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陽毅(1 / 1)
此時方謹與眾童女正眺望著平臺四周,臉上均露出茫然之色。
先前他只想著怎麼脫困,全然沒有考慮如何離開這個平臺,現在才恍然想起當初來到此處是北斗門一位長老用飛舟裹挾而來的。如今環顧之後才發現腳下深不見底,四周是懸崖絕壁,方謹頓時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一眾被解救的童女們終於有人架不住眼前的絕望,失聲痛哭起來,緊接著,似乎被瘟疫傳染一般,綴泣聲開始絡繹不絕起來。
此情此景,方謹也不知道如何處理,特別是一群女孩在他面前痛哭流淚,仿若杜鵑啼血,心中不由慌了神。如今他雖然已經算入了修仙之門,可修為也不過區區聚靈初境罷了。而修仙者若要御風飛行,除非達到金丹境,否則只能藉助各種飛行靈器。而使用靈器需要巨大靈力支撐,一般聚靈境是很難實現的。當然一些低階靈符卻是能夠讓聚靈境使用,像具有飛行功效的如飛天符,神行符等。但這些低階符籙或許可以令一名聚靈境修士短期滯空亦或者滑翔,卻不可能同時攜帶二十人。所以,莫說方謹手上沒有這種符籙,就算有,也不可能帶著所有人全身而退的。
正當方謹正暗自苦惱之時,懸崖邊一道身影閃過,卻見一身穿白衣的中年修士負手而立。
中年修士長相異常儒雅,頭上道髻梳得一絲不苟,額下三縷長鬚迎風飛揚,遠遠望去,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風範。
“眾位小友莫怕,貧道乃北斗門長老陽毅,不知各位如何來到這瑤光峰的,可是受人脅迫?”長老陽毅見眾人臉上露出惶恐之色,忙出言安撫道。
那些女童們驟然見到這位擁有飛天遁地之能的修仙者,早已嚇得面如土色。雖然民間對於修仙者的傳聞頗多,許多人也心嚮往之,可見到真人後,又不免露出葉公好龍的本性。
眼見眾童女嚇得不能言語,方謹只好硬著頭皮說道:“上仙明鑑,我們都是受到一位北斗門黑衣弟子的迫害,被他送去洞窟石殿中一位叫銀皇的女人那裡......”說完,心中忐忑之意更甚,他不知道來者是不是和迫害自己的那些人一夥,當下也只能橫下心來賭一把了。
“銀皇!”陽毅臉色頓時一變,作為北斗門的長老,這七煞洞中關押的妖獸究竟是什麼來頭他還是知道的。於是,瞬間便明白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旋即又疑竇重重,不由厲聲問道:“先前押送你們進去的張清人在哪裡?還有,你們是怎麼破開洞口禁制的?”
方謹分明感覺到對方兩道目光猶如利刃一般投射在自己身上,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心想對方難道是看出自己是妖獸之體了。
見方謹不說話,陽毅的目光不由更冷了幾分,他說道:“你是修士,對不對?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方謹心中石頭終於落地,只要沒有發現自己妖獸之軀,其他都沒什麼大不了。於是他雙目一凝,鎮定地說道:“回稟上仙,我的確是一名修士,卻也是被人擄掠到此處的......”
接下來,方謹便將自己如何被抓到洞窟裡,如何被夢魘經迷惑,再如何憑藉強悍的精神力倒唸經文脫困的事情陳述了一遍。他將自己的身份包裝成附近郡縣裡一名普通入門散修,再將張清之死推到銀皇身上,而那銀皇在殺死張清之後又似乎陷入了某種沉睡,自己便順理成章地拿著張清的令牌,再配合令牌裡所記錄的法訣破開禁制逃出生天。
陽毅聽完後若有所思,又找了一名女童核實情況,那女童哪裡記得石殿中發生之事,但先前在洞窟中被夢魘經迷惑之事倒還是能想起的。
“那張清也算是自作自受,死有餘辜。”陽毅說完這些,眼中的疑惑之色頓消,他說道:“各位小友莫急,我這便將你們送出去,還請各位回去後對此間之事莫要再提。”
他說完這些,大袖一抖,一架古樸的飛舟便出現在了平臺之上,賣相比徐元浚那艘居然還要好上幾分。
眾人心驚膽戰地上了飛舟,緊接著,飛舟便如同一架騰雲駕霧的飛梭一般,瞬間便向遠方飛去。
北斗門除了七座山峰之外,山外還有連連綿起伏的群山,雖然站在半空之中,卻也一眼望不到邊。方謹就這麼怔怔地望著眼前景色,心中波瀾起伏。以前自己雖然也渴望這種騰雲駕霧般的感覺,可那個時候他只是一名沒有靈根的凡人,這些想法只在內心深處稍稍湧現便被生生掐滅,而現在卻不同了,他如今也是一名修仙者,將來飛天遁地騰雲駕霧也不是不可能實現。所以,他的心現在似乎微微有些發燙,方謹知道,那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一刻鐘後,飛舟落在吳水河畔的集鎮外。
此時,那些童女們早就離開了,這裡只有方謹和陽毅兩人。
“她們都已離去,小友為何不走。”陽毅疑惑道。
方謹眼中隱隱有掙扎之色,修仙者大多狂妄桀驁,不乏陰險狠毒之輩,但這陽長老對凡人尚能禮遇有加,可見是一名性情溫和之人,心中對其也大有好感。幾番盤衡之下,終於開口說道:“上仙前輩明鑑,晚輩自入修仙之道以來,心心念念皆是想著能拜入宗門之中,而北斗門更是我大楚國宗門之首。所以,晚輩懇請前輩引路,只要能拜入北斗門,晚輩永感大恩,將來願赴湯蹈火來報。”
他一口氣將心中所想說完,不由緊張地等待答覆。丁千秋雖然有時候辦事不靠譜,可對自己卻恩重如山,現在對方身困北斗門,如果自己是個凡人自然是愛莫能助,可現在他已經是一名修士,作為徒弟怎麼可能一走了之?更何況,自己雖然已經踏入修仙門檻,可修仙之路,路漫漫其修遠兮,他一個連功法都沒有的散修不可能在這條荊棘滿布的逆天之路上走得長遠。所以,加入宗門是如今狀況下最好的選擇。而當時在北斗門中見過他的人也只有寥寥數人而已,只要低調小心一些,相信還是沒人知道自己身份的。
“嗯,膽識倒是不錯。”陽毅臉上露出一絲讚賞之色,盯著方謹看了許久,說道:“若參加宗門選拔,也許能成為一個普通弟子,不過你這小子我喜歡。這樣吧,我山上的藥園還需要一名藥童,你就跟著我,算是我的一個記名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