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葬於定情之物下(1 / 1)
這閻羅大叔為何將她扔至散魔閣?
此刻的阿真與獄中的小鬼們道別,再三以與薛銘御的相逢為擔保,保證會回來營救他們之後,便在散魔閣所在的山洞之中來回檢視。
她回想起在地府第五殿中,閻羅天子對她所說之語,似是提及了讀心術。原來這閻羅天子真的是神通廣大,阿真有幾斤幾兩,他大概一清二楚;還有她的前世身世,他似乎亦是明白的很。
如今想來,若是回憶起前世,倒是有點兒心動;但是當務之急依舊還是茗兒,既然被閻羅天子扔到此處,定是有他的道理。
阿真默默思索了一會,再次仰頭察看所在之處時,發現此處正是散魔閣的集魔獄,那便前去別處看看。
這山洞之內地形甚是複雜,亦是忽暗忽明,阿真努力睜大眼睛,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閻羅大叔將我投至散魔閣,不就是等於讓我自投羅網……”
心下忽的發覺自己似是被欺騙,再加上尋不到路,阿真便小聲地罵咧著,並不知曉自己錯過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洞口。
其實還是略有停頓,側耳聽了會,彷彿聽見許多女子嬉笑打罵之聲,似是在調侃男子。
“同為女子,落差真是大。”阿真嘖嘖著唏噓了一會,憤憤地離開。
她不知的是,這洞中之人,正是她方才與小鬼打賭之用的那人。
若是阿真得知這洞中被調侃的那人是薛銘御,恐怕是會一腳踢進去,將那幾只花妖撕碎!
束仙網早已被收走,可薛銘御的法術似是仍舊未曾歸來。
“莫再掙扎。”領頭的那隻花妖名喚海棠,笑吟吟地提醒他,“一時半會,你的法術是回不來的……”
薛銘御一如方才,只是靜坐於石椅之上,並不言語。
這散魔閣閣主將他困於這些花妖之中,想是動搖他的心智,完全被控制之後,大概便想著他不會再阻撓她的大事。
“此處是散魔閣,本應是你等避開之處,卻為何流連此地?”
薛銘御終究是緩緩開口,言語之際卻絲毫不曾為女色所誘惑;相反,卻是有為她們著想之意。
這讓海棠很是不解,便緩緩褪下輕薄的外衣,輕輕撫上他的肩膀:“又幹你何事?薛公子,你此刻只管好好享受便好……”
任由她怎麼千嬌百媚,薛銘御卻依舊還是坐於石椅之上,並不正眼瞧她。
海棠見此景微微一笑,這薛公子是怕見了她的正顏,便控制不住自己了吧?於是便將身子更為傾向他一些:“為何薛公子不敢看我?”
然而她不曾想,薛銘御此刻卻是直直向她望來,彷彿是能看透她的內心所想一般,眼裡卻是毫無非分之想。
“薛某聽聞,散魔閣百年的祭祀,需籌謀諸多亡靈、魔徒與妖物;你等為千年之妖,可真信她會放你們安然離去?”
海棠微微一怔。
她雖是這群花妖姐妹之中領頭之人,卻只因這散魔閣閣主的威逼利誘,而將諸姐妹一齊進入這閣中。海棠亦是不想這般寄人籬下,但是那閣主以諸多姐妹的性命相要挾,若是不進閣中為她賣命,怕是都會魂歸西去。
前幾日,小妹芙蓉便似是洩露了散魔閣的秘密,那閣主不知為何知曉後,大怒,說是旁人也就罷了,她竟與黑白無常相勾結……隨後便口口聲聲說要將芙蓉的根基全數毀掉!海棠與眾姐妹極力阻止,又是答應那閣主做事,才使她倖免於難。
此刻聽得薛銘御如此的質問,海棠無言以對。
“若是真到了祭祀那日,你覺得她會放你們離開?”薛銘御見海棠陷入沉思,便打算提點一番。
“散魔閣已不同昔時,閣主櫻娘,外表如此溫柔,內心卻實為不好說。”
薛銘御所出此言,是早有察覺。
唐懿亦是被她利用之人,說是為唐家百口人所做的祭祀,實為散魔閣自身的百年祭祀而做準備。
而百年祭祀之際,是召喚散魔閣先輩的最好時機,雖不知為何閣主櫻娘會有如此野心,但唯一可以確認的一點便是——散魔閣祭祀之日,便是諸多驅魔者的亡靈歸來之時。
說得好聽些,祭祀是為祭奠先輩;可此場百年祭祀,卻是蓄謀已久。
櫻娘將唐懿的軟肋牢牢抓住,說是她可以助他復仇,卻是少了純陰之人;隨即便喚他前去將純陰之人的亡靈帶回。
“你可知純陰之人為誰?”薛銘御直直望向海棠,問道。
海棠稍加思索,忽的一怔:“莫不是……彥家小姐?”
薛銘御點點頭,思緒緩緩飄向前些日的丞相府。
那日彥府上下都在為小姐的後事做最後的準備,應是到了下葬之時。可是諒誰都不會想到,就在那時,轉身一見,小姐便不見了。
而與此同時的散魔閣內,彥茗的遺體慢慢浮現在洞中的議魔堂,閣主櫻娘靜靜地坐在堂上向遺體望去。
終究等到年方二十的純陰之人,她的頭七之日,便會化作厲鬼,為散魔閣所用。
櫻娘淡淡一笑,這一切終究還是按照自己所想的軌跡運轉,毫不偏移。
此時的唐懿卻是被南鴛囚禁,正合她意,如此一來,便不會再有人來阻撓了。而遠在雲間獄的唐懿還在一意孤行地以為,散魔閣還在為他的復仇大業而準備著。
海棠撫著秀髮,靜靜聆聽,聽到此處,卻略覺不對:“為何彥小姐之身會如此突兀地進入閣中?”那日她與眾姐妹已被迫在閣中效力,身前忽的出現一具遺體,倒是有些許的詭異,可是寄人籬下的她們又不敢多問。
“是薩倫小道。”薛銘御輕描淡寫地解釋,“他受閣主之命,跟隨彥茗已久,早就在她身上設下瞬移咒法。”
而當頭七那日,便只需念訣將她的遺體瞬移到此處即可。
海棠聽罷,心中略有不忍:“那彥小姐……可是被殺害?”
薛銘御低頭看她,淡淡一笑,反問道:“如若不然,還是芳華正好之時自殺不成?”
說罷此話,二人都不再言語。
薛銘御想的是那彥府小姐生前之事,那時歡喜而去,本以為是心上之人終究接受自己的愛慕之情,未曾想,卻是被歹人所利用,葬於她與他的定情之物下。
而海棠回想那日之景,閣主要她與姐妹將彥茗的身體之內填滿香料,雖千般不願,卻還是做了。
自己曾經最愛的香,在那一刻,竟是厭惡到無法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