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最後溝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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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莫安悠悠轉醒,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鐵床上。

從昏迷到清醒,這視覺畫面的陡然切換,讓他在恍惚間,差點以為自己又被快進到了“下一集”。

好在他環顧四周,暫時沒發現“新比賽”即將開始的跡象,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此地應該是實驗室裡某個不常用的房間,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淡淡黴味,透出一股陳舊的氣息。

床邊立著一個架子,上面掛著一瓶淡綠色的液體,正透過透明軟管緩緩給他輸液。

肖莫安不知道這是什麼液體,只感覺入體內時並不冰涼,反倒帶著一絲暖意,這讓他微微有些詫異。

他左右看了看,發現所有人都在,包括恢復原形後的零式。

此刻的它已被五花大綁,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而它對面的歐陽哲彥正襟危坐,一改往日那副慵懶神態,雙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零式的一舉一動。

張三滿身纏著繃帶,躺在另一張床位上,那鼓鼓囊囊的手臂被繃帶繞了一圈又一圈,看起來格外顯眼。

坐在肖莫安和張三之間的顏西兮滿臉倦容,一手撐著腦袋,雙眼輕閉,似乎已經睡著了。

她的睫毛又長又翹,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人瞧著忍不住心生憐惜,想要輕輕撥動兩下;

不過肖莫安最先注意到的,卻是她那隻纖纖細手,似乎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他又多看了兩眼,這才緩緩挪開視線,在房間裡掃視一圈後,終於找到了尹隱的身影;

可能是因為床位不夠,他正蜷縮在另一邊的角落呼呼大睡,彷彿外面的世界與他毫無干係。

“嘎吱~”

肖莫安剛坐起身,鐵床便不堪重負,發出一聲尖銳的“痛呼”,這聲響直接引發了連鎖反應。

顏西兮猛地被驚醒,眼睛都沒睜開便下意識地揮出一拳,“砰”的一聲重重錘在了床邊,那動靜比鐵床的聲響還要大上幾分。

另一張床上的張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震醒,猛然睜開雙眼,下意識就要坐起,沒想到牽動了傷口,他不但沒能起身,反而一個不穩,直接從床上滾了下去,摔了個七葷八素,疼得他“哎喲”直叫。

尹隱聽到慘叫,也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連忙起身要去檢視情況,結果慌亂之中一頭撞在了牆上,疼得他雙手抱頭在原地直打轉,嘴裡也跟著大聲呼痛。

“......什麼情況?這傢伙沒動啊!”

歐陽哲彥連頭都不敢轉一下,雙眼依舊死死盯著零式,心中卻滿是驚疑,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混亂是怎麼回事。

肖莫安見大家都醒了,反倒顯得十分放鬆,直接往後一靠,愜意地倚在床頭。

既然零式願意這樣被綁著坐在那裡,那就更加說明它已完全恢復,不會再對他們動手了。

尹隱和顏西兮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合力把張三抬回床上,隨後他走到攝像頭下方,抬手揮了揮:

“他們都醒了,你過來吧。”

沒一會兒房門就被推開,阿爾法緩緩進入,手上還夾著一個黑色的包裹。

見到它的第一時間,肖莫安眼神一凜,不過並沒有急著開口問出心中的疑惑。

電子紅眸閃爍片刻,掃視了眾人一圈後,直接進入正題:

“既然你們都醒了,想問什麼就說吧。”

肖莫安目光平靜,直視著那雙紅眸反問:

“你有什麼想說的麼?”

“主要看你想知道什麼。”

扁圓的金屬腦袋緩緩轉動,和他對視了兩秒,繼續說道:

“除了之前那些,你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問我吧?”

肖莫安沉吟片刻,也不再客套,直接丟擲第一個問題:

“我先再次確認一下,等我們用‘黑死星’離開後,這個世界就會立刻毀滅,對吧?”

“這個問題,它來回答更合適。”

阿爾法說著,將紅眸轉向了那位被五花大綁的裁判機器人。

零式的回答很簡單明瞭:

“是的。”

這時,張三忍不住開口追問:

“那有沒有辦法既能讓我們平安離開,又能保住這個世界,不讓它毀滅?”

“沒有。”

零式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得到答案的兩人暫時沉默了下來,肖莫安低下頭,目光有些渙散,像是在思考接下來要問什麼。

尹隱見狀,接著向零式發問:

“既然這個世界馬上就要因我們而毀滅,你也會跟著消失,沒被‘黑死星’附著的你,真的不會再阻止我們許願了麼?”

零式永遠是那麼平靜,不帶一絲情緒地回答他:

“無論這個世界將要發生什麼,我們在正常情況下只有‘觀察’和‘接受’的權利,無法進行選擇,和你們不一樣。”

尹隱皺了皺眉,顯然沒太理解它的意思。

思考完畢的肖莫安抬起頭,幫他簡單翻譯:

“你就把它當成一個純粹按程式行動的機器人,如果程式裡沒有‘阻止我們’這個設定,它也就......”

說著說著,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快速轉頭看向零式:

“你剛剛說的是......你們?”

沒想到率先回應肖莫安的,是紅瞳加速閃爍的阿爾法:

“是的,我們。”

肖莫安眼珠子一轉,瞬間明白了阿爾法的意思,脫口而出:

“所以你也是......”

“你的猜測完全正確,在我的全部意識裡,確實有一小部分世界意識。”

肖莫安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張三卻聽得一頭霧水:

“可你不是博士用能力創造出來的麼?”

阿爾法搖了搖它那“銅鑼燒”般的腦袋,解釋道:

“不是創造,博士的能力是‘匯聚’,理論上世間萬物都有自我意識,只是量太少,還沒達到能‘產生思考’的閾值。”

這下肖莫安也聽得有些迷糊了,勉強按自己的理解繼續追問:

“這麼說,只要一件物體的‘體積’足夠大,就能產生你說的‘自我意識’?”

“你認知裡的‘大’,和我表達的不是一個概念。

一件物體所蘊含的‘自我意識’總量,也不是用你以為的體積就能衡量的,而且對於‘物體’的定義,你的理解也很片面。”

“......”

既然聽不懂,肖莫安索性暫時閉嘴,等著阿爾法繼續往下說。

“那些孩子們的獨立意識,本就是從‘意識’含量豐富的生物中凝聚出來的,即便後來摻入了部分金屬‘意識’,博士還是順利‘匯聚’出了它們。

而我的誕生,是個幾乎無法複製的意外。

博士在‘匯聚’一堆廢鐵時,恰好摻入了一小部分遊離的世界意識,這才‘創造’出了我。

不過這些你們不用強行理解,知道這個結論就行。”

顏西兮和尹隱點了點頭,肖莫安還在皺眉思索,試圖理解其中的深意,至於另外兩位......

躺在床上的張三倒是一直在認真聽講,不過阿爾法剛說一個開頭,他就感覺像在參加公司的“日常短會”,沒一會兒就開始走神,眼神漸漸放空。

歐陽哲彥更是從一開始就戴上了耳機,一邊看守零式,一邊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他們聊的一切似乎都與他無關。

過了一會兒,肖莫安喃喃自語道:

“怪不得你和零式有很多相似之處......”

之前他就留意到,這兩個所謂的機器人除了有雙相似的電子紅眸外,說話風格也極為相似,同樣的語氣平淡、毫無情感,音調始終保持在一條直線上。

可阿爾法卻反駁他道:

“不,我和它不一樣。

雖說我也有部分世界意識,但它原本更加純粹,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它變得和我一樣,再也回不到世界意識的本源之中了。”

“什麼原因?”

肖莫安剛開口,零式便接話回答:

“沒錯,原本我應該在每次比賽結束後迴歸本源,那樣的話你根本沒機會對我下手。”

說著,它的紅色雙瞳緩緩與阿爾法的電子紅瞳對視在一起。

......什麼情況?

其他人一臉茫然,完全摸不著頭腦,肖莫安眼中卻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剛才想問的,其實就是這個。

身為世界意識一部分的零式,為什麼會突然被“黑死星”附著,而且還是兩顆,這其中顯然有蹊蹺。

肖莫安也不催促,就靜靜地看著這兩位“同根之人”,等著它們給出答案。

阿爾法還在沉默,零式已然繼續開口:

“當年,我因為第一顆‘黑死星’而出現,第一次見到了那些外來者。

那場比賽結束,他被留在了這個世界,原本應該直接回歸世界意識的我,不知為何停住了腳步,不僅對他進行救治,還和他交談了很久。

後來我才知道,控制我當時行為的東西,名為‘好奇心’。

我很想知道,這些陌生的‘異界來客’和這個世界的人類有什麼不同,也正因如此,我變得不再純粹,無法迴歸本源。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開始悄悄觀察他,包括他用那種我無法解析的特殊能力所‘創造’出的機器人。

它們非常特殊,同時擁有兩個世界的屬性,卻又不屬於任何一個世界,這讓我的‘好奇心’更重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觀察它們的一舉一動,也包括你,但這已是我的極限了。

我知道你在做什麼,卻無法做出‘阻止’的行為,直到你終於動手。”

說的過程中,零式的那雙紅瞳始終緊盯阿爾法,似乎想看穿這位“同根之人”的內心。

肖莫安還在消化這些話的時候,阿爾法已經結束沉默,順著零式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沒錯,自從發現你不能配合我清除這些‘異界來客’之後,我就著手開始了另一個計劃。

透過這些年對‘黑死星’的研究,我成功研製出‘黑死星誘導裝置’,並把它用在了你的身上。

只可惜,這兩顆‘黑死星’今天早上才出現,我的計劃只成功了一半,博士的身體沒能撐到我完成全部計劃。”

聽到這兒,除了歐陽哲彥,其他人似乎都隱隱明白了什麼。

“喂喂,原來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尹隱氣得擼起袖子,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對著阿爾法那扁圓的金屬腦袋來上一拳。

顏西兮趕忙伸手攔住他,不過她也將滿含不善的目光投向阿爾法,質問道:

“所以,你的完整計劃到底是什麼?”

此刻阿爾法的電子聲音,聽起來比零式還要冰冷幾分:

“第一步,透過‘黑死星誘導裝置’來讓新墜落的‘黑死星’附著零式,干擾它的意識;

第二步,我和零式一明一暗,各自使用自己的方式,幹掉你們這些外來者,阻止這個世界毀滅;

第三步,使用最新發明的‘意識收集器’吸收零式的意識,再透過博士的能力,將其轉移到我特製的新軀體裡;

第四步,研究出控制零式意識的方法,讓它用‘黑死星’許願來為博士續命,同時利用它解決之後出現的所有‘異界來客’。”

說完,阿爾法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張三。

張三這才明白,那把造型奇特的黑色手槍,原本竟是用來對付零式的。

可它當時為什麼不直說?

要是他能用那把手槍解決掉零式,菜菜子或許就不用死了......

阿爾法似乎看穿了張三的心思,接著說道:

“我說過了,那把手槍我還沒測試過,如果博士還在的話,等零式解決掉你們後,我就會拿它測試這把槍的效果。

如果能一次成功,我就用掉‘非本世界人’的最後一次許願機會,直接給博士續命,再讓博士轉移它的意識,開啟我的研究;

如果第一次失敗,我就帶著博士躲進那間特製的安全房,等改良完成後再做第二次嘗試。

只可惜,博士已經走了,後續計劃失去了意義。

所以我沒再按原計劃對付你們,而是將那把手槍交給你,執行我最後的‘火種計劃’。”

聽完這些,張三更懵了:

“......什麼‘火種計劃’?”

“那把手槍,是用許完願後的全部‘黑死星’碎片所打造,僅此一把。

按我的計算,你們這些‘異界來客’有很高的機率能帶著這把手槍,以及其中保留的意識一起離開。

所以比起用它對付零式,我更希望你能用它帶上一個孩子的意識,逃離這個即將毀滅的世界。”

這番解釋,讓張三滿肚子的質疑瞬間化作了沉默。

看著一個沉默不語,兩個怒目而視,還有一個戴著耳機沉浸在音樂裡的眾人,肖莫安搖了搖頭:

“你的計劃裡有一點我不太理解,既然還有最後一次許願機會,你為什麼不先給那位博士續命,然後再測試那把手槍的效果呢?”

阿爾法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個先後順序絕不能顛倒,萬一我給博士續完最後一次命,測試卻失敗了,我就再也沒任何辦法能救他了。”

肖莫安明白了,在阿爾法心中,那位博士的生命才是最高優先順序。

要不是那位博士命不久矣,被它先用黑死星送回現實世界,從而失去了計劃推進的動力,他們這些人恐怕早就同時遭遇零式的追殺,還有阿爾法那些未知的手段了。

雖說阿爾法的身體看著破破爛爛,正面戰鬥力或許比不上零式,可從某種程度來講,它才是最難對付的那個。

因為它擁有堪比機器貓的強大“創造力”!

不過既然危機已經解除,話也說到這份上了,肖莫安索性直接丟擲下一個問題:

“那位博士的真名叫什麼?”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阿爾法把黑色手槍交給張三,還讓菜菜子和榴蓮惡霸協助他們對抗零式,除了所謂的“火種計劃”,應該還有別的目的。

果然,阿爾法的紅眸瞬間閃爍到了極致,這是它情緒波動的唯一表現。

見它依舊沉默,肖莫安馬上猜到了它的顧慮:

“你放心吧,既然那位博士的能力都達到四階了,我們這些人肯定不是他的對手,絕對威脅不到他的性命。”

阿爾法終於開口:

“陳律,這是他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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