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純陰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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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蜘蛛嶺口,散魔閣外,站著二人,一亡靈,一陰差,還有一個被千秋索困住的皇城侍衛。

白無常自始來到散魔閣外,便一直向洞內張望,他亦是不知自己為何前來,只是跟隨阿真與五皇子,便一起到了這散魔閣。

薩倫一直在山洞暗道之中偷偷窺探,見唐懿被薛銘御鎖住,才知為何方才閣主聽聞自己召唐懿前來之時,露出那般著急焦慮的神色。薩倫暗暗後悔,這薛銘御真是不好對付,竟是下了圈套,套住了他與唐懿。

“阿真,你們還是先行離開為好。”白無常默默來到阿真身後,“這散魔閣裡多得是驅魔者,雖然如今你已是人身,但過不了多久便會被識破。”

阿真雖說極想抓住那個與茗兒身上下符咒之人,不想過早離開這裡,但是聽得這幾句話,還是想著自己安全以後,才能顧得上保護茗兒。

說來也奇怪,前來人間的亡靈,雖說大部分都是仇恨過深,便化成厲鬼前來尋仇;但亦有如茗兒一般欲了心願的亡靈才來人間,何曾害過人,可這驅魔者均是一視同仁,見亡靈便當厲鬼捉,一個不落。

薛銘御年少之時便煉就尋魔之眼,亦能見亡靈與陰差,見白無常說了此話,便微微點頭:“阿真,白無常兄所言極是,你還是趁早離開。”

“白無常兄?”

阿真忽的被薛銘御之語驚到,隨後便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此次人間之行倒是見多了別人對白無常的稱謂,陰差大人、白無常大人很是常見,但是與他稱兄道弟之人,可是未曾見過。

薛銘御彷彿知曉她在笑些什麼,便與白無常相視而笑,並無尷尬之意,隨後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阿真,我與白無常兄是舊相識。”

早在五年前,塵逸真人喚他前去鬼門關歷練之時,便早已與黑白無常相識。那時兩位陰差見他還是少年,又不曾離世,便雙雙攔於鬼門關口。也算是不打不相識,過招之後,黑白無常與薛銘御才算是正式相識。

聽到此處,阿真忍不住讚歎,這南鴛一派修仙之人,所到之地不是窮兇便是極惡,除了鬼門關便是血色地獄,也是苦了那些欲成仙之人。

心情稍稍好轉,腦海卻是忽的一片空白,晃晃悠悠之間發現自己又是處在一片混沌之中。阿真環顧四周,此番場景,應是又不知不覺便進入了某個人的回憶之中。

既來之,則安之,阿真站在一片濃霧之中,只好想著看看這是誰的回憶,別的亦是什麼也做不了。

此次的回憶似乎是在一個巨大的山洞之中,阿真站於中央,仰頭仔細觀看,赫然寫著“議魔堂”三個大字。

“這難道是散魔閣……”阿真心下已有眉目,怕是不經意間便進入了哪位驅魔者的回憶之中。

堂上有一位美人,華服而坐,眉眼極為濃豔。

堂下亦站有一人,待阿真細細一看,竟是唐懿。

“我怎的又入了唐懿的回憶幻境之中呢……”

一見唐懿,阿真便知曉這是他的回憶,然而他為何站於散魔閣之中?這又是何時發生之事?

“唐公子,稀客,稀客!”

堂上的女子應該便是散魔閣閣主了,正用極其嫵媚之音與他對話,“我散魔閣在這蜘蛛嶺已有多年,從未有人尋到此處……”

再看唐懿,直直看著她,作揖過後便回答道:“閣主,今日唐某前來,是有要事相求。”

“噢?”她似乎很感興趣,“說來聽聽。”

唐懿彷彿只是在說著家常事,眼中並無波瀾:“唐某欲我唐家上下百口人,冤魂重回人間。”

阿真猛地一驚。

上百隻亡靈化作厲鬼,前來人間,這無疑是人間的一大浩劫!

堂上的閣主卻一點未曾訝異,依舊展開笑顏:“唐公子壯志不小,卻為何尋我散魔閣呢?”

“唐某聽說,散魔閣能號召千百亡靈。”唐懿堅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閣主,你定會助我。”

看著他的眼睛,似乎有一刻在發著森然的寒光,阿真不禁向後退了好幾步。

這唐懿,亡國之後怎會身帶如此陰毒的仇恨!

阿真只是聽聞這散魔閣以驅魔為主,未曾想閣中竟也有集魔之術。

堂上的閣主聽罷,拍掌而笑:“好一個定會助你。”

她忽的收起笑顏,“是,我可以助你復仇。”

“只是,聚集百位亡靈,不是我散魔閣能成之事;若是聚集百位厲鬼,我散魔閣便可相助。”

聽得此話,阿真又是一驚。

散魔閣中威力如此之大,竟能召喚百位厲鬼不成?

厲鬼怨念極重,趨近於魔,若是散魔閣中真有集魔之術,倒是真的可以將百位厲鬼集結至人間。

在黃泉之中生活多年,阿真不是沒有碰見過成為厲鬼的亡靈。

她曾見一位剛剛落地的嬰孩,成為亡靈以後,渡不過那奈何橋。說來奇怪,如此之小的嬰孩誤墜入忘川河後,竟成了厲鬼,衝破鬼門關便前去了人間;阿真第二日便見到黑無常帶著那隻厲鬼,和一個年輕男子的亡靈前來鬼門關,問過黑無常,說是那男子因夫人誕下女兒,心有不甘,便置這嬰孩於死地。誰曾想,這嬰孩化為厲鬼,反而前去人間將爹害死。

那時是黑白無常的失職,才使那厲鬼衝破鬼門關前往人間。為這事,判官大人還責罰了黑白無常。

可是如這散魔閣閣主所說,似乎只需將亡靈化為厲鬼,她便可將這些厲鬼引出黃泉;這集魔之術,是至陰之術,散魔閣本不應有此術才對,怎會……

渾身都開始起雞皮疙瘩,阿真只好繼續聽下去。

“如何使我唐家百口亡靈,成為厲鬼?”

唐懿發問之時,眼中並無任何波瀾,似乎是在講述一件並不重大的事件。

坐於堂上的閣主捻起裙裾,慢慢走下來,直至他的跟前。

“只需一位純陰之人的亡靈,即可。”

她說這話時聲音極輕,唐懿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可是陰年陰月陰時之人?”唐懿將目光直視著她,異常凌厲,“如何尋到此人?”

閣主輕輕一笑,甩開巨大的裙袖,便在唐懿的眼前出現一個畫境。畫境上是黃熊嶺的深處,一個女孩左肩負傷,流血不止,倒在血泊之中,而她身前的男子卻是恍若未見,徑直離開。

“救她吧。”閣主隨唐懿看向畫境之中的女孩,“待到她年方二十,她的亡靈便可做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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