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傳人(1 / 1)
修仙修仙,修得便是一條逆天之路。究竟仙是什麼,方謹腦海中卻沒有多少概念。在普通人眼中,他們這些能夠吞雲吐霧,高來高去的修士們便是仙。
“只羨鴛鴦不羨仙。”在情人眼中,能雙宿雙飛便是仙。可在方謹眼裡,仙或許不是某種修行境界,而是一種自由灑脫,無拘無束的生命姿態。
人從出生到死亡,皆有無數煩惱和牽掛。生、老、病、死、貪、嗔、痴.......修仙者追求長生,其不過是擺脫生死的控制罷了。
世間任何事物皆有代價,而修仙者逆天長生,背叛天地迴圈之規則,司命不入六道輪迴。所以,無論是人修、妖修還是靈脩,死後靈魂不墜地府,不入輪迴。
這是無法回頭的不歸路,可真正走上這條路並最終抵達彼岸之人又有多少?方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清楚這條道路要走得長遠必須擁有一顆堅定如劍鋒的純粹之心。
這便是所謂的“道心”,而他在凡人時,其心純淨如赤子,在走上修仙路後,其心更若磐石般堅定。可在世間千萬種誘惑腐蝕之下,又有幾個人能保持這種心性?
他想起師父丁千秋以前常常在耳邊提起的那句話: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溫室中的花朵雖然開得嬌媚,可經不起哪怕一絲摧殘,生於荒野的小草卻能在疾風暴雨中頑強成長,修仙之道也是如此。
所以,方謹心中已經堅定了將來要走的路,對於當下的抉擇也有了自己的決斷。
***********
北斗門接受外出任務的弟子修為下限是聚靈中境,這也算是對低階弟子的一種保護。
任務在各自山峰上的執事堂領取,其中有團隊合作的也有單獨行動的。不過像方謹這種實力低微的普通弟子,一般都是組隊行動。
他去執事堂逛了一圈,對於宗門釋出的任務也有了大概瞭解。不過他現在並沒有馬上公佈自己修為的想法,因為在正式外出之前,他想將自己的準備工作做足。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方謹又修習了數種秘法,然後利用自己改造的靈藥換取了不少靈石。
這樣下來,方謹對於改造靈藥又多了許多經驗。不過能改造的也只有“血瓷草”而已,因為他只改造過這種靈藥。
有了靈石之後,他還是咬牙買了一件不入品的靈器,雖然宗門在每位弟子進階聚靈境大圓滿的時候都會贈送一件靈器,可方謹很顯然不可能等到那個時候。
就這樣不知不覺又過了半年。
這半年時間裡,方謹一邊鞏固自己的修為,一邊更加頻繁地到何太吉那裡學習。
別看何太吉樣貌不過是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其實他的真實年紀已經兩百多歲了。修仙者不墜輪迴,其壽命自然也不是凡人能夠比擬的。
凡人一生,七十古來稀,若活到九十,那已是耄耋之年。而修仙者,聚靈境壽命過百,凝身境更是能達到兩百歲的壽元,若修為能過凝身中境,達到凝身高境,那壽元三百歲都不是問題。
何太吉因修為一直卡在凝身中境無法突破才轉修丹藥之道,如今雖然經常用丹藥溫養身體,可兩百多歲的壽元也已經達到這一境界的極限了。
於是,他從修習丹道開始便一直研究提升壽元的丹方,無奈丹道修為有限,即使再努力也無法改變壽元將盡的現實。
正所謂人死如燈滅,修仙者更無輪迴可能,這一生功業修為都將化為飛灰。
當一個人大限將至,便希望將自己一生所學留存下來,何大師自然也存了這般心思,只是這些年來一直找不到合適之人罷了。
如今有方謹這麼一位極具天賦的藥童擺在眼前,何大師內心自然歡喜至極。經過一年的觀察之後發現對方無論品性資質都是一等一,於是自然就將他當成了衣缽弟子,那每個月只能學習一天的規定也早就被廢除掉,只要何大師願意,方謹天天都可以過去。
於是,何大師不單將藥道知識傾囊相授,甚至連丹道知識也傳授了不少。而方謹對此也非常珍惜,每次都學得異常認真。二人在傳授和學習的過程中亦師亦友,相處十分融洽。
方謹不是個蠢人,何大師對自己的用心他也隱隱能感覺到,而自己決定外出歷練,一趟任務下來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如果不告而別,他覺得心中有些過意不去,於是找了個機會向對方和盤托出自己的想法和決定。
對於方謹的進階,何太吉絲毫都不感到意外,畢竟對方入門已經兩年有餘,而對於他決定外出歷練一事,卻感到非常驚訝。在北斗門,聚靈境普通弟子所對應的任務一般有打理靈田,或到大楚國諸郡打理宗門生意,這些都是非常安全的,就算是接外出任務也最起碼是聚靈高階的修為,且數量絕對不多。
何太吉早已將對方當成衣缽傳人,心中自然一萬個不願意,可他也知道方謹內心非常堅定,要想改變其想法非常困難。既然事情不可違,那麼他也就不好再去勸誡。對於他來說,若一個人要想專心走丹藥之道,那些所謂的歷練都是浪費時間。世間之事有得必有失,就像當初他卡在凝身中境無法進階,轉而專心修習丹藥之道,繼而有了現在的成就。他認為,當初自己如果再咬咬牙,選擇外出生死歷練,自己或許還有那麼一絲進階的可能。可是他現在他依然不會去後悔當初的決定,自從走上丹藥之道後他甚至遺憾自己最初為什麼沒有一*門*心*思花在此道之上。古來丹道大師以丹養身,壽元也不見得比專注修煉的人要少。(一*門*心*思----居然是敏感詞。會被遮蔽,長見識。)
他覺得,方謹或許是因為太年輕,年輕人總是要經歷一些挫折才會幡然醒悟。丹藥之道雖然是小道,往往只能淪為某些宗門的附庸,可世間最頂尖的丹藥大師卻要另當別論。他認為,方謹或許有成為那頂尖丹藥大師的希望。
他的壽元本就不多,自然不想看到意屬之人遭遇不測,是以在方謹臨走之前便將一件心愛之物送給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