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方若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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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帶著寒。

月,孤冷在夜空,星辰已被雲遮住,天地,僅有燈火與微弱月光。

屋裡,沒有窗,她蜷縮一角,懷裡緊緊抱住一柄銀白短槍,死死不放,眼裡噙滿淚水,卻久久不下。

“爹……”低喃一聲,那噙滿的淚水無聲滑落,脆弱不堪。

身影,矯健。伴隨黑夜,在屋頂此起彼伏。他的速度極快,巡邏的人只覺風起,人影已然消失在了巡守人疑惑的目光中。

他非是什麼莽撞之人,自然已經摸清楚了那柴房所在。

屋外,八個神色肅穆的人緊緊盯著四周。東方家畢竟是三家之首,即使東方忘已死,底蘊依然雄厚。

他靜候一旁,眉間緊鎖。遲一分,也不知柴房內的東方若苒要多受幾分苦。

燈籠,微微搖曳。提著燈籠的女子自黑暗中緩緩行來,臉上滿是笑意。

侍衛見著來人,紛紛頷首,恭敬道:“二小姐。”

搖曳的燈籠弧度變小,女子面色微怒,瞧著這八人,忍不住低哼道:

“下人就是下人,記住了,從今往後,東方家就只有我東方靜大小姐,至於屋內那野種,早已不配以東方為姓,明白?”

“明白。”黑暗中,誰也看不清那八位侍衛的表情,能看清得只有東方靜洋洋得意的神采。她,的確是很高興。

雙眼,微張,一道光自眼眸閃過。他,突然一動!

“誰?”一名侍衛警覺道,卻感到身前一晃,隨即,一抹光在黑夜之中甚為明顯,而更明顯的是空氣裡突然而至的寒。

劍,抵在她的咽喉前,分毫不差。

燈籠啪嗒一聲落地,燭火熄滅。藉著微弱的夜光,她看清了這張俊秀的臉,卻是比今夜的月光還寒。

“你、你是誰?”額間的汗緩緩滾落,看著這人,東方靜的心難以平靜。

“開門!”他不答,言簡意賅。

“開、開門……”東方靜的眼裡閃過一絲恐慌,屋子裡的人對東方家有多大的作用,她不是不明白,可她現在更明白的是,劍尖已經抵在自己的咽喉,再有一分,她相信,她將在黑夜裡凋落。

“這位哥哥……”

“開門!”聲音無比的寒,周圍緊緊將他圍住的八人皆是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稍有異動,他們難保東方靜不被傷害。

那寒冷的聲音入耳,仿似冰,深深在刺。

感受周身那一陣窒息的感覺,東方靜終是閉著雙眼,惱道:“開門啊,開門。”

“這……”那八名侍衛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屋內的人是東方家二家主讓他們嚴加看管的,可此時讓他們開門的卻是二家主的千金,且他的命還在別人手裡捏著。

“你們聾啊,我讓你們開門。”人,在死亡的威脅下,終是脆弱的,面對生存,她們可以丟下很多,包括一個女子之前的矜持。

“是。”侍衛中站出一人,掏出懷裡鑰匙,顫抖地開了柴門。

月光,溫柔灑進屋內。蜷縮一角的女子,含淚看著屋外,眼裡突然出現的驚喜隨即被濃濃的仇恨湮滅。

“綰頃尋……”

聲音幾乎是從嘴裡咬出,看著那消瘦的臉,綰頃尋的心突然一疼。這才幾日,她怎會消瘦至此?

東方若苒眼裡的恨,熊熊燃著,杵著那柄短槍站直了身,雙手一拉,短槍變長。破曉,再次呈現!

綰頃尋懊惱地低著頭,東方若苒那日趕到之時,正是他將東方忘刺傷之時。

手,再無先前握劍的力道,心裡油然而生的懊惱讓他失去了最高度的警惕。東方靜的眼,微微一凝,身子往後一仰,在綰頃尋反應之時,足尖一點,讓天雪失去了準頭。

她,得以脫身!

“哼,竟敢綁架本小姐,我倒要看看你有命進來,是否也有命出去;拿下!”

八名侍衛早已等候多時,一聲令下,八個人化作黑影襲來。綰頃尋位臨八人正中,看著已被團團圍住的四周,面色一寒,天雪歸鞘!

“蕭蕭風寒!”

天雪劍出,肅殺中帶著刺骨的寒而止。八位侍衛襲來身影一頓,再見,竟是沒人胸膛紛紛被劃破一道口子,而那口子更是被冰霜罩住,血液一絲尚未流出。

“西雪綰家!”見此一擊,東方靜微微一驚,深知自己不敵,轉身離去。

一時,屋外竟安靜下來。

“綰頃尋,我殺了你啊!”

身後,臉頰雙行淚緩緩流下的東方若苒卻是手持破曉,一槍刺來。槍,來的速度並不快,可綰頃尋想要抵擋這一槍的天雪,此時卻似沉若萬分,舉動不起!

噗嗤!破曉輕易插入他的身體。

“你、你……”東方若苒持著槍,看著露出一臉痛苦的綰頃尋,突然,淚決堤。

“這是我欠你的。”綰頃尋將槍拔出,點穴制住了血,身體卻是一陣癱軟,依靠天雪杵地。

“不要,我不要……”哭得傷心的東方若苒突然不知何處來得勇氣,一把丟下自己手裡的破曉,大步上前緊緊摟住了綰頃尋,嚎啕大哭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要你可憐我,我不要……我要是沒有認識你多好,你之前要是沒有救過我多好,為什麼、為什麼……”

她的淚,滑過,落入綰頃尋胸前傷口,綰頃尋卻是眉間一皺,未發一聲。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現在,請和我一起離去;活著出去,我的命,是你的。”

身後道道身影掠來,東方家顯然已經接到報信。看著密密麻麻攔住了去路的東方弟子,綰頃尋手持天雪而立,臉上滿是肅殺!

“來者何人?”

一聲怒吼,遠方一道身影襲來。速度之快,轉瞬而止。

來人一襲紫色長袍,手裡一柄短鉞在月下閃出莫名光澤。東方若苒亦是拾起地上長槍,望著來人,眼裡已滿是怨恨:

“二伯!”

“哼,也不知哪裡來的野種,也配叫我二伯;念你在我東方家生活十幾年不易,你若是肯交出破曉,我便放你離去。”

聽到這話,東方若苒的面色一苦,她知道現在的東方家已經容不下自己了。東方若苒的面色突然變得堅毅無比,看著手裡父親唯一留下的遺物,眼裡滿是留念。

暮然,東方若苒卻是將長槍一揮,手持,揹負在後,恨道:

“東方家聽著,既今日起,世上再無東方若苒此人,我叫方若苒。”

東方家眾人皆是微微一愣,沒有想到這女子竟也如此剛烈。不過,方若苒的話卻還未完。長槍一挑,那槍尖卻是直直指向她先前所稱的二伯那人:

“東方絕,破曉是父親遺留給我的東西,你若想拿,那就請踏過方若苒的屍體吧!”

夜風吹動,長槍微微輕顫。方若苒一臉決絕,這一刻,她卻是徹底與東方家撕破臉皮。

沉默了半晌,東方絕卻是突然哈哈爽朗笑出聲:

“東方若苒……對了你現在叫方若苒;如果不是證據確鑿,憑你此時這氣質,我想沒人會懷疑你不是我大哥的女兒,可惜啊,可惜……”

說到這,他的語氣卻是轉冷,短鉞一揮,惱道:

“這破曉乃是我東方象徵,且是你想拿便拿著的,你若不願將破曉留下,便將命留下吧!”

東方絕已經不想給她活路了,憑她此時所露出的氣勢,東方絕甚至懷疑,日後,東方家怕是得忌憚這女子了。

“東方家主遺言,破曉本是留給若苒的,你們也要搶回去?”

這突然響起的一聲,卻是將東方家的人說得一愣。許多人,自然是不可能知道這件事,一時間,身後眾人議論紛紛。

東方絕看著那持劍而立,胸前服飾已被鮮血侵溼的人,目光緩緩落到那潔白如雪的劍上。

“天雪;綰頃尋。”

綰頃尋上前一步,面色淡然,仿似之前所受的傷並無大礙。不過,東方絕的臉上卻是露出一絲殘酷的笑容:

“綰頃尋,你好大的膽子,殺害我東方家主,更是與方若苒強奪我東方至寶,我想,傳出去,你西雪綰家的名聲,得一落千丈吧!”

綰頃尋卻是不懼,緩緩道:

“囚禁自家侄女,逼迫其改姓,更是要強奪其父親留下的遺物,傳出去,你東方家的名聲也好不到哪裡去吧!”

東方絕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說回來,沉默了半晌,面色突然變得陰沉下來:

“既然是這樣,那你們就留下吧;死人,才會死無對證!”

短鉞帶起一道光,呼嘯至。天雪一挽,硬抗一擊,綰頃尋卻是不得不連退數步,胸腔內,氣血翻滾,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之前那傷口又是扯動,胸口的血,開始往外溢位。

“東方絕,你去死吧!”方若苒在一旁長槍一挑,直接刺來。

面對這憤怒的一擊,東方絕卻只是輕輕一躲,短鉞一挑,一股巨力襲去,方若苒手臂一麻,長槍脫手,小腹更是被東方絕一腳踢中,倒飛出去。

看著那在空中旋轉的破曉,東方絕的眼裡湧現出一股瘋狂,正欲伸手接去之時,一道亮光飛來,嘭的一聲那長槍被那道光其中,迅速落在地面,而那道光也是倒插進了泥土之中。

看著那柄長劍,東方絕的目光一下便被長劍劍柄下那一寸左右的裂痕所吸引。

劍,藉著月光,微微閃亮,那劍身的寒,讓東方絕的心裡突然一涼,記起了這柄劍的名稱:

“亦痕!”

話,彷如驚雷,在場的人目光紛紛轉向那柄劍。目光裡多有驚疑!

來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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