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tper 04 靈魂兩端(四)(1 / 1)
小端出了病房,外面只有宋鈺楠一個坐在長椅上,阿越早已不見了人影。
而一看到小端出來,宋鈺楠偏著頭就瞥著他,一副生了悶氣的摸樣。
“阿越哥呢?”小端瞥了宋鈺楠一眼,語調依舊清冷。
“我不知道!”宋鈺楠哼了一聲,徑自轉回頭去。
見宋鈺楠這幅模樣,小端也懶得在搭理下去。
他向來不願做沒意義的事,何況他還惦記著蘇銘跟他說的那些話。於是他轉過頭去,慢慢的向走廊盡頭走開了。
在身後,宋鈺楠站起來頗為洩氣的跺了跺腳,然後一頭扎進了蘇銘的病房。
轉身走上五樓,小端走進了右手邊的那一條廊道,白色的地面光潔鑑人,映著他的步伐逐漸接近了一扇白色的房門。
“咚咚咚——”房門被他敲響。
“請進。”
小端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非常簡約的辦公室,唯一讓人覺得有些奢華的便是那件黃花梨木的辦公桌。
桌前坐著一個穿著淺灰色線衫的男人抬頭對小端笑了笑,謙和的笑意無端的讓人覺得很是溫暖舒心。
“頭兒。”小端站定後叫道,“任務完成了。”
“感覺怎麼樣?”男人十指相扣,墊在下巴下,笑意滿滿。
“很出乎意料,”小端回答道,“您讓我所引匯出的亞人格其實才是真正的主人格,而且他的亞人格還是自己主動創造的……”
“哦?”男人玩味的笑了笑,但是臉上卻沒有什麼驚訝的表情,“那可真是有趣。”
“他還明確的表示可以加入我們,但是有一個條件,要求必須和您面對面的親自交流。”
男人點了點頭,他站起身來繞過桌子:“走吧,去會一會我們的新朋友。”
“頭兒,你——”小端臉上終於露出了驚容。
“他提議的其實不錯。”男人輕笑的聲音傳進小端的耳內,“你不這麼覺得嘛?”
“頭兒……”小端明顯還想說什麼,這個時候手裡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他快速的低頭瞄了一眼,然後抬手就想按下掛機鍵。
“是小楠嗎,你接不就是了。”男人淡淡的看著小端,含著笑說道。
小端低低的應是,這才摁下了接聽鍵。
不是他不想接,只是一看打電話的是宋鈺楠,他心裡就沒來由的煩。
“喂?”小端心裡嘆了一口氣,還是無奈的把手機放到耳邊。
“小端,你快來!”電話另一頭是宋鈺楠滿是慌亂的聲音,隨之伴出的是蘇銘痛苦的嘶吼,“出大事了,蘇銘他出事了!”
小端瞪大了眼睛,手裡握著電話,腦子裡只覺得空白一片。
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本來站在面前的頭兒早就不見了人影。
糟了!
他心裡暗罵了一聲,趕忙收起手機,匆匆忙忙的直奔著樓下蘇銘的病房跑去。
宋鈺楠走進蘇銘的病房,氣哼哼的甩上門,“咣”的一聲巨響,讓本來處於假寐中的蘇銘有些不悅的看向她。
“瞪什麼瞪,都是階下囚了還這麼大的脾氣?”
宋鈺楠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再讓蘇銘這麼一瞪,小辣椒一樣的脾氣立馬就上來了:“再瞪姑奶奶我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給剜下來,你信不信?”
“不信,”蘇銘又瞥了她一眼,“不過你要是把我眼珠子真剜下來,肯定有人饒不了你,你信不信?”
宋鈺楠被蘇銘噎了一句,倒有些發愣,只覺得“蘇煜”和平常的有些不大一樣。
這也難怪,知道蘇銘有兩個不同人格的只有小端和那個神秘的頭兒,其他人只是知道‘蘇煜’精神有些不太正常而已。
“又開始犯病呢吧?”宋鈺楠把手時候伸到身後,拿下一直別在後腰上的摺疊軍刀,刀柄處有很多整齊的小圓孔,樣子十分古怪。
這是一把由美國生產製造的蝴蝶刀,黑亮的骷髏鈦合金刀柄與實用的Weehawk刀尖形狀彰顯著它不俗的實力,一看就是好貨色。
“姑奶奶我今天就給你治療治療,不收你錢。”宋鈺楠走過去冷哼了一聲,握刀的手翻了個花,靈巧的指尖瞬間撥開蝴蝶刀的刀刃,盛氣凌人的看著床上的“蘇煜”。
蘇銘的目光劃過蝴蝶刀的刀尖,似笑非笑的看著宋鈺楠,剛想張口,突然腦中就是一陣嗡鳴,緊接著劇烈的疼痛毫無徵兆的在他腦海深處,砰然炸響。
“呃啊——”蘇銘突然大叫了一聲,身體因為被拘束衣固定在病床上不得動彈,所以他只能大張著嘴,腦袋還隨著身體的不斷的顫動詭異的上下挺動著,整張病床也響起了劇烈的金屬摩擦聲。
宋鈺楠嚇的也是驚叫了一聲,下意識的捂住了耳朵,連她平時最為喜愛的蝴蝶刀掉在地磚上都不甚在意。
她一臉驚懼的看著躺在病床上青筋畢露的“蘇煜”,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還好端端的,人又突然成了這幅樣子。
“滾出去、滾出去!這是我的身體,你這個殺人犯!你看看你都用我的身體做了什麼?我現在這個樣子都是被你害的!”說話的這個是剛剛清醒過來的蘇煜。
之前小端誘導蘇銘“現身”的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就和獲得了超能力了一樣,又“回”到了那個案發現場,“目睹”了一場自己“主導”的兇殺。
警方審問他時他的確是說了一句謊,他其實是去過那個案發現場的!
那天與他與相戀了6個月的漂亮女友于小蘭給他打電話,約自己晚上在望江賓館見面,說是要給他一個驚喜。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蘇煜怎麼會不明白於小蘭的意思呢?
當天晚上8點半多的時候,他就急急忙忙的趕到龍柯山賓館,先是和於小蘭一起吃了一頓飯,然後兩個人摟摟抱抱的走進了房間。
就在要進入主題的時候自己就突然這麼醒了過來,就和做了一場莫須有的春夢一樣,這鬱悶的心情自然是不必多說。
再一看時間已經到了第三天的晚上8點,自己只好從床上爬起來衝了個澡,再到樓下的超市買點東西用來果腹。
誰知道這個時候警察突然衝進超市抓住自己,還說自己是什麼殺人兇手的時候,蘇煜才覺得自己的世界嘩啦啦的崩塌了。
然而又在那個賓館的房間,自己卻像一個靈異電影小說中的主人公一樣“產生了靈視”。
當他真真正正的“看到了自己拿著刀刨開了於小蘭的肚子又剜出了一顆腰子一樣的玩意兒”的時候,自己差一點就真的成了瘋子。
這是他才知道,在自己意識世界的深處,還有另一個‘蘇煜’!
而現在,他要為那個‘蘇煜’所有的罪行買單了。
認罪伏法......
“你這是在說笑嗎,你的身體?”床上那個人有變成了蘇銘,他有些艱難的說道,“什麼是你的?”
蘇煜那裡聽的進去?
這些時間他一直沉浸在那個滿是血腥的意識世界,整個人的精神都變得有些癲狂。
他現在一門心思只想把害自己不淺的這個“自己”,趕出“自己”的身體!
蘇銘的臉又開始詭異的扭曲起來,兩個不同意識的爭奪讓這具身體逐漸開始變的抽搐,活像一隻不得動彈又死命掙扎的蚯蚓,看起來倒是十分的滑稽可笑。
可宋鈺楠完全笑不出來,看著床上痛苦掙扎又不知道在說什麼東西的“蘇煜”,自己是真真的害怕了。
想要叫醫生,可是之前為了避人耳目早就將上面三層為數不多的醫患全部挪移到了下層,偏偏現在小端也不在,身邊連一個能幫忙出主意的人也沒有,宋鈺楠急得直想哭。
她哆哆嗦嗦的從兜裡摸出手機,點開了電話本打給小端。
電話接連響了好幾聲才接通,小端那聲略有些不耐煩的“喂”卻在宋鈺楠心裡卻猶如落水之人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樣抓住了希望!
“小端,你快來!”宋鈺楠慌亂略帶著哭腔的聲音摻雜著‘蘇煜’一聲聲痛苦的低吼傳進了電話另一頭,“出大事了,蘇煜他出事了!”
電話那一頭卻沒有任何聲音,空氣裡壓抑的氣息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扼殺了宋鈺楠唯一的希望。
她絕望的結束通話了電話,誰知下一刻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頭、頭兒?”宋鈺楠結結巴巴的說著,眼前這個穿著淺灰色線衫的男人只是衝她擺了擺手。
他略顯急促的走到了蘇銘的床邊,床上有些抽搐的蘇銘費力的看向那個正在走進來的男人,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他頭上滾落著,打溼了白色的枕套。
男人走到蘇銘的床邊,低頭看著他,始終謙和的笑意總讓人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有禮貌的紳士。
他一直看著蘇銘的眼睛,就在蘇銘又要發出新一輪低吼的時候,那個男人突然的開口了:
“你好,蘇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