沒有,像是新近創作的,‘礦燈’那句應該是來到燕大才從健功身上取的材!”劉學鴻分析道。
陳健功:“?”沒完了是吧?挖煤的怎麼了?合該你們霍霍?
一次詩會,眾人皆歡,唯陳健功除外。
田方林朗誦的這一首詩歌,也是舒亭的,不過區別在於,這一首詩歌現在還沒有發表,而《致橡樹》則是77年三月就已經發表了。
田方林跟楊誨走在路上,離的距離不遠,兩人一前一後,只差半步的距離。
“剛才那首詩是你寫的?”楊誨頭也不回地問道。
“是,僥倖寫出來的!”田方林老實地說道,確實是僥倖,因為如果沒有今天詩會的話,他還真真不會趕鴨子上架,當眾朗誦出來。
楊誨猛然停住腳步,田方林一個不留神差點撞了上去,他急忙閃身,他真的怕一下就把老頭兒撞到路邊的花壇裡。
“是你寫的就是你寫的,什麼叫做僥倖所得。方林,我最看不慣你身上這股子勁兒。要是讓別人在你的這個年紀裡寫出這麼優秀的詩歌,尾巴早都翹到天上了。年少輕狂,你怎麼如此內斂?
你學學劉文典教授,敢大聲喊出來‘我值四十塊,沈叢文只值4塊錢!’你呢?”
田方林被噴的頭皮發麻,硬著頭皮說道:“老師,我是怕別人說我恃才傲物!”
“怕什麼,有才還不能傲物?我告訴你,只有庸才才怕別人的非議,你是什麼?你是一位優秀的作家!”楊誨不滿地說道。
“老師,你明明說我是一般,經過你調教才能成為優秀的作家!”田方林委屈地說道,旁邊已經有不少的人往這邊看了。
“我說過嗎?對啊,我是說過,我現在不就在調教你?來,再說一遍!”楊誨說完,揹著手繼續往前走,重複道:“剛才那首詩歌是你寫的?”
“對,就是我寫的!”
“剛才那首詩歌是你寫的?”
“對,是我剛寫的!”
楊誨不爭氣地看了一眼田方林,似乎是覺得自己再問下去也是做的無用功,於是氣的不再說話,來到圖書館就要看稿子。
《那山那人那狗》已經寫的差不多了,只差最後一個結尾,楊誨沒事,現在最大的樂趣就是來催更,最新的他必然要讀上一讀。
讀完之後就開噴,有時候沒什麼開噴的點,但是流程必須要走一遍。
“今天能不能寫完?”
“馬上!馬上!”田方林甩了甩痠痛的胳膊,苦哈哈的繼續寫了起來。
“小許的評論我又看了,這姑娘挺有靈性的,說不定以後不用進媒體,專注文學也是不錯的選擇。”楊誨看完最新的更新之後,無所事事,評論起許清寧的稿子。
“對,她很感激您,正準備投稿,我看很有希望!”田方林抬頭說道。
“別抬頭,你只管寫就行,看我老頭子作甚!”楊誨不滿地說道,接著笑著說:“我不用她感激,這姑娘好是好,就是太客套了。”
“跟她的經歷有關,父親是校長,後來也陷入了漩渦,她那一段時間過的很慘,最後去了我們大隊,日子才好過了一點。她剛見我的時候,就跟您家的貓,第一次見我的樣子。”
田方林想起第一次見許清寧的場景,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唉,不容易,不容易!下次你到我那兒吃飯,把小姑娘也叫上,給你師母打打下手。她一個人做咱們兩個人的飯,也很辛苦!”
“行,不過下次我下廚,讓您和師孃嚐嚐我的手藝!”
“得了吧,你的手藝?我都怕你手洗不乾淨!”
“.....”此刻,田方林想寫一本書的心情達到了極點,書名就叫做《我和我的噴子師父》。
楊誨說是這麼說,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孩子不在身邊,田方林經常去,讓他的生活裡也多了不少的歡樂。
“給你一張票!”楊誨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從自己的挎包的書夾縫中,拿出一張紅色的票遞給了田方林。
田方林拿起一看,竟然是一張腳踏車票,急忙推了過去:“老師,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給你你就拿著,你沒有個腳踏車,終究是不方便。以後有了腳踏車,到燕東園就方便了,以後可沒什麼理由不去了!”
楊誨輕輕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催促田方林收起來,一副你要不收起來,誓不罷休的樣子。
田方林不再客套,高興地收了起來,這下倒是不需要向崔道逸化緣了。而且剛才的腦海裡面的小說,也應該改個名字,改成《我和我的貼心師父》。
師父當成了徒弟的小棉襖,田方林不是一點點感動,而是非常感動。也不知道從哪裡搞到的一張腳踏車票,不過肯定是沒那麼容易。
一個多小時後,田方林終於將《那山那人那狗》給完工了,交到了楊誨的手上。追更和看完本不同,量大管飽。
楊誨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其中有一些是他改動過的,主要在人物的語言上,做了很多大改動。
語言是最難的,因為一個人的語言習慣跟他這個人性格是一樣的,有的作者寫出來的對話千篇一律,毫無個人風格。
有的作者寫出來的,你不看說話的是誰,就知道哪個角色講的。
戲劇也是楊誨的主要從事的事業之一,他寫出了很多有名的劇本:誰的罪》《來客》《笑的淚》《楚靈王》《屈原》《除夕》等;除此之外,還翻譯了莎士比亞等很多外國名家的劇作,在這方面造詣極深。
話劇中對話是最難的,在固定的空間中,觀眾對於話劇所有的想象都是透過臺詞來傳遞的,讓他來改,絕對是找對人了。
“行了,沒什麼大問題了,可以投稿給小崔了,不過不用寫我的名字!”
楊誨說完就要起身離開,絲毫不拖泥帶水。
田方林急忙起身,跟了上去,來到了圖書館的外面,目送楊誨離開。
本來還想請教一下關於《廬山戀》改編成電影劇本的事情,交流一下想法,但是看了看時間,也不能耽誤老頭吃飯。
田方林照例跟許清寧在食堂吃飯,下午這段時間約好一塊去《人民文藝》交稿子,順便許清寧也把自己的稿子給崔道逸看一看。
本來許清寧還想著把稿子投遞出去,但是被田方林給攔住了,投遞多浪費時間,不如直接去一趟。
找到陳健功,把他的腳踏車借了過來。陳健功幽怨地盯著田方林,將鑰匙遞給了他。
看到他這樣子,田方林安慰道:“你別這樣,我就用半天,反正你又不用,稿子還沒改完,不需要去編輯部!”
趁著陳健功還沒來得及火冒三丈,就騎著腳踏車溜了。
《人民文藝》在朝內大街166號,這裡距離燕大有一段距離,騎了將兩個多小時。1958年時從東4頭條衚衕4號文化院東部遷到這裡。
不騎不知道,騎了才知道老崔的心有多誠。
來到大門口,做了一個登記,門衛又給裡面打了一個電話,確定了兩人的身份後才給兩人放行。
辦公樓是一座灰色的五層小樓,在周圍的一大片小平房的包圍中,非常引人注目。
田方林還沒進去,崔道逸就從樓上下來迎接,在樓梯口碰上了面。
“方林,快來快來,這陣子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的稿子。寫好了?快拿出來給我看看。”
崔道逸讓兩人坐下,分別倒了杯茶之後,開始看起了稿子。
之後抬頭問道:“方林,這篇稿子,楊教授是不是給你修改了?”
田方林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說道:“對,可真是火眼金睛,這都能看出來?這幾天楊老師幾乎天天都要看一看稿子,邊看邊提出修改意見。”
“果然如此,楊教授改過,基本上就不需要改了!”崔道逸大致地看了一遍,將稿子放在桌子上,笑著說道:“寫的不錯,裡面的人物都很豐滿,而且也讓大家關注到了郵遞員這個職業。沒有郵遞員,我們的雜誌也發行不到全國。”
“我這也是透過給我送信的郵遞員得到的啟發,這個職業連線了千家萬戶,是我們溝通的橋樑!”
“對,就是橋樑,你說的不錯!”崔道逸興奮地坐到田方林的面前,想要多聊一聊。
“這是?”
“這是我同學,她還帶了一篇稿子,辛苦您瞧瞧!”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就是看稿子的。”崔道逸期待的從許清寧的手中接過稿子,看了一眼,神色複雜地說道:“這個楊教授也看過吧!”
許清寧和田方林含笑點頭。
“觀點比較新穎,寫的也不錯,我感覺行。不過這種評論實際上也講究時效性,最好是在文章發出來不久。不過《廬山戀》的熱度依舊很高,倒不算過時。我看一看吧,有訊息的話通知你們。”
“謝謝!”
“跟我不用客氣,對了,我帶你見一下我們的主編,他很早就想見你了!”
幾人還沒有站起來,門外就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不用了,我來了!”
“田方林是吧,我是張廣年,才華橫溢,一表人才,跟我心裡面想的差不多!”張廣年走到辦公室裡,直接朝著田方林走了過來。
“您過獎了!”
“怎麼獎都不過!”張廣年調侃後,認真地說道:“十年之間,新鮮的血液極少,十年後,百廢待興,我很高興能看到像你這樣的年輕血液注入到我們的文藝界。你的一篇《廬山戀》給一潭死水的文藝界注入了新的活力。
《陸犯焉識》也給我們人民文藝開啟了一道門,透過這道門,我們開始重新收拾文藝界的局面,你是大功臣!有你這樣的後輩在,文藝界的復興就有望了!”
看看,文藝界的人夸人是多麼的真誠,誇的如此舒服!
“我們寫的再好,還得有好編輯認可才行,兩者缺一不可。要不然我們寫出來的作品,根本跟讀者見不了面。”
“你說的不錯,老崔目光毒辣,被譽為‘京城四大明編’不是沒有道理的,是我們社裡的定海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