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欲成你心上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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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淵慢慢回頭,見她醒了,便徑直走過來。

“孟真姑娘,見諒。”

他坐於阿真身邊的石椅之上,看著她說:“昨日本想請姑娘來此處,但侍衛誤解了我之意,便將姑娘打暈了,實屬抱歉。”

“請我來這裡?”阿真眨眨眼,這五皇子不是號稱不與人深交,如今又是什麼意思,難道……

是看上了她不成?

於是阿真便將方才在夢境之中的憤憤不平都忘了,仔細衡量利弊過後,便嚥了咽口水:“五皇子,我已有心上之人,你還是……”

未等她說完,祁淵便是一驚,隨後難得的一笑:“姑娘錯意了,只是與你問幾句話而已。”

“噢。”阿真猛然間失語,面露尷尬之色,只好慌忙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裝作喝茶的模樣。

就是啊,對於這樣傷害茗兒之人,還想這些亂七八糟之事,實屬不應該。

阿真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亦是為了緩解尷尬的境地,便瞬間換臉,板著臉質問他:“五皇子,我倒先有一個問題。”

“你為何傷害茗兒?”

茗兒。

此名倒是許久未曾聽到了。

祁淵想著,又是仰頭飲下一杯酒。

近些日,原本總是在宮中談論與茗兒的趣事之人,也不再提她,三皇子祁瑋亦是不例外。其餘各宮的皇兄皇弟,似乎都在刻意避開這個話題。

祁淵知道,除了他,其他的皇子們,與彥家小姐均交情匪淺。他們似乎都不願相信,那個曾經在聚賢院帶來生氣與歡欣的女孩,就那麼從這個世界消失,再也不可能回來。

但是他不一樣,他相信她已經離世。

就像所有人說的那樣,他孤僻,他理智,從不抱有幻想,只是一直相信現實。

“呵。”

祁淵拿起酒壺斟酒,卻發現酒壺早已見底。

“孟姑娘。”

祁淵的眼眸深不可測,不知在想什麼,“聽說你天賦異稟,能見亡靈魂魄。”

想必這五皇子亦是聽說了自己在丞相府中所做的一切,阿真想著。昨日小玉說過,全黎洲之人都知曉了,丞相府內來了個姑娘,能見亡靈之身,能與陰差交談。這般的流言蜚語傳得倒是夠快。

“能。”

阿真直直地看著他,並不撒謊,只是想知曉他有何下文。

祁淵忽的停了問話,起身望著亭外之景,不知為何,此刻見他的背影,卻有些許孤獨。從前的五皇子,就算再孤僻,亦是不可一世,從不會有孤獨一說。

“那日。”他依舊望著亭外,“彥茗曾隨我從藏書閣,走至馬場吧。”

阿真聽罷,愕然。

祁淵是人之身,亦無尋魔之眼,怎會……怎會感知到茗兒的存在?

阿真急忙下了榻,疾步走向祁淵的身邊,抬頭問他:“五皇子,你是如何知曉茗兒的存在?”此刻的她,竟有些許的慌亂,“你……怎會感知茗兒,她已經是一隻亡靈了啊!”

不知為何,阿真急切地問他之時,在他眼中竟看到了一剎那間的悲傷,但是即刻便逝去。

“孟姑娘。”祁淵轉身朝向她,眼神之中波瀾不驚,“你可知彥茗十四歲以後,便再也不來皇城聚賢院,與她那時愛慕之人有關?”

“什麼。”阿真怔住了。

茗兒說過,她生前有心上之人,亦對狩獵之日救下她的那人心懷愧疚。

這二人為誰,阿真卻無從知曉。茗兒如今已將前世記憶慢慢忘卻,再無法求證,只是那日忽的與阿真提過,她似是對五皇子,有一種無可割捨的聯絡。

“茗兒愛慕之人……”阿真默唸著。

祁淵遠遠望著亭外,思緒卻早已飄至十五歲的那日,那時年方十四的彥茗依舊還在聚賢院,依舊與諸位皇子共讀。

聚賢院的太師講完課之後,便宣佈今日的課程完畢,可回宮休息。

彥茗早已發覺,五皇子是最遲離開聚賢院之人。

這日的她,亦是遲遲不肯離去,幾次三番地望著坐於椅之上的祁淵,像是在看他什麼時候起身離開聚賢院。

祁淵雖好奇身後之人為何今日如此反常,亦是知曉身後之人炯炯的目光,但依舊不願轉身。

十幾年來,她的名聲不僅在諸皇子中愈加美好,更是被太后為首的後宮嘖嘖稱讚。

只是他不一樣,他從不相信彥茗是如外表所做這般完美無瑕之人。

他只是愈發厭惡她,厭惡她為世子妃之位,竟十幾年如一日地不擇手段。

那日,彥茗等了他許久。隨後似是鼓足了勇氣,便慢慢地走了上來,在他面前站定。

祁淵深感疑惑,便面無表情地抬頭看她。

“五皇子……”

茗兒欲言又止,卻又好似下了決心,將手中之物顫顫巍巍地遞與他。

“這……這是我託遠在西塞的堂哥做的……”

祁淵斜眼看向彥茗手中之物,竟是把匕首,沉默許久。

“這是作甚。”

祁淵收回目光,整理了書卷,仍無任何表情,似乎是起身想走了。

見他要離開,彥茗著急了,趕忙將手中的匕首遞的更近些——

“這匕首贈與你……”

匕首?

贈與他?

祁淵看著手足無措的彥茗,又隨意瞥了一眼她手中之物。

他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便一直沉默。

隨後,他便大步經過彥茗身旁,走向院門。

“祁淵!”

彥茗伸出的手依舊停留在空中,還是捧著那把匕首的姿態,卻發出從未有過的失態之音,直呼他的名字。

記憶中,她似乎從未喚過他名字。

祁淵腳步停頓,面無波瀾地轉身。

“怎麼。”

他難得與她說話,卻依舊冷漠,眼中的寒光足以使她退縮。

她手中之物隨著身體顫抖而微微發顫,心裡卻異常明朗。

彥茗啊彥茗,今日若說了此話,便再無回頭之路了。

她疾步趕來,拉起他的手,將自己手中一直拿著的匕首輕輕塞進他的手中。

祁淵微怔,隨著她的動作而向自己手中看去,那是一把質地極好的匕首,仔細一看,匕首之上竟刻了一個“淵”字。

“不要。”

祁淵冷冷回答,轉身便離開。

“五皇子不要此物亦可!”彥茗忽的向前走來,與他並肩,抬頭望他。

他眼帶厭惡之色,低頭看她。

可是卻發現,她眼眸明亮,似有歡喜之事,朝他微揚嘴角。

“茗兒想成為五皇子心上之人。”

祁淵一直站在聚賢院外的榕樹之下,任由隨風而來的葉子吹下落於自己的身上。

久久以後才回過神來,祁淵舉起手中的匕首,正面確有一“淵”字,不知怎的便想著翻過身來看看。

他又是一愣——

匕首的另一面,清晰地刻著“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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