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四小八股（1 / 1）
樊哈兒說：“袍哥青幫是一家，你肯來我這裡，是看得起樊某，樊某咋個不敢盡心盡力接待，再說了，這是對你我兩家都有好處的事情，你哥子的大名如雷貫耳，我的貨放給你又咋個會不放心呢？”
都越生說：“你在四川袍哥的威名，我阿是如雷貫耳。”
坐在洪戈文對面的顧嘉棠不失時機說：“樊師長和阿拉都先生的交往，真是英雄識英雄，在江湖上會留下一段佳話的。”
花瑞雲端起茶碗，一邊用蓋碗撥弄著茶葉一邊對洪戈文說：“這個叫顧嘉棠，是都先生最信任的弟子，和樊師長的關係也處得好，第二個是高鑫寶，有點洋盤，第三個有點不落教（不耿直），叫葉焯山，狗日的槍法贏了老子，嚼得很（牛得很），最好你今天收拾他一下，第四個叫芮慶榮，打鐵的，是個莽子（傻瓜）。”
洪戈文事前做足了對都越生的功課，知道顧嘉棠是最得都越生信任的。此人在外人面前對都越生表現得十分恭敬聽話，但和都越生兩人在一起時便無話不談。他可以拿著一個蘋果讓都越生為他削，都越生會笑嘻嘻接過削完皮再遞給他，兩人是真正的情同兄弟，他本人表現得也甚為俠義，因此手下徒弟也不少。
樊哈兒對顧嘉棠點頭說：“堂前各位英雄我都認識，今天我帶來的青雲兄弟也是一位豪傑，黃埔四期出身，隨總司令參加過北伐，擔任過國民革命軍第24師特別團團長，現在在貴寶地開拳館為生，以後還請都先生和各位英雄多關照。”
都越生“哦”了一聲問：“青雲兄弟是總司令的門生，為啥離開部隊了？”
洪戈文清楚，都越生和他的小八股黨都是四一二時的骨幹，自己和他們有深仇大恨，因此和他說話只需點到為止，便說：“我是在南昌卸甲歸田的，現在不提也罷。”
洪戈文提到南昌二字，都越生果然明白：“哦，有數了，大家都是兄弟，以後有啥需要我都越生辦的，閒話一句。”
洪戈文回應：“都先生的義氣，青雲心領，以後用得著我青雲的，絕不拉稀擺怠。”
樊哈兒說：“我這位兄弟是真正的天子門生，槍法，武功都不錯，可惜看淡世事，如果留在軍界，前途不可限量，可惜啊。”
第二位的高鑫寶說：“樊師長，三國時候，曹操對劉備談過龍，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升起來則飛騰宇宙，隱藏起來則潛伏于波濤。青雲兄弟是借我們上海灘隱藏啊。”
一席話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高鑫寶頭腦靈活，長得皮膚白皙，平時言行舉止沾點洋氣，算是在小八股黨中少有文化者，他的話似是而非，似乎有試探之意，洪戈文問：“這位兄臺高名？”
“高鑫寶。”
“高兄過獎了，我哪裡是啥子英雄，只是普通百姓而已。”
高鑫寶問：“青雲師傅是天子門生，多少寧羨慕來噻，為啥伐到南京總司令門下效力，要做一個拳師？”
洪戈文想這幫人都是人精，場面上還要表現出江湖義氣，便說：“我不是拳師，我是開拳館的老闆，收錢教拳，至於為啥不去總司令門下，各位想聽，我就說說。”
老三葉焯山說：“歡喜歡喜，青雲師傅講講啊。”
洪戈文裝作不知道他：“這位兄臺高名？”
“葉焯山。”
洪戈文點頭說：“好，葉兄。”洪戈文眼光從都越生到老四掃視一番說，“很多人都知道天子門生，跟著總司令飛黃騰達，哪裡知道戰場的血腥。”
場上人都表現出了興趣，樊哈兒是四川內戰中的成名人物，也明顯有了興趣。
洪戈文說：“我黃埔畢業到軍中只是一名少尉排長，不到一年就當了上校團長，人人都以為我戰功卓著。戰功嘛，老實不客氣說，我是有點。
“可是，仔細想來，從北伐開始到攻克武昌，我們死了多少兄弟，死了多少團長，營長和連長，沒有他們的犧牲，我再有戰功，怎麼可能做團長，每當我獨自一人，我都會想到賀勝橋，汀泗橋和武昌的大戰，看著長官和弟兄們在我們面前一個個倒下，我就在想，沒有他們的鮮血，哪有我這個團長。”
洪戈文說到這裡，動了真感情，一汪淚水湧入眼眶：“我在心裡對犧牲的弟兄們說，我不打自己人的內戰，要打就打外國人。”
樊哈兒說：“對頭。”他對都越生說，“我這個兄弟，喊他來我的部隊他都不來。”
都越生說：“人各有志嘛，青雲師傅是超凡脫俗的。”
老四芮慶榮粗聲粗氣說：“青雲兄弟比阿拉是強多了，在這上海灘，英雄總是有用武之地的。”
洪戈文朝芮慶榮抱拳：“慚愧。”
花瑞雲說：“青雲師傅不光能帶千軍萬馬，也不光武功厲害，槍法更厲害，我是甘拜下風的，他就是不肯出山。”
洪戈文知道，花瑞雲有意挑起自己和葉焯山比試。
花瑞雲這話引起了葉焯山的興趣，他說：“今朝袍哥青幫在一起，大家俠氣（十分）開心，我阿歡喜槍，向青雲師傅討教一下，好伐啦。”
洪戈文說：“我那點算不得啥，上不得檯面。”
葉焯山起身對洪戈文抱拳道：“青雲師傅是北伐英雄，本人最為欽佩，真心討教。”
花瑞雲端起茶碗，一邊用蓋碗撥弄著茶葉，一邊低聲對洪戈文說：“這個蝦子槍法贏了我，嚼（牛）得很，今天就看你給師長撐面子了。”
樊哈兒對洪戈文說：“兄弟，葉焯山在上海灘綽號老虎爺，槍法在上海灘沒有遇到過對手，曾經和神槍手林虎軍長比槍都贏了的，你和他耍一下，輸了不丟臉。”
洪戈文知道樊哈兒這樣說是在為他釋放壓力，便起身對葉焯山抱拳，“客氣，葉兄，不要說討教，大家切磋一二，也為今天相聚助興，只是，這都先生府上哪裡有切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