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少領主(1 / 1)
“院長您也太厲害了吧,不動聲色就擊退了許拓海。怪不得他尊稱你為大羅金仙呢!”
浩東仍在為剛剛那戲劇性的一幕而驚歎。
清嵐微笑著不置可否,只有他知道,許拓海是無意間看到了浩東右臂上的胎記,這才瞬間丟魂喪膽……
“少領主……少領主……”潰逃的一路上,許拓海都在神志不清地喃喃自語。
“籲!”他突然勒住韁繩調轉馬頭說,“副將聽令!命你率部回營休整,我要星夜趕往離恨宮面見墮天首領!”
……
離恨宮,東陵部首領府邸。
許拓海翻下汗血馬,慌慌張張衝進宮門內,一路推開阻攔的侍衛,口裡叫道:
“快請墮天首領,屬下許拓海有要事稟告!”
“吆,府丞大人!”一個英姿颯颯的年輕人拔劍攔住了他,陰陽怪氣地衝他怒道:
“即便天塌下來了,您也不該大呼小叫著硬闖離恨宮啊!我現在就是一劍把你斬於此地,想必首領知道了也不會怪罪。”
“死娘炮!”
許拓海心裡暗暗痛罵了一句。
這少年名喚洛川,官階雖沒有自己高,無奈人家是首領的貼身內侍,最受寵的紅人,是萬萬得罪不起的。
“洛公子,下官確有要事稟告首領,故此失禮,望公子通融!”
許拓海也意識到自己失態,急忙對洛川說好話。
“首領正在搗鼓他那些瓶瓶罐罐,此時最恨旁人打擾,你且在這裡耐心侯著吧。”
洛川說完,不耐煩地白了白眼珠,帶著衛隊大搖大擺而去。
“狗仗人勢!”
許拓海衝他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想自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還要受這狗奴才的輕視,真是窩火!
不過他話也不假。
這東陵部墮天首領,既不熱衷政務,也不習武修行,唯獨愛潛心研究搞一些小發明小實驗。
許拓海呆坐了半晌,宮門這才緩緩開啟,一個戴著老花鏡,蓬頭垢面不修邊幅的老頭踱將出來。
“屬下拜見首領!”
許拓海立馬跪地下拜,沒想到這糟老頭子竟然是一部之主宰、首領墮天。
“何事到此?”
老頭推了推鼻樑上酒瓶底似的大眼鏡問道。
“屬下往帝國學院探子之時,竟無意間發現了少領主的行蹤!”
“嗯,我知道了。”
本以為獲知這個天大的訊息,首領會同自己一樣驚慌興奮,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淡定,簡直有違常理……
許拓海熱臉貼上個冷屁股,心裡十分納悶。
“少領主竟公然要屬下意思意思,屬下無奈,只好將身上錢鈔盡數奉與他去……”
“是麼?”聽到這兒,墮天才顯得饒有興趣,“看來領主一脈是日薄西山啊,一代不如一代。”
“我要不要派人將少領主迎回魅影神宮?”
他小心翼翼地徵詢首領的意見。
“不用了,此事你不許插手,也不許向任何人提起,我一切自有安排。”
墮天冷冷地說道,老花鏡遮掩下,甚至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是!”
這墮天老頭雖然愛好詭異,手段卻非常果斷狠辣,整個部落無人不怕、無人不服。
許拓海聞言不敢辯駁,只好遵命。
“我有個老朋友,已經闊別十五年了。他現住在囚龍嶺上三間茅屋裡,你速去幫我請他來一聚。”
墮天冷冷地說。
“既然是首領的故人,屬下當恭之如父母至親。首領放心,屬下一定把他妥妥當當地請到離恨宮來。”
“不不不,我要見到的,是他的骨灰!”
墮天說完一陣狂笑,直笑得許拓海毛骨悚然、渾身戰慄。
“哦……屬下明白。”
“去吧!事不宜遲。”
這個所謂的首領,簡直就是個怪胎,連唆使我殺人都能說得如此委婉動聽!官大一級壓死人,自己又不能不從。
想想自己邀功不成反倒惹了一身騷,許拓海鬱悶地上馬而去。
……
雲霄宮。
異香散盡、祥瑞斂去。
浩東與清嵐長老剛剛修行完畢。
“徒兒,這是你最後一次同我一道在這霄雲宮中修行煉氣了……”
靜默半晌,院長搖頭嘆息,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院長,這是什麼?”
浩東疑惑不解,扯著清嵐的袍袖問道。
“前日一戰,你身份暴露,繼續留在學院的話,將會非常非常危險!”
“我到底是什麼身份?你們都是這樣,說一半留一半!既不讓我知道真相,卻要替我做好決定!我要在這裡潛心修煉一輩子,哪兒都不去!”
浩東的倔脾氣又上來了,也不管他院長師尊了,連連出言頂撞。
“徒兒,你能在我座下修行,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報,我又何嘗捨得你離去?只是天數已定、命運使然,豈是我等能夠三言兩語道盡玄機、橫加違逆的……”
院長說著,眼裡竟泛起了淚光……
“這麼說來,我是非走不可了……”
浩東悵然若失地緩緩站起來,剛背過身去,已經淚溼眼底。
清嵐走過來,輕輕拍著他的肩頭安慰說,“此次分開又不是訣別,不必傷心。待你日後掃盡狼煙、功成名就,重聚的機會還不有的是?”
浩東轉身“撲通”一下跪地不起,嘴裡哽咽說道,“可師尊大恩,徒兒什麼時候才能回報……”
“兩萬六千年的大劫已至。你要潛心修煉,他日除魔衛道守護蒼生黎民,便是對我最好的告慰。”
他抽噎不止,抬起頭來時,清嵐長老早已悄然離去,只剩地上一張白絹,上書八個醒目的大字:
諸神聖境,魅影神宮。
……
被瀟鬱洗過的衣服,他一直沒有捨得再穿。
小心翼翼地收進包袱,生怕驚擾了那筆直的摺痕……
修習大廳裡,一切都還平靜如昔。
玉階長老背手踱步,裴猛正襟危坐口誦黃庭,不時把手中籍冊翻上一翻。
人群中的瀟鬱依舊明眸皓齒,像蕊宮裡的仙子一樣出塵脫俗。
浩東的目光在她身上久久逗留,不忍離開。心裡說不出是難受,還是遺憾。
雖然只隔著一扇窗欞,卻分明像分隔著兩個世界。
“再見了,心愛的女孩。”他在心裡暗暗道了一句,伏在窗欞上,對著那個叫人魂牽夢縈的俏麗身影輕輕印下一個吻痕。
閉上眼,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