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堅決不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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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真好!”田方林的文章登上學報之後,反響很大。燕大的學報並不只有燕大的學生看,而是很多高校和部門都會看訂閱他們的學報。

這些後世的雞湯對於營養過剩的人都有用,更何況是現在營養不足的國人。

看的他們熱血沸騰,精神為之一振。

安靜下來,潛心學習,現在沒有成就,是因為花期沒到而已。

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來到燕園已經四個月左右了,快到了放暑假的時候。燕京的夏天比臨城更熱,冬季比臨城更冷,以至於田方林在白天的時候總是躲在陰涼的地方。

臨近放假的時候,大家討論的事情變成了今年的高考。78年的高考全國一張卷,公佈分數,是英雄是狗熊,一張卷子見分曉。

儘管這是第二年高考,還是出現了不小的風波,例如分數擇優,但是政治上也要擇優等,不過最終還是回到了正確的道路上。

“方林,怎麼樣,跟我去一趟《燕京文藝》編輯部,我的小說《煤語》已經寫好了,交給編輯部看看。爭取能在暑假的時候發表,我給78級的師弟師妹們看看,他們的師兄是何等的風采!”陳健功摟著田方林的肩膀得意地說道。

“行,咱們一起,你等我一會兒,我收拾一下。”

田方林將《霸王別姬》的稿子整理了一下,厚厚的一沓稿紙全部塞進了挎包裡面:“走吧!”

陳健功對《煤語》上寄託的希望很大,一路上都興致沖沖地給田方林講一會兒到了編輯部之後,自己如何讓老周和章德凝驚掉下巴。

天氣炎熱,田方林騎的氣喘吁吁,汗水打溼了衣背。陳健功腿上跟裝了風火輪一樣,一路上跑個不停,時不時的停下催一催田方林。

這是田方林第一次來到《燕京文藝》的編輯部,燕京文藝在西長安街七號燕京市文化局大院裡面。走進大門口是一條衚衕,繼續往前走,裡面有一排排的磚木平房,過道狹窄,走起來非常擁擠。

這裡各種各樣掛著各種協會名字的牌子,樓房的木門顯示出厚重的年代感,這裡很安靜,進進出出的工作人員只是打量了兩人一下,便不再注意。

“你沒來過這裡,前邊那個掛著《燕京文藝》的牌子就是編輯部的所在地,這裡的人都認識我,你跟著我進去就行。”陳健功興奮地說道,頗有一種主人翁的感覺。

《燕京文藝》的牌子不大,但是卻方方正正的掛在上面,從側面彰顯出編輯部的嚴肅風格。很難想象,一家在全國有著巨大影響力的文學刊物,編輯部的所在地是如此的簡陋。

“德凝!快來快來,你看誰來了?”陳健功剛進門就看到了正拿著大茶缸走出來的章得凝,小姑娘手中的茶缸跟她的形象極為不符,放下後輕鬆活潑,拿上後像是街道辦的婦女主任。

“方林,稀客稀客!”章德凝正準備說小聲點,往後看的瞬間,便察覺到了田方林的存在,對於田方林的到來,十分的驚訝。

“上次答應你們的稿件寫好了,給你們送過來。老周在嗎?”田方林笑著問道。

“在,我這就帶你過去!”

“德凝這是我的稿子!”陳健功開心地從挎包裡面掏出來遞給了章德凝。

章德凝接過掃了一眼,急匆匆地朝裡面走去。編輯部內部擺著幾張寬大的褐色辦公桌,桌子兩邊坐著人,中間堆著如小山般的稿件和各種資料。

裡面坐著幾位編輯正在埋頭看著稿件,一個個的額頭上都是汗水,有的還拿著芭蕉扇,時不時的給自己扇扇風。

門內的幾個人已經聽到門口的聲音,但是並未在意,只有周燕如抬起了頭,看向門口的方向。眼神迷茫了三秒鐘,立馬恢復清明,高興地站起來說道:“方林來了,還真是稀客。我就說,我今天肯定會收到好稿子,果然方林就來了!”

陳健功:“....”那我走?

“老周,稿子寫好了,健功剛好也寫了一篇,我們兩個就想著一塊來,讓你們審一審。”田方林看了一眼陳健功,笑著向周燕如說道。

“哦,健功又寫小說了?我一會兒好好看看!”周燕如眉頭一揚,明白田方林的意思,旁邊的章德凝拿起手中的稿子,仔細看了幾眼,將它遞給了周燕如。

周燕如接過之後,翻看了幾頁,誇獎道:“健功這次進步挺大,寫的不錯。我看很有機會發表,那個,方林,你的稿件呢,我看看!”

語氣非常急切,就差從田方林的挎包裡面搶了。

田方林看了一眼陳健功,心想自己只能幫到這裡了,從自己的挎包裡面拿出稿件遞給了周燕如,挎包的緊挨著身體的那一層布都沾滿了汗水。

“你們兩個先坐下,德凝的活我直接幹了,我先看一遍稿子,對了,德凝,給方林倒杯水,還有健功!”

章德凝是兩個人的一審編輯,但此時周燕如顯然已經等不到章德凝審完再交給自己看了。田方林和陳健功兩個人坐在板凳上,手裡面端著章德凝遞過來的大茶缸。

茶缸上面印著“燕京文藝”,接著是一行“優秀編輯部”的小字如月牙一般環繞在四個大字的周圍,似乎是他們專門用來招待客人的,讓這些作者好好地瞭解一下燕京文藝。

什麼是底蘊,這就是。怎麼表現出來,需要透過一草一木表現出來。

田方林認真地打量起了編輯部,上面還掛著曾經獲得過的榮譽。另外的幾個編輯好奇地打量著田方林,目光對視的時候,微微點頭。心裡評價道:“長得還不錯,能寫出《廬山戀》這種文章的作者就應該長這樣。”

章德凝則是在審陳健功的稿子,陽光透過玻璃照射在稿子上,屋內寂靜無聲,只有翻閱稿子的摩擦聲。窗戶外面,蟬鳴響起,整個編輯部更顯得安靜。

因為陳健功的是短篇小說,章德凝看完的更早一點,手指捏著稿子笑著看向陳健功:“這個稿子方林給你指導過吧!”

“德凝,你怎麼知道?”陳健功看了一眼田方林,疑惑地說道。

“因為稿子上面有方林的味道!”

章德凝自信一笑,嘴角勾起,整理了一下稿子說道:“進步很大,初審過了,恭喜你啊,健功。近朱者赤,你跟在方林身邊久了,文筆愈發的老辣!要不是你拿過來的,我還真想不到這是你筆下的人物。”

“德凝,放心吧,以後我的小說只會越來越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超過方林的了。”陳健功現在一心想跟田方林比一比,男人嘛,不能說自己不行,更不能說比別的男人不行!

“作為你的責編,我期待著那一天。不過作為方林的責編,我希望方林能夠強者愈強!”章德凝甜甜一笑,自己的這兩個小師弟都是自己手下的責編,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自然希望兩個人都越來越好。

章德凝寫了寫自己的審稿意見,接著遞到了周燕如的桌子上。

看著這些小山般的稿件,大部分都是沒有拆開過的。在編輯眼裡面都是裝在信封裡面的待選稿件,但在作者眼裡都是心血。從這麼多的稿件裡面挑出一部分,不可謂不殘忍。

過了一會兒,周燕如也看完了,臉色複雜的看向田方林。雖然自己已經看過了故事的走向,但還是為田方林的大膽感到震驚。

寫下自己的審稿意見後,帶著田方林朝著裡面走去。低聲說道:“方林,別緊張,這裡是終審編輯的辦公室,說起來你們還是老鄉呢!”

“老趙,你的老鄉過來了,你不是一直想見一見嗎?”

趙金久慌忙扶了扶眼鏡,抬頭看向走進來的兩人,看著田方林,思索著這是自己的哪門子老鄉。忽然想到了一個人,立馬站起來笑著說道:“田方林是吧,《廬山戀》的作者,洛市臨城人,還真是我的親老鄉!”

“不錯,就是方林。方林,這是趙金久,你像我稱呼他為老趙就行,咱們之間,就不需要老師長老師短了。”周燕如接著把稿子遞給趙金久:“這是方林的稿子,上次我給你說過的那個《霸王別姬》,我看過了,寫的很不錯,就是……唉,你看了就知道了。”

周燕如甚至不好意思說出來裡面的同性戀糾葛。

多大人了,還臉紅!

趙金久接過後仔細地看了起來,周燕如害怕田方林無聊,從桌子底下找出一大兜《廬山戀》的讀者來信,放在了田方林旁邊,讓他打發下時間。

又是等了一個多小時,趙金久才堪堪看完,有的地方細節也沒有看的太仔細。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向坐在那裡翻閱讀者來信的田方林。

認真地打量了幾眼,僅僅是坐在那裡,能感覺到由內向外散發出來的自信。年少成名,又不張狂,是一個可以力推的後輩,難怪老崔那麼捨得下本錢。

一家雜誌不僅需要面向讀者,還需要團結一大批的作家,讓這些作家圍繞在編輯部的周圍,給編輯部持續的提供優秀的稿件。有時候也會力推幾個作者,極大的在短時間內增加他們的名氣。

這套路,跟後世經紀人公司力捧某個明星差不多。

作者的名氣增長後,也會反哺給編輯部,增加雜誌的名氣。

“咳咳,方林啊,我終於明白老周為什麼不說明白了。不過整體的導向還是很不錯的,我覺得非常優秀。時間跨度長,蘊含著幾十年間的歷史和反思。比現在的小說都要厚重許多,像是推開了塵封已久的歷史大門。透過這扇門,可以看到舊社會,可以看到動盪的時期,可以看到建國後,可以看到那十年。

能在這裡面看到的東西太多了,能寫出這樣小說的作者,不能說是鳳毛麟角,也是十中取一。這需要大量的資料和講故事的能力,沒有兩把刷子的作者,寫一半就不知道如何下筆了,咱們豫省文脈可興啊!”

田方林急忙站起來,趙金久這個評論的重量可是太重了。

“方林,以後可得多多照顧一下《燕京文藝》,咱們可是有著《廬山戀》的情分在,還是老鄉,要是不給稿子,不要說老周去找你,我也要去找你的!你放心,老崔能給的我們都能給,老崔給不了的,我們也能給!”

田方林謙虛地說道:“過獎了,我就是個文藝界的新人!”

“新不新人的,咱們拿稿子說話。我這裡也沒有問題,老周,咱們兩個對稿子有什麼意見,給方林講一講,方林在這裡,可以當面修改。”

“方林,我通篇讀完,關於J女母親這裡,可以多對這個人母性的形象做一些描述,寫出那種無奈感。時代的無奈感和個人的無奈感相互交織在一起,既然寫了這種無奈,我們就應該寫的更加深一點,這樣才更能打動讀者......“

周燕如先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見,田方林基本上都接受了。周燕如幾十年都在編輯部裡面摸爬滾打,早就練出了一身的本領。對於稿件,很多問題都能一眼看出來。

趙金久也談了談自己的看法,又是談了一個多小時,門外的陳健功茶缸裡面的水都喝完了四五次,幾人才聊完。

周燕如開始審陳健功的稿子,趙金久帶著田方林的稿子進入了負責人的辦公室,不一會兒,生氣地走了出來。周燕如和田方林兩個人都盯著他,他生氣地說道:“真是夏蟲不可語冰。”

“方林,這個同性的情節能改嗎?”趙金久不好意思地問道。

“不改!”田方林想都沒想,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真不改?”

“即使不能在這裡發表也不改!”田方林的話擲地有聲。笑話?讓自己改?合理的地方可以,不合理的地方,想都別想。

趙金久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而是輕聲說道:“老周,跟我再進去一趟!”

裡面吵了十幾分鍾,兩人得意地走了出來,大聲笑著說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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