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如臨大敵(1 / 1)
離恨宮,東陵部首領墮天府邸。
今兒個墮天一反常態地沒有去鼓搗他那些瓶瓶罐罐,正愁容滿面地端坐在雲光寶座上,雙眸如電、一言不發。
手下們都知道,但凡此時,首領就是個活的火藥桶,只要稍稍濺上一絲火星,便會激起他的的滔天怒火,頃刻之間白白送了小命。
宮闈大殿一片寂靜,那些侍立在雲光寶座之下的護法、近衛,連喘氣都小心翼翼,不敢弄出一點動靜。
這時,一個侍婢上殿來為首領奉茶。
眼前的情況雖然是第一次遇到,可自進離恨宮之初她便有所耳聞。
侍婢終究不如那些常伴墮天身邊的護法、近衛們老辣,剛踏上天階之時就已經頭皮發麻、戰戰兢兢了。
寂靜的大殿中,只有侍婢手裡托盤中的茶杯蓋子,因她身子瑟瑟發抖而發出一連串“叮叮咚咚”的聲音。
墮天的眼神不耐煩地朝她掃了過去。
只此一掃,侍婢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了,腳尖在天階上絆了一下,托盤上連杯帶茶,徑直往雲光寶座飛了出去!
墮天臉色一沉、袍袖一揮,那茶杯與茶水只在空中頓了一頓,便像離弓之箭一樣往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
巨大的力道使那茶水滴變得像鋼珠一般堅硬,隨著茶杯一起紛紛貫穿了侍婢的身體。
一個如花般生命瞬間凋零。
殿中眾人無不大駭,更加惶恐不安。唯獨墮天的護法戰將劫邪出列,喚來手下清理水漬血跡、搬運屍體。
“首領動此雷霆之怒,想必是心中煩惱。不知屬下能否為首領分憂?”
察言觀色、逢迎拍馬,沒有這些基本功,你想在這個癲狂的老魔頭跟前混,別說是功名利祿了,恐怕連小命都不能長久。
“少領主殺了府丞許拓海,我們的日子岌岌可危啊!”
墮天長吁短嘆,眾人沒想到,這個殺人不眨眼的老魔頭居然也會擔心害怕。
“許拓海辦事不力,留下證據導致送命實乃咎由自取,首領何須介懷?您座下還有千千萬萬像屬下一樣忠心為您效命的戰將可供驅使啊!”
這馬屁拍得那是相當到位啊,墮天聞言,那張醜陋的老臉上立馬笑得堆起了褶子。
“倒不是因為這個。我是怕那許拓海貪生怕死,嚴刑拷打之下說了不該說的話,讓我等受到牽連……”
“首領放心,屬下可以斷言,即使拿刀一寸一寸地剮了那許拓海,他也萬萬不敢吐露出一點兒背後隱情。”
劫邪猜得果真是一點兒都不差。
“諒他也不敢!況且事發多日,魅影神宮卻不見其他動靜,證明我們並沒有被暴露出去。”
“那首領您為何事煩惱呢?”
“我沒想到少領主如此年輕有為,獨自一人就擊殺了境破四重的戰神許拓海,恐怕日後難以掌控啊!”
聽到這話,劫邪也是一陣沉吟。
墮天整個陰謀的核心就是浩東。隱忍謀劃了幾十年,就為了有一天能讓他乖乖地為自己開啟噬天鏡的封印。
眼見他越來越強大,墮天自然是焦躁不安。
這時,洛川上殿來參拜。
劫邪見狀,便與其他人識趣地紛紛告退。
墮天手下,每個人都負責不同的事務,也掌握著不同的機密。下屬之間串聯勾結,是這個老魔頭最最忌諱的事情。況且他生性多疑,一旦懷疑到你的頭上,那就是求死無門。所以手下們也非常識趣,各自都儘量保持著距離。
原因還不單單就是這樣而已。
老魔頭墮天性格古怪到了極致,離恨宮雖然沒有佳麗三千,可年輕貌美的侍婢卻不在少數。而他不僅一生未娶,也從不親近宮中女色,所以也沒有半個子嗣。
老魔頭不愛女色,卻非常寵信這個風度翩翩的美少年洛川,給年紀輕輕的他委以重任,掌握地下兵工廠的最核心機密。
洛川修為淺薄、武功平平,無非就是精通一些魔功邪術。他能平步青雲,許多人都猜測他是不是被潛規則了、是不是和性取向有問題都老魔頭勾搭上了。
事實上,這也是他受器重的最重要因素:老魔頭確實稀罕他,卻又沒到要潛他的那個地步。畢竟一個有狼子野心欲王者天下的人,哪些事兒能幹,哪些事兒幹了就名聲掃地,他的心裡還是有分寸的。
原本對天下人都橫眉冷對,唯獨洛川溫柔如初戀的老魔頭墮天,今天再見到他時,卻是一副要吃人的兇相。
“你還有臉來見我?!我把地下兵工廠那樣重要的事務交給你,你卻幾天都不見蹤影!你把我的千秋大業當做兒戲嗎?”
洛川也從來沒見到墮天對自己發這麼大的火氣,趕緊唯唯諾諾地說:
“屬下家中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所以這些天沒有顧及到兵工廠,請首領降罪……”
“你的家事莫非比我的事還要重要?降罪?”墮天冷笑了一聲,“你且近我前來。”
洛川立馬滿臉堆笑踏上天階,心想像往常那樣使出渾身解數哄哄這死老頭子,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誰知他還沒在墮天面前站穩,墮天一個大耳剮子就揮了過來。
“啪”的一聲脆響,直把洛川扇得從天階上滾了下去,鼻子裡嘴巴里,鮮血濺了一地。
雞毛蒜皮的小事,墮天卻發了這麼大的火氣!真是奇了怪了!
洛川鬱悶至極地爬了起來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墮天從雲光寶座上緩緩起身,循天階而下,立在洛川面前惡狠狠地說:
“我臥薪嚐膽,苦苦謀劃了幾十年的大計,差點因為你的一己之私而毀於一旦你知道嗎?!”
洛川磕頭如搗蒜,“屬下該死!屬下不知……”
“我可警告你,不要再打陸浩東的主意!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殺你百次千次也難以彌補!”
這尼瑪是個什麼情況?墮天首領竟然認識那窮酸小子陸浩東?竟然還這樣的袒護他?真是不可思議!
洛川心裡詫異,嘴上卻不敢多問,只得磕頭答應道:
“屬下知錯了,首領教誨屬下自當謹記!”
墮天俯身拭去他鼻孔的血漬,語氣也溫柔了許多:
“去吧,把兵工廠的事務都打點妥當。”
洛川領命告退。
當你一直對一個人好,人家慢慢習慣了,就會不以為意;可當你某一天得罪了他一次,他反而會記恨在心裡。
洛川正是這樣。
那響亮的一記耳光,已經在他與墮天之間種下了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