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先去風(1 / 1)
在聽到黃子劍那句話後,九位天下共主,身形齊齊一滯,明顯都愣了一下。
祂們額前垂落的髮絲微微晃動,蘊含著神力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些什麼,最終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
黃子劍立於冥海邊緣的礁石之上,衣袍被冥界特有的陰冷海風掀起,獵獵作響。
他那雙看透了萬年滄桑的眸子,將九位共主的反應盡收眼底,自然清楚祂們心中打的是什麼算盤。
在這些共主心中,自己才該是這場反叛上界之戰的絕對核心,是衝鋒在前的主要戰力。
畢竟,祂們都是親身經歷過“黃子劍時代”的人物。
當年的“三害亂世”,即便如今已過去數萬年,只要在天庭的議事殿中被提及,依舊會讓所有經歷過那段黑暗歲月的天庭共主心中顫抖萬分。
可沈良呢?
除了炎玄陽等少數幾個曾在秘境中見識過他爆發實力的神祇外,其餘八位天下共主,對沈良的認知,更多的只是停留在傳聞上。
說難聽些,在祂們眼中,沈良不過是個“名不副實”的後輩。
空有虛名,卻從未在真正的大場面中證明過自己,憑什麼能取代黃子劍,成為這場關鍵之戰的主導者?
要說起祂們親眼目睹的,也不過眼前的冥海之戰對付尊者。
但在其餘神祇眼中,更多的還是會將這個功勞算在黃子劍的謀略上。
沈良不過是個執行者而已。
一個工具人!
讓祂們這些活了上萬年上的天地共主,去輔助一個資歷遠不如自己的後輩戰鬥,顯然是打從心底裡不太樂意的。
一方面,眼下反叛上界的局勢緊迫,確實需要團結一切力量。
可另一方面,祂們作為天下共主的驕傲,也不允許自己輕易屈居於一個後輩之下。
上萬年的時光裡,祂們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被億萬生靈供奉敬仰,習慣了在天地間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想讓祂們在短時間內放下身段,真心認可沈良,實在是難如登天。
黃子劍看著九位共主沉默的模樣,卻沒有再多做解釋。
祂深知,語言的辯解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終究是蒼白無力的。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眼下說再多,也不如讓沈良在戰場上用實力證明自己。
待會戰鬥打響的時候,祂們自然會明白,為何自己要讓沈良主導此戰,也會清楚該如何去輔助這位潛力無窮的後輩。
想到這裡,黃子劍不再遲疑,周身驟然爆發出耀眼的金色神光,神光如火焰般升騰,將周圍的陰冷海風都驅散了幾分。
祂腳尖輕輕一點礁石,身形便如一道流星般劃破冥界的灰暗天空,朝著波濤洶湧的冥海深處飛去。
那道金色身影在空中留下的殘影,還未完全消散,其餘九位共主便相互對視了一眼,眼中的猶豫與不甘漸漸被決絕取代。
即便心中仍有芥蒂,各懷鬼胎,可祂們也清楚,此刻不是計較個人得失的時候。
最終,九道不同顏色的神光先後亮起,一同閃身消失在冥海的滾滾浪濤之下,朝著戰場方向疾馳而去。
偌大的礁石灘上,頃刻間只剩下兩個身影還站在原地。
宋元明和唐思姝。
宋元明穿著一身樸素的青色長衫,看上去就像個尋常的中年書生,可週身若隱若現的空間波動,卻暴露了祂遠超普通神祇的實力。
祂看了一眼身旁的唐思姝,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沉穩:“大哥跟你說了吧?關於此次戰鬥的安排。”
唐思姝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青絲用一根玉簪簡單束起,清麗的臉龐上帶著一絲凝重。
她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地說道:“大哥叮囑過,讓我們小心幽天下共主和北天下共主,若是發現祂們有反心,不必猶豫,立刻殺之。”
宋元明聽到這話,緩緩點了點頭,可等了好一會兒,見唐思姝沒有再往下說的意思,祂才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問道:“沒了?就只有這一句?”
唐思姝被問得一愣,有些疑惑地看著宋元明,不解地反問:“沒了啊!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事成之後,也殺之。”宋元明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眼神中沒有絲毫猶豫,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唐思姝聽到這話,瞳孔猛地一縮,臉上滿是驚訝。
她原本以為,黃子劍的意思是“若有反心則殺”,可按照宋元明的說法,不管此次戰鬥成功與否,不管幽天下共主和北天下共主有沒有反叛,這兩位共主都不能活下去?
“為什麼?”唐思姝忍不住追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哪怕祂們在此次戰鬥中沒有反叛,盡心盡力地協助我們,也不行嗎?”
宋元明轉過身,目光望向冥海深處,那裡已經隱約傳來了神力碰撞的轟鳴聲。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說道:“是的,必須殺,你別看這兩個傢伙現在表現得恭恭敬敬,可祂們從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算這次沒有反叛,在以後的日子裡,祂們也一定會鬧出點事情來。
我們這麼辛苦地策劃這場反叛上界的鬥爭,不是為了推翻舊的尊者之後,再養出下一屆新的尊者。
我們的目標,是讓這個世界徹底再無尊者,讓天地法則迴歸公平,讓所有生靈都能擁有平等的生存權利,而不是繼續被少數尊者掌控命運。”
唐思姝靜靜地聽著,心中漸漸明白了些什麼。
這場反叛上界的戰爭,黃子劍已經蓄謀了數百年。
祂們等了那麼多年,付出了無數心血,甚至不惜得罪諸天尊者,為的就是打破“尊者永生、生靈如螻蟻”的殘酷規則。
若是在勝利之後,留下幽天下共主和北天下共主這兩個野心勃勃的傢伙,那之前所有的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
宋元明似乎看穿了唐思姝的心思,繼續說道:“現在有大哥、沈良還有我在,還能鎮得住這兩個傢伙。
可一旦我們成功修改了天地法則,長生就會變成不可能之事。
到時候,大哥會死,沈良會死,我也會死,你同樣逃不過生老病死的輪迴。
屆時,沒了我們這些人坐鎮,以那兩個傢伙的野心,定然會再次掀起戰爭,爭奪天地的掌控權。
到時候,不管祂們最終能不能成功,腥風血雨都會席捲三界,億萬生靈又會陷入塗炭之中。
而且,要是祂們真的成功了,重新建立起新的‘上界’,那我們這次戰鬥死了那麼多人,換來的又是什麼?
難道要讓生靈們再等上數萬年,等到下一個黃子劍、下一個沈良出現,再重複一次這樣的戰爭嗎?
大哥絕不允許這樣的意外發生,我也不允許。”
聽完宋元明的解釋,唐思姝愣了好幾秒。
她一直知道這場戰爭的意義重大,卻沒想到黃子劍和宋元明早已考慮得如此深遠。
唐思姝沉默片刻,旋即很快反應過來,眼神中的疑惑被堅定取代,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唐思姝向來心懷仁慈,見不得生靈受苦,可她並非聖母,也清楚“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道理。
那些會給三界帶來災難的傢伙,該殺的時候,絕不能有半分猶豫。
“行了,別在這裡愣著了。”宋元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唐思姝,幽幽地說了一句,“上去之後,別忙著找沈良敘舊,先去幫那些天神處理其他的尊者。
現在可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說完,他周身空間微微扭曲,身形一晃,便朝著冥海之上的戰場飛掠而去。
唐思姝被宋元明說得臉頰微微一紅,忍不住白了一眼那道遠去的青色身影,嘟囔了一句:“要你管!我知道該怎麼做!”
話雖如此,她也沒有再耽誤時間。
只見唐思姝腳尖輕輕一點礁石,腳下驟然掀起一陣白色的氣浪,氣浪如雲朵般託著祂的身形,倩影如一隻輕盈的蝴蝶,掠過冥海翻滾的黑色浪濤,穩穩地落在了冥海中央的一座懸浮島嶼上。
就是這麼短短几句話的功夫,此刻的冥海之上,已然亂成了一鍋粥。
暗紅色的血水染紅了大片海水,破碎的戰甲碎片和斷裂的兵器在海面上漂浮著,神力碰撞產生的衝擊波不斷朝著四周擴散,將海水炸出一個個巨大的漩渦。
加上不可何時迴歸的風尊者。
五位尊者,已經被分割成了五塊獨立的戰場。
黃子劍赤手空拳,正與一位身披黑色鱗甲,手持巨斧的尊者激戰。
金色的劍光與黑色的斧芒在空中不斷碰撞,每一次交鋒都能震碎周圍的空間,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縫。
沈良則站在另一處戰場,深淵煞氣欲將冥海撕碎,與一位掌控著雷電之力的尊者打得難解難分。
紫色的雷電在沈良周身遊走,卻始終無法傷到他分毫,反而他祂巧妙地借力打力,反擊向那位雷電尊者。
其餘三位尊者,則分別被九座天地的神祇們合力圍攻。
只不過,神祇們的戰鬥力與尊者相比,終究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此刻已經漸漸落入了下風,不少天神都已經身受重傷,嘴角掛著鮮血。
“沈良……”唐思姝看到沈良的身影,下意識地就想衝過去幫他。
“別管我們兩個!”就在唐思姝即將動身的時候,黃子劍的聲音突然從戰場另一側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先去幫那些天神處理其他的尊者!我和沈良應付得來!”
唐思姝腳步一頓,心中瞬間清醒過來。
是啊,沈良和黃子劍的實力,在整個三界都是頂尖的。
他們兩個一對一對付尊者,雖說不一定能立刻取勝,穩佔絕對優勢,卻也絕不可能落入下風,更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時候,自己要是貿然加入他們的戰場,不僅幫不上多少忙,反而可能會因為彼此配合不夠默契,讓祂們分心,甚至給尊者可乘之機。
可另外三處戰場就不一樣了。
那些天神們雖然數量眾多,可單個的戰鬥力與尊者差距太大,即便合力圍攻,也只是勉強支撐。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尊者突破防線,到時候,一旦有任何一位尊者擺脫了圍攻,沈良和黃子劍這邊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整個戰局也會隨之崩盤。
所以,眼下最好的解法,就是先去幫助其餘天神,儘快處理掉那三位被圍攻的尊者,消除後顧之憂。
想通了這一點,唐思姝立刻收回目光,開始快速挑選戰場。
就在這時,沈良的聲音也傳了過來,帶著幾分急促:“先打那個用風的!”
之前風尊者被沈良重創,短時間很難恢復至巔峰水準。
攻擊最薄弱的地方,是打架通用的道理。
唐思姝循著聲音望去,果然看到在不遠處的戰場上,身披狂風的尊者,正與炎玄陽以及另外兩位天神激戰。
那位風尊者的動作明顯有些遲緩,周身的風力也比其他尊者的神力要微弱不少,顯然是還沒從之前的傷勢中恢復過來。
朝著對方最脆弱的地方猛打,先除掉風尊者,確實是眼下最明智的選擇。
“知道了!”唐思姝高聲應道,身形一晃,便如一道粉色的閃電,朝著風尊者所在的戰場疾馳而去。
等唐思姝趕到戰場邊緣,看清圍攻風尊者的陣容時,卻不由得愣了一下。
圍攻風尊者的,竟然是炎玄陽,三天的頂尖神祇。
這三位神祇,論實力,在九座天地的神祇中都是數一數二的,即便是單獨面對普通的尊者,也能支撐許久。
現在,竟然讓這三位最強戰力的神祇,去圍剿一個已經身受重傷、實力大減的風尊者?
這是刻意安排的嗎?
唐思姝心中不由得升起一個疑問。
若是為了儘快除掉風尊者,派三位神祇加上其他普通天神協助,便已經足夠了,根本不需要讓三位最強戰力同時出手。
可現在這樣的安排,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對勁。
本來,唐思姝是不會往壞處想的,只當是黃子劍為了保險起見,才做出這樣的安排。
可在聽了宋元明剛才的那番話後,她實在很難不將這個安排往歪處想。
難道,黃子劍和宋元明早就打算,藉著這場戰鬥,先削弱某些勢力的力量?
唐思姝甩了甩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
或許,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也許,黃子劍就是單純地想讓最強的戰力去對付最脆弱的尊者,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掉一個敵人,避免夜長夢多。
畢竟,戰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每多拖延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念及此處,唐思姝不再猶豫。
她雙手在身前快速結印,口中輕聲念動咒語。
隨著咒語的響起,祂周身的空間微微波動,一道古樸的劍影突然從祂胸口處浮現。
對於這把古劍的藏匿之法,除了唐思姝自己之外,整個三界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就連與她最為親近的沈良,也常常感到好奇。
平日裡,不管是修煉還是外出,都從未見過唐思姝隨身攜帶寶劍,可每次戰鬥的時候,她總能莫名其妙地從某個地方喚出這把古劍。
唐思姝握住劍柄,手腕輕輕一揚,劍光瞬間劃破長空,帶著凌厲的劍氣,朝著風尊者的後背刺去。
風尊者此刻正全力應付炎玄陽三位共主的攻擊,根本沒料到會突然有人從背後偷襲。
等到祂察覺到危險的時候,劍光已經近在咫尺,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
‘噗呲!’
銀白色的劍光如流星趕月,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刺風尊者後心。
風尊者周身的狂風本是天然的預警屏障,可先前被沈良重傷的經脈尚未癒合,神力運轉滯澀,等他察覺到背後傳來的刺骨寒意時,劍刃已近在咫尺。
“該死!”風尊者怒吼一聲,強行扭轉身體,青色長袍被劍氣掃過,瞬間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上滲出的血珠剛一接觸空氣,就被周身殘存的風力攪成血霧。
祂不敢戀戰,雙手快速結印,身前驟然凝聚出三道旋轉的風刃,朝著炎玄陽三位共主和唐思姝同時劈去,意圖藉此逼退兩人,為自己爭取喘息的機會。
炎玄陽三位共主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祂們相視一眼,幾位默契,周身同時燃起熊熊烈火,赤色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盾,穩穩擋在身前。
“砰”的一聲悶響,風刃撞在火盾上,瞬間被高溫灼燒殆盡,只留下一縷縷青煙。
卻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三位共主的實力才能勉強和風尊者抗衡。
若是巔峰狀態下的風尊者,恐怕三位神祇已然身死道消,法相破滅。
看著風尊者的樣子,唐思姝有些疑惑。
對方為何還是血肉之身?
沒有法相加持?
欲速戰速決,唐思姝沒有細想,舉著古劍便又直刺而去。
與此同時,另外兩位三天神祇也迅速反應過來。
一位手持長槍,槍尖凝聚出金色雷光,朝著風尊者的左腿刺去。
另一位則祭出一面圓形玉鏡,玉鏡光芒大作,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直逼風尊者的雙目。
至於炎帝,而是催動那帶著煞氣的焚天之火,燃燒著風尊者周邊。
四人之力之招數,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