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子之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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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亦天顫顫巍巍的手開啟了那封摺疊的書信,上面染血的字跡,同他前些日子發現的母后遺蹟一模一樣。

簪花小楷。

落款處的鳳印是那樣的刺眼。

“吾弟,速來救我。”重複了三遍的這句話,無一不在證明著鐵匠所言非虛。

“此信只是求救,去也不去全是舅父做主。

一封信,就說孤的母后是啟東叛徒,未免也太兒戲了。”

夜亦天將信拍在了桌子上。

沈安安和夜亦德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一時間也插不上嘴,只在一旁靜靜聽著。

“夫人過世的早,少主是她養育大的,她就是捏準了少主對她那份‘長姐如母’的情誼。

這才以生你有性命之憂為由,將少主誘騙至京,如若不是這等要緊的理由,少主怎會孤身一人前往京城?”

鐵匠聲音含著憤恨,怒目瞪著夜亦天,看見他就彷彿看見了昔日仇人。

不等夜亦天反駁,夜亦德直愣愣的開口反問:“要是先皇后真的那麼在意後位,為什麼準我生母代掌皇后之權?”

就見他開啟了脖子上戴著的、成人手掌大小、一指厚的金鎖。

三封信,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沈安安看到金燦燦的那一封,“哇!!!”

她伸手就要去拿出來看看,“這信還有金帛的啊?”

手剛碰到金鎖,夜亦德胖乎乎的小手拍在她的手背上,“這個不是這時候看的母妃。”

他翻出最下面那一張,然後將金鎖合上,“這張能看,這是給你的母妃。”

“給我的?”沈安安攤在桌子上,開啟的信件上赫然寫著:【懿旨:‘朕紹膺鴻圖,統御六宮,仰承天命,俯順輿情。

先皇第二子夜亦德,幼失怙恃,孤露無依。

茲有榮貴妃沈氏,仁恕寬柔、容止嚴整、慈訓克勤、堪為內則之表。

特命皇子夜亦德,自今日始,歸其名下,以承慈訓,以光宗祧。

一應玉牒、宗人府記注,悉從更定。

爾其恪守母儀,勤加教誨,俾皇子克成令德,永綏福履。

欽哉!

軒轅乾武元年正月一日

鈐皇后寶璽。】

落款處蓋著鳳印。

夜亦德站在桌邊,開口道:“這還不好辦嗎?既然老人家你說的和我們知道的不一樣。

那就對比一下兩份懿旨的鳳印,橫豎我這封不會是假的。”

鳳印現在都還在他生母的宮裡呢,等回京後,是要拿給母妃的。

“有這好東西你也不早拿給我,還叫我在宮裡被人欺負。”沈安安對懿旨沒什麼興趣,她只對鳳印感興趣。

鐵匠和夜亦天全情投入,仔細分辨。

“剩下的不關我事了吧?”夜亦德問著,但也沒人理他。

他就把鐵蛋拉過來,兩人坐在一起繼續吃飯了。

他遞給鐵蛋,鐵蛋也沒心情吃。

鐵蛋也想湊上前去看一看,但爺爺沒發話,他終究是沒敢。

夜亦德不提起吃飯,沈安安都要忘了這茬。

害,反正她也分不出真真假假,那就讓見過的人去一辯真偽吧,填飽肚子才是要緊。

就這麼過了半個時辰。

鐵匠和夜亦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夜亦天此時也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了鐵匠,“或許你所瞭解的,一直以來都不是真相。”

鐵匠接過信,仔仔細細的看著。

宇文少蕊入宮前,一直都執掌宇文家內宅大權。

啟東軍的糧餉也好,府上的一應花銷、近衛的餉銀,每個月都要拿著她手書的領條,去到庫房領的。

鐵匠認得宇文少蕊的字。

這封信上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少主入京,還寫明拼死誕下太子,只為保少主無虞……

“這……”鐵匠將三封放在一起。

陳年舊紙泛著淡淡木屑味,但其中又有一股淡淡的、幾乎難以發覺的香味。

鐵匠猛的吸了吸鼻子,彎腰低頭湊近去聞,驚覺這股淡香是夜亦德剛才拿出來的那封懿旨上的。

拿起懿旨,仔細一聞,他這才想起來,這味道同宇文少蕊在宇文府時用的印泥味道一樣。

“這份是真的。”鐵匠高舉著手中懿旨,茫然的看看夜亦天,又看看沈安安。

目光最終落在宇文少羽的畫像上,一張滄桑的、滿是皺紋的臉上,開始湧現悔意。

這麼多年,他都怨錯人了嗎?他怎麼對得起少主啊!!!

夜亦德冷不丁開口,“宮裡現在用的印泥,都是用先皇后的配方調製的。

可惜我沒有聖旨,不然讓老人家你聞聞。”

沈安安也吃飽喝足了,擦了擦手,“這是真相大白了?”

鐵匠沒回她,而是問著夜亦天,“那我手中這封從京城送出來的懿旨,又是哪裡來的?”

夜亦天小小的臉蛋上是冷峻的表情,“自然是偽造的。”

夜亦德:“咳咳咳。”

沈安安給他拍著背,“你怎麼了?吃飽了就不要再吃了。”

夜亦德搖了搖頭,同夜亦天對視了一眼。

兄弟倆此時都心知肚明,在那個時期,敢做且能仿造出鳳印的,也只有他們的皇叔了。

只是兩個小小的人兒,誰也不敢說。

鐵匠沉吟了好一會兒,將手中東西原封不動的放回了桌子上。

大家默契的結束了這個話題,鐵匠又如何猜不到,當初是誰偽造的這封懿旨?

只是又能如何呢?

不重要了,昔日無人能撼動這軒轅的天,今日也一樣。

“我去打槍了。”鐵匠說完出了屋子。

夜亦德嚥下一口,“又去打槍了?那我也去了。”

屬於沈安安的那一封懿旨,夜亦天遞給了她。

另外兩封,他則是自己收好。

鐵匠給的這封,日後就是他撥亂反正最有力的證據。

他不光要為母族正名,還要將這篡位之徒,斬於他的天子劍下。

夜亦天想了想,轉身出了門,衝正在出力氣的一大一小道,“孤也要一把劍,一把天子之劍。”

夜亦德拉著呼呼的風箱,回頭看向他道:“啊???”

鐵匠充耳不聞,一心鑄槍。

無痛當孃的沈安安,操的心比懷胎十月的親孃還要多。

這亦天什麼都好,唯獨就是不識時務這一點,唉,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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