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他來看過她(1 / 1)
她原本以為江文昊真的如同他說的那樣狠心不認這個孩子,而只是不想要告訴她。
對於他的做法,宋莉怡是能夠理解的。
他不過是擔心如果他顯露出對這個孩子十分在意,宋莉怡一定會再度糾纏上他,畢竟他現在的名聲這麼差,他這麼做她不怪他,她現在對於江文昊竟帶上了幾分感激。
言言,她的孩子還活在人世間,真好。
宋莉怡如今已經沒有家人,自然不會有人來幫她處理身後事,所以她的屍體直接被人火化,裝殮入一個廉價的骨灰盒中,那些人倒也沒把事情做的太絕,在亂葬崗上把她的骨灰埋了,甚至還燒了紙錢,上了香。
江文昊是第二日的中午回來的帝都,只有他一個人回來。
宋莉怡就在亂葬崗上看見了他,許是因為她的骨灰在那裡的緣故,她再不能隨意走遠。
她一直等到黃昏,她終於見到了江文昊。
他的車子遠遠停在山腳下,他一個人徒步上山來。
他拿了一支紅色的玫瑰花,那是上輩子她最喜歡的花。
因為江文昊曾說,她就像是紅玫瑰一樣,美的外放而又熱烈,毫不收斂,濃豔逼人,尋常男人,根本無法降服她,唯有他,才能將她據為己有。
她就坐在自己的墓前,安靜的望著他。
她無法否認,她真的是有些好奇的。
她跌入深淵苦苦掙扎的時候,他冷漠的從不肯伸手拉她一把。
現在她死了,他身上唯一的汙點,終於要徹底的洗清了。
那麼他此時來,是想和她說什麼呢。
還是,只是因為她死了,他出於道義,來送她最後一程,僅此而已。
她就那樣望著他,他看不到她,所以她可以肆無忌憚的看他臉上的每一寸表情。
可她卻看不懂了。
沒有如釋重負的釋然,也沒有什麼虛偽浮誇的悲痛或者是愧疚懺悔,相反的,他平靜的讓她有些捉摸不透。
她想要從他的臉容上搜尋到一絲他情緒的裂縫,仰或是細微的鬆動,可她都失敗了。
江文昊自始至終,都沒有表情。
他望著她的墳墓,一個小小的土包,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就那樣站著,從黃昏一直站到了夜幕深沉。
而最後,他把那一枝紅色的玫瑰,輕輕放在了她的墓前。
他終究還是一句話,一個字都沒有說,就這樣沉默的離開了。
宋莉怡很想追上去,一路跟著他,去看看後續會發生什麼,可她無法離開這方寸之地,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身影走遠,消失不見了。
宋莉怡好想對他說,謝謝他,謝謝他在厭惡她的情況下沒有將罪責加到言言的身上,謝謝他願意為了言言的病去了國外。
她還想說,希望他就算是以後結婚以後,也好好的照顧她的言言。
她沒有提他,因為她知道,他即將跟陶菲結婚,會有自己的家庭,會有燦爛的人生,不需要她來替他操心。
宋莉怡緩緩地醒了過來,望著頭頂的牆壁時還有些朦朧,隨後,她聽到了慕暖在一旁叫她的聲音。宋莉怡緩緩地坐了起來,看著房中的兩個人。
眼角有什麼落了下來,她伸手擦拭了一下,竟然是一滴眼淚。
“小怡,怎麼樣了?看到了什麼?”慕暖一直在旁邊守著她,看著宋莉怡一直不斷地流淚,想要幫她擦拭又擔心將她弄醒,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看著她一會眼淚不斷地掉,一會有看著她露出震驚的表情,就在剛才,竟然發出了釋然的笑意。
“暖暖,言言沒有死,我的兒子,他還活著,江文昊沒有殺他,他把言言偷偷帶走是為了帶他去國外看病,他沒有放棄他,沒有因為我恨他。”宋莉怡一邊哭一邊笑,話語都跟著磕磕絆絆的。
但是慕暖還是聽清楚了,笑著道:“那不是好事嗎,我也覺得他不是那樣的人。”
宋莉怡點點頭。
一旁,那大師吟了一句佛偈之後才道:“施主,你身上的怨氣已經散去了大半,恭喜你。”
“只有一半?可是,我已經沒有什麼不滿了啊,為什麼還是會剩下怨氣?”
“七世怨侶的怨氣本質是因為愛而不得,雖然不知道你因為什麼而散去了大半的怨氣,可是到底你們幾輩子都沒能修成正果,那怨氣又怎麼能是三言兩語就能散去的,看來是天意,這樣吧,明日你接著過來,咱們在看看能不能再看看。”
宋莉怡心中其實還是想要見見自己的兒子的,聽到大師竟然還能再幫她,當即點頭,十分誠心地道:“謝謝大師。”
慕暖帶著宋莉怡出來的時候,她的表情還是有些激動,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麼,面色微微暗淡了下來。
等到上了車子,慕暖才問她:“你還看見了什麼東西嗎”
“我看見了我死之後,那些記者全部跑來拍我,之後我被火化扔到了亂葬崗,還看見了陶菲站在江氏大樓下隱晦的說明了她跟江文昊婚期將至,最後,我在亂葬崗我的墳墓旁邊,看到了江文昊,他一個人,在我墳墓前從下午站到了深夜,一句話也沒有說。”
宋莉怡的話讓慕暖一下子就想到了當初自己死的時候,陸北川就在她的墳墓前跪著,那模樣,她看著都心疼無比。
她十分能夠理解宋莉怡的感受,一個原本對自己棄之不顧的人,突然間竟然這樣做,換做是誰都會詫異的,更何況,當初的宋莉怡對江文昊曾經抱著過那麼深的感情。
“別想了,你不是他,怎麼想得到他在想什麼。”
宋莉怡點點頭,沒有跟慕暖說的是那朵紅玫瑰,如果江文昊單單只是來看他,那麼她或許不會多想,可是因為那朵紅玫瑰,她想到了江文昊曾經對她說過的那些話,就讓她心中隱隱有了一些別的想法。
或許,當初,他也是對她付出過真心的吧,只是當初的她,太讓他失望了。
所以最後他選擇了跟陶菲在一起,或許,這樣對大家都好吧。
“小怡,小怡。”
宋莉怡正在發呆,聽到慕暖的話,立即抬頭,疑惑地看著她,就聽慕暖開口道:“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暖暖,這裡離醫院不遠,你還是送我去醫院吧,我去看看他。”
慕暖也不意外她會這樣做,聞言點點頭,不用他吩咐,江明已經聽到了她的話,開始掉頭去醫院。
到了醫院之後,慕暖也跟著下了車,昨天太晚,她沒有過來,現在也總要過來看看的。
到了病房的時候,病房裡面格外的清淨,應該是江文昊閉門謝客了,否則依照他的身份,這會肯定門庭若市。
瞧見宋莉怡跟慕暖前來,正在看檔案的江文昊將檔案放到了一邊。
雙方十分客氣地寒暄了兩句,慕暖見江文昊除了腿傷也沒有什麼其他的問題,也就沒有再多留。
宋莉怡將她跟慕暖在門口水果店買來的水果籃開啟,拿了個蘋果開始削皮,還沒開始削手中的刀跟蘋果就被江文昊拿走。
“我來吧,我可不想一會看見一隻只剩蘋果核的蘋果或者是血淋淋的毒蘋果。”
宋莉怡聞言卻有些恍惚,似乎是想了起來。
曾經江文昊也住院過,因為工作太忙,連續加班飲食不規律又經常應酬喝酒,宋莉怡去醫院裡面照顧他,給他削蘋果,削了不止一次。
要麼就是把蘋果皮削的特別厚,要麼就是不小心割傷了手,那時候江文昊滿是嫌棄的嘲諷她,倒是在她手傷了之後再沒有讓她削過蘋果。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不是那般心狠的人,就連這會江文昊懟她的話宋莉怡也覺得沒有什麼惡意,只是笑著道:“我現在削蘋果削的挺好的。”
江文昊沒有應她,專心地開始削手上的蘋果,宋莉怡就看著他特別的有耐心,那蘋果皮被他薄薄的削下,並且長長的連成一條。
等到果皮削完,江文昊將飽滿的蘋果遞給宋莉怡,宋莉怡下意識接了過來,看著那水果飽滿,上面幾乎看不出紋路,好像原本就該長這個模樣。
“看就能看飽?不是想吃嗎?吃吧?還是要我切成小塊餵你?”江文昊伸手拿過紙巾擦拭著刀上的汁液。
宋莉怡輕輕地咬了一口,偷偷地觀察著江文昊。
她其實知道江文昊是不近視的,她曾經問過他,既然不近視為什麼要戴眼鏡。
江文昊當時像是看白痴一樣地看著她,告訴她,有一種眼鏡的作用叫做防藍光。
之後宋莉怡又看見他帶著這麼一副金絲邊的眼睛,跟從前的那副又有些不一樣,又好氣地問了,這個時候,江文昊告訴她說,這是為了迷惑別人,為了讓人覺得他好欺負。
平心而論,江文昊本就長得好看,帶上這副眼鏡之後更是斯文有禮,如果是從前,宋莉怡早就已經不管不顧地衝上去將他抱住一頓狂吻讚歎。
宋莉怡想到之前有些過於狂熱的自己,不由得低頭小聲道:“你以前,不會給我削蘋果的。”
不知道是感慨,還是委屈,連宋莉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冒出這句話來是什麼意思。
江文昊頓了頓,面上滿是歉意地道:“對不起,我以前是不是對你很不好?”
說完,不等宋莉怡回答,他自己就先檢討起來:“我知道我對你太缺乏耐心了,也沒有去認真思考你到底想要的是什麼,只是覺得你一定會一直在我身邊,不管我怎麼做你都不會離開,可能正是因為這樣,所以面對你的時候,很少關心你,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宋莉怡低頭望著蘋果:“其實我也有錯,我想過了,當初我年紀太小,總是纏著你,不分地點場合,也不給你面子,估計也讓你很是頭疼,而且我們兩個認識的時候就是我主動的,不像大家閨秀那樣的矜持,被看輕也是很正常的。”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說起了自己過去的不好,畫風驟變。
就這樣互相檢討到了晚飯時間,江夫人也過來了,原本是擔心江文昊吃不慣醫院的飯菜,一進來就瞧見了宋莉怡坐在床邊,兩人之間的氛圍很好。
江夫人一下子就有些後悔自己進門的時候開口說話驚擾了他們,這會想要回頭離開都有些不太好。
“那個,我以為就文昊一個人在,飯菜可能不夠,你們先吃著,我去食堂打兩個菜。”說著就提著包包風一陣的離開了。
讓宋莉怡原本想說不用的機會都沒有。
“吃飯吧,吃完再回去。”江文昊道。
等到飯菜開啟,只有一個碗一雙筷子。
江文昊道:“你食量小,你先吃吧。”
“不用了,這是你的碗筷,你先吧,我待會等江夫人拿碗筷來再吃就好。”
“讓我一個大男人吃著你看著,你覺得我做得出這種事情?”江文昊說著,不由分說將筷子遞給宋莉怡。
宋莉怡早上回去就睡覺了,睡醒之後就隨便喝了個酸奶壓了壓胃就去了大師那裡,好在剛吃了個蘋果還算是墊了底,但是還是不夠,尤其這會聞到了飯菜的香味,肚子就毫無預兆地叫了起來。
宋莉怡的臉猛地一下漲的通紅,低著頭都不敢去看江文昊的表情,擔心下一句江文昊的嘲諷就要甩出來。
誰知,他卻只是說:“都餓成這樣了還逞強,快吃吧,我還不怎麼餓。”
“哦。”宋莉怡點頭,拿起快起開始吃飯,總感覺有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宋莉怡吃的很慢,細嚼慢嚥也不為過,好在她飯量小,吃了半碗飯就飽了。
這會江夫人還沒有回來,可能大約是不會回來了,宋莉怡想著,這些菜,顯然江文昊一個人是吃不完的。
宋莉怡道:“我去把碗洗乾淨給你。”
說著,碗就被江文昊接了過去,一副理所應當地道:“不用,你又沒有傳染病。”
說著,江文昊就盛飯,用著宋莉怡剛剛的筷子吃了起來,看的一旁的宋莉怡想要說點什麼卻又只能是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