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阿真,莫要再遮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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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獄公子手持之劍,名為“嗜血劍”,是年方十八之時,從血色地獄之中所攜而來。

唐懿所持寶刀,似是祖上相傳而來,一直帶於身邊。

此刻嗜血劍與寶刀相抗衡,刀光劍影,已過百招。

此般境地竟也猜不出成王敗寇。

“唐懿。”薛銘御將劍狠狠壓制住唐懿的寶刀之時,目光凌厲的直視他,“三年前,彥府與唐家,究竟發生何事?”

究竟發生了什麼,能使你對彥府小姐痛下毒手?

“呵。”

唐懿趁薛銘御言語之際,翻身而上,“薛公子,此事你怎不去問彥仲那個老賊。”

眼看唐懿的刀光已在眼前,薛銘御反手拿過嗜血劍,一把將他抵制住,用低吼的聲音質問——

“若是有仇,尋彥仲便可。”

“害他女兒,當真不覺羞恥?”

唐懿雖身形魁梧,力氣亦是極大,但是擋不住薛銘御的嗜血劍之威,漸漸處於下風,見此景薛銘御轉身按住唐懿的胳膊,未等他反應過來,便早已將嗜血劍架於他的脖頸之上。

薛銘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念訣喚來千秋索,將他緊緊捆綁鎖住。

再抬頭看一邊的簡榆,早已不知去向。

“唐懿,你不值得。”

薛銘御依舊向下直視他,“為散魔閣賣命,你不值得。”

唐懿的寶刀早已被薛銘御打到一邊,雙手亦是被束縛地不可動彈。即便如此,他的臉上的恨意漸漸成為悲痛:“薛銘御,你終究不是我。”

若是唐家依舊還在,至親仍然安在,他唐懿,又怎會來此散魔閣?

而如今的這一切,便是靖國所為,是榮帝所為,更是彥仲所為!

他永不會忘,三年前的那場戰爭,竟是將他一切所愛都毀了,毀得乾乾淨淨,再無一絲一毫的痕跡。

唐家本是雋國的貴族,唐家老爺唐立亦是雋國儒帝的心腹。

唐立是先帝的摯友。後儒帝繼位,卻貪圖美色,揮霍無度。先帝知曉儒帝會如此昏庸,但礙於皇室只他一個皇子,便百般懇求唐立輔佐他。唐立一世忠誠,自然謹遵先帝之意,朝中要事不論大小都是他一手操辦,盡心竭力輔佐儒帝。

然而那日終究還是到來。

儒帝酒後失心,竟向靖國發出請戰書。待到唐立發現之時,卻為時已晚,靖國早已應邀出戰。

這便是那臨野之戰了,此後八國少了一國,而靖國多了喬洲。

唐懿是唐立之子。

他至今仍清清楚楚地記得,爹爹是如何連夜著急趕去靖國丞相府,又是如何地落魄而歸。

唐立放下唐家的尊嚴,亦是放下雋國之尊嚴,低聲下氣地去求靖國丞相彥仲,讓他於榮帝身邊說幾句好話,把此事了了便好。

儒帝是因酒醉而下的戰書,本就不可作數,而彥仲將唐立請出府外,只留下一句話——

“此次非戰不可。唐兄還是請回吧。我早已上鑑主上,過幾日便會出戰。”

唐立那日回府,失魂落魄,唐懿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他那日之語似乎仍在耳邊迴響:“唐懿,我雋國將亡,我怎向先帝交代。”

唐懿那時年方十七,涉世未深,仍舊稚嫩,揮著瘦弱的小拳頭朝著爹爹喊:“我將隨爹爹上戰場,殺光靖國所有人!”那時的唐懿還未學過任何武術,他只是心裡暗暗生起邪意,只想為爹爹和雋國做些什麼。

靖國派大將軍喬庭出戰,喬庭英勇善戰,戰績顯赫。而雋國並無武才,出征之時朝野上下並無一人敢應戰。唐立見此景,亦是如自己所想,果真這雋國上下,早已是空殼一個,再無人才。

自己雖謹遵先帝遺願,朝中事務均親自打理,但終究還是敗給儒帝的昏庸無度。

唐立從來都不是武將。

而那時的第一次出戰,竟也是成為他最後一次出戰。

唐立噙著淚聽戰場傳來訊息,說是爹爹死於戰場,死前最後一句話依舊還是“我唐家,對不住先帝。”

在其他六國看來,雋國理所應當便是敗的那一方。論人才,論武力,論錢財與謀略,雋國都遠不及靖國。更何況,還有如此昏庸的儒帝。

臨野一戰,靖國的喬庭將軍一路攻下雋國國都,刺死儒帝。在第二日,侍衛蜂擁而入唐府,便將唐家上上下下百口人全都殺盡。

至此,雋國已亡。

若是阿真還記得起來,便會想起三年前的那幾日,黑白無常毫無時間在鬼門關逗留,一直穿梭於黃泉與人間,將數不盡的男男女女帶進黃泉。那時的她從未感受黃泉如此熱鬧,滿地均是來來往往的亡靈。她還滿臉疑惑地拉著一個小孩便問,為何年紀如此小,便早早離世。

此場戰爭,波及到雋國許許多多的百姓人家,死傷無數。

而唐府被滅門的那一日,年方十七的唐懿跑出府去,邊抹淚便朝外跑,想著將爹爹帶回來,卻也因此而逃過一劫。

在雋國亡國之後的三年裡,他帶著家仇國恨,快速地成長起來。

他所攜寶刀,乃是唐家祖傳之物,時刻帶於身邊,只為警醒家族血仇。

薛銘御看著跪地的唐懿回想當年,默默搖頭,隨後輕嘆一聲。

“往事已過,你又何苦惦念。”

唐懿回憶當年,心中的怒火似是又重新燃燒:“自亡國亡家以來,我便暗下決心,殺彥仲的至親骨肉,讓他亦是嚐嚐失去至親之痛!”

“夠了!”

薛銘御與唐懿都聽見一聲尖利的聲音,轉頭一看,卻是阿真。

薛銘御看見阿真與五皇子祁淵並肩而站,心下略覺疑惑,不過立刻將思緒調整回來。

“阿真,五皇子,你們怎會前來?”

祁淵久久看著地上被千秋索捆綁得無法動彈的唐懿,眼神中不知是何意,看不出悲喜。

“薛公子,孟真姑娘與我相談許久。”祁淵將目光望向薛銘御,“今日是彥茗能否過奈何橋,最後一日的期限。”

薛銘御微愣,又將目光轉向阿真,她眼眶紅腫,似是剛剛哭過。

不過此時該是恢復得極好,她正在極力地捂著哭花的妝容,聲音從指間傳出:“薛銘御……茗兒過不了奈何橋!”

薛銘御見她到了此刻,還在拼命維護在自己面前的形象,有些哭笑不得:“阿真,莫要再遮了,與我說彥茗之事罷。”

他都如此發話,阿真便心一橫,疾步衝到他的身邊,緊緊攢著他的衣袖,帶著哭腔:“茗兒她……身有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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