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忘川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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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真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當她信心滿滿地以為,自己能夠拯救全世界的時候,大批大批的厲鬼從彥茗身後湧現。

“這不可能……”薩倫驚得直往阿真身後躲,“怎會……怎會有如此之多的厲鬼!”

答案自然是彥茗手中的回生丸。薩倫看見彥茗手中緊握著的回生丸,心下湧起難得的苦澀。此丸本是他的興趣所在,方才答應櫻娘製造它;誰能料到,此丸竟是用來做如此傷天害理之事的。

散魔閣的先輩們從第四殿中一湧而出,各個青面獠牙,比上彥茗還是要恐怖許多。

櫻娘仰天一笑,隨後定睛看向早已疲憊至極的薛銘御:“攔得了我又如何?”她又是長笑許久,“到頭來,還不是攔不住彥茗?”

柱邊被捆綁得嚴嚴實實的孟婆,不知何時掙開了眼睛上的布條,滿是驚恐地望著第四殿發生的一切,隨後拼盡全力大喊:“阿真!攔住殿門!”

阿真聽罷,趕忙回過神向著殿門跑去。這一大批厲鬼若是流入人間,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阿真死死地堵著殿門,任憑前來的厲鬼對著她拳打腳踢,她都咬著牙不還手,生怕一放手,便會將他們放出去。

別的阿真不敢自誇,若是論力氣,指不定她比……薛銘御還要大……

然而,阿真的手漸漸抓不住殿門,前來的厲鬼越來越多,她的體力亦是支撐不住;拼命轉身向著蜂擁而至的厲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壓、死、老、娘、了……”

就在那一刻,她看見衝在最前方的厲鬼,雖是蓬頭穢面,還是能夠依稀辨得他的容顏,似乎正是散魔閣前閣主!

“老閣主……”阿真試探著喚了一聲,“是散魔閣老閣主?”

他似是愣了一下,繼而又是恍若未聞,一味地衝撞著殿門;阿真在一旁大喊:“老閣主!小櫻在那裡啊!”

在櫻孃的回憶之中,阿真見到的是老閣主臨死之前,還在心心念念著櫻娘,想必定是會將此事帶至地府;不論如今的他是何身份,即便是厲鬼也好,總該會對臨死之前牽掛著的人,有所反應吧?

老閣主此番確是停留了許久。

他滿頭的白髮,亂糟糟地盤踞在頭上,使人看了頓時覺得辛酸。阿真趁熱打鐵:“是小櫻啊……小櫻在那裡!”

薛銘御持劍而立,看著祁淵漸漸走向彥茗,他並未阻攔。

解鈴還須繫鈴人,彥茗成為厲鬼,與五皇子關係甚是重大;若是五皇子肯去勸,此事便已完成了八成。

這邊的櫻娘與薛銘御過招以後,大大消耗了靈力,準備去攻阿真,將殿門大開;如此,她煞費苦心放出的厲鬼,便可前去人間。

“老閣主!”阿真恨鐵不成鋼,“你個老榆木腦袋!那是小櫻啊!”

阿真無數次在他面前說出的這個名字,終於被他聽進去了一絲;他顫顫巍巍地看著阿真,呢喃著:“小……小櫻……”

那是他臨死之前,最想要保護的孩子;即便是在他成為了厲鬼之後,還是能依稀記得小櫻的模樣。

待到老閣主緩緩轉身,向著櫻孃的方向而去之時,剩餘的厲鬼便也是紛紛轉身跟隨前去了。

阿真小心翼翼地放下手,掌心已是被勒得通紅。她向著持劍而立的薛銘御望去,微微鬆了口氣:“幸好,未曾連累你。”

而那頭的薛銘御似是聽得了一般,轉身遙遙望向殿門,一直望著她。

“選擇相信你,是我做對了。”他微微一笑,不再看向彥茗,轉身繼續看向祁淵與彥茗,雖說五皇子能夠解救彥茗,但他畢竟是世子,薛銘御便必將是要護他。

這一頭的老閣主帶領浩浩蕩蕩的厲鬼,漸漸走向櫻娘,如此的架勢,倒是令櫻娘有些膽怯。她開始漸漸後退,不知為何這群厲鬼忽的變換了方向,竟是朝著自己來了。

“走……走開……”櫻娘無法再後退,抵在角落,好似換了一個人一般,瑟瑟發抖,令阿真感覺似是回到了老閣主死之後,那個手足無措的她。

老閣主漸漸蹲下,仔仔細細地看著櫻娘,眼裡似是流出哀傷。

櫻娘完完全全脫胎換骨了一般,一改方才的凌厲,此刻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閻羅天子不知何時攜五官殿下前來,在一大群厲鬼跟前站定,雙目炯炯地看著他們。

厲鬼紛紛抱頭逃竄,似是害怕極了兩位殿下。

“櫻娘,十惡不赦!”閻羅天子的聲音震耳欲聾,“本王將判你永世不得超生!”

阿真匆匆而來,看著閻羅大叔正在大怒,趕忙說出實情:“閻羅大……閻羅殿下!櫻娘是被下了魔教的咒,才會一直誤入歧途!”

“我知道!”閻羅大叔聽罷,咳了一聲,“那也錯得離譜!”

阿真便繼續與他周旋,此時第四殿中應是安全了,兩位殿下均是前來助陣,看來黃泉之上的驅魔者已是被鎮壓。

五官王似是恢復了些,又是被閻羅天子所救,此刻大為好轉。他便伸手一揮,將彥茗身上的怨魂咒掃去,一如方才解救櫻娘一般。他受重傷,亦是一早便在解櫻孃的咒,無奈掉了輕心,被那咒反噬,才奄奄一息。

彥茗漸漸清醒,眸子中閃爍原先的光芒,定睛看著身前之人。

祁淵並不言語,只是一直望著她,許久之後,輕嘆一聲。

“祁淵……”她難得一笑,“你來了。”

“嗯。”祁淵的一笑更是難得,“你沒事便好。”

彥茗低下頭,靦腆一笑,隨後似是想起了什麼,急切起來:“你……為何在這地府之中?”

“被一個人魯莽地帶進來。”祁淵似是在打趣,倒也稀罕。

彥茗恍惚覺得實在說自己,卻還是記不起究竟發生何事,轉眼便看見阿真歡喜地奔跑過來。兩姐妹便緊緊相擁,說著一些話,還故意壓低了聲音,薛銘御來到祁淵身邊,說道:“五皇子,她們似是在談論我二人。”

是啊,二人賊眉鼠眼地說著話,又是不住地瞧著他們,看來是在說著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待到所有的厲鬼被封進第四殿的彼岸花叢,五官殿下似是又吃不消了,眉頭一皺,進了花叢修養。

老閣主與櫻娘說了幾句道別之語,其中一句“是我對不住你爹”,倒是使她滿眼含淚,二人互相攙扶著,亦是進了彼岸花叢。

“他們,都將在此禁錮千年。”

閻羅天子走在阿真與彥茗身後,雄渾的聲音緩緩而來。

祁淵該離開了。黎洲皇城之內,早已是雞飛狗跳,他身為世子,亦是不能在地府久留。

臨行之前,他在彥茗身前站定,淡然一笑:“終究還是我負了你。”

“不。”茗兒眼裡卻是閃著異樣的光芒,“只是彥茗一廂情願而已。世子殿下,此番回去,將彥茗忘了吧。”

很久之後,當阿真站在忘川河畔,看著河內再次生機翻湧之時,都會想起河裡的茗兒。

她說過,此事皆因她而起,黃泉之上一片狼藉,是她該要負責之事;她便縱身一躍,沉於忘川河內。

那時閻羅大叔連連搖頭,說這彥茗太不知好歹,本將她放了投胎,卻是選擇沉入河底。

阿真聽罷,一笑了之。

茗兒只對她一人說過——

“來生等到祁淵過奈何橋,我要與他共同過橋。”

只盼來生,不似前世一般如此相敬;我彥茗,來世要與祁淵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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