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世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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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溫暖來自那盆噼裡啪啦不斷響起的火盆。零星濺起的火星在屋內跳躍,活躍著屋內沉悶的氣氛。

邵亭是不冷的,但他對面的那人卻緊靠火盆,面色發白。他眉宇微蹙,渾身更是隱隱有一股壓迫的氣勢。這對於一個面色蒼白的病人來說,並不多見。

但,邵亭絲毫不覺意外;只因,對方是西雪綰家家主。曾經天雪劍的主人!

“後生可畏啊!”綰敬亭輕輕一嘆,看著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的邵亭,輕輕一嘆。或許,自己真的老了!

“前輩,你老老當益壯,邵亭在你面前,哪裡有可畏可言啊!”邵亭在他的面前卻絲毫不敢有造次,不因為對方是前輩,只因為對方是自己兄弟的父親。

見他如此謙虛,神情不似作假,綰敬亭微微頷首,倒是頗為肯定:“邵公子,今日登門,想來是有什麼事情與老夫說吧!”

見對方開門見山,邵亭亦不覺意外,點點頭:“綰家主,邵亭的確是有事情與你商量,只是,茲事體大,邵亭不敢輕易開口。”

“哦……”綰敬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笑道:“究竟什麼事情可以讓面對東方忘都不懼怕的邵少俠也有此膽懼了,老夫倒是頗為感興趣。”

看到對方臉上浮現的笑意,邵亭暗歎一聲老狐狸,卻是不敢點破,只得硬著頭皮道:“倒不是邵亭懼怕,只是這件事事關綰家,邵亭不敢妄言而已。”

綰敬亭那放在火盤上來回翻滾的雙手突然停止了翻滾,看著邵亭,良久後,微微一嘆:“夫人,去將門關上吧,今日,風倒是挺大的。”

“知道了,老爺。”

風雪聲,驟停!那本已停下來的雙手又開始在火盆上來回翻滾了。

“邵少俠,如果老夫沒看錯的話,你的修為怕是已經踏入了宗師吧!”

被對方看出修為並沒有什麼意外可言,邵亭點點頭:“沒錯,說來也只是小子僥倖而已,若不是得了聞人閣主的傳功,邵亭斷不可能這麼快便可以踏入宗師之境。”

“聞人非夜?”綰敬亭疑惑道,眼裡卻滿懷追憶:“聞人閣主倒是一個雅人,昔年我踏足中原之時,曾有幸拜會於他,與他交手百招有餘,卻也才堪堪勝過他一招而已;這樣的一個人,倒是可惜了……”

聽他感嘆,邵亭卻多少有些意外。自己岳父的本事他可是清楚。雖然論鬥勝自己的岳父可能多有不足,可若是論纏鬥的話,江湖上怕是少有人可以與他纏上數十上百回合。昔年,他們二人定然不是以死相博,所以能夠在百招左右勝自己岳父一籌,已然不簡單了!

天雪劍能夠排名第九,果然名不虛傳!

綰敬亭見邵亭聽得津津有味,不免心生好感,笑道:“邵少俠,人老了話就多,而且老是喜歡追憶往事,你不介意吧?”

“前輩哪裡話,晚輩喜歡這些故事得緊啊;每每聽到這些曾經的英雄事蹟,自己就激動不已,恨不得可以早生個幾十歲,親眼目睹那場場不容錯過的精彩。”口如懸河,邵亭暗暗咂舌。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自己還可以將馬屁拍得這麼好。

綰敬亭卻是高興地點點頭,也是鼓勵道:“你少年英才,如此年紀實力便達到了宗師之境,他日,就是達到曾經太白劍仙那般高度,也不是不可能啊!”

洛神距離他們的年代已有兩百年之久,太白劍仙便近得多。每每提起這些,人們也總是喜歡那太白劍仙說事。

太白劍仙的高度!邵亭憧憬了一番,卻又含笑低下了頭。那般高度,豈是輕易可以達到,如若不然,江湖上傳說的人物也怎會只有寥寥幾人。

“邵少俠,你既然與尋兒關係非比尋常,如若不嫌棄,不如喚我世叔吧,如何?”

嗯?邵亭從沉默中反應了過來,一臉驚喜,忙起身抱拳彎腰:“既然世叔不嫌棄,那邵亭可就要改口了。”

“哈哈哈……”綰敬亭點點頭。這麼有趣的小子,綰家倒是少了,傾尋能夠有他這樣一個朋友,想來生活裡也會漸漸改變不少吧。

彼此一陣寒暄,正事沒有談上,關係倒是攀上了。邵亭只覺得一陣好笑,卻聽到綰敬亭正色道:“賢侄,現在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有什麼話,大可說了。”

看到世叔那臉上略帶深意的笑,邵亭似乎覺得自己這一聲世叔,叫得好像不是那麼容易啊!

輕輕一笑,邵亭也不介意,低聲道:“世叔,其實晚輩前來想要說什麼,你應該猜到些吧!”

綰敬亭看著他,微微一笑,手繼續放在火盆上來回烘烤,並不答話。

自己終究是太嫩了。邵亭一嘆,只得繼續道:“關於綰浮聯姻,世叔有什麼打算嗎?”

“打算倒是沒有,這還是要看傾尋的意思了;傾尋如今也長大了,這些事情,他拿主意便行,我老了,是該休息了。”綰敬亭的話很明顯,這綰家日後註定是綰頃尋的,若是事事都要他這個父親出面,那麼倘若一天,他撒手西去,這綰家又該如何了?

邵亭如何不明白綰敬亭的意思,可是這件事情牽連到整個綰家,他一個外人即使有想法,終是不可能明目張膽地站出來指指點點。

綰敬亭看了他一眼,見他面有難色,開口道:“你與傾尋既然是朋友,你便多提點一下他吧;放心,在這綰家如今他說的話,至少沒有人膽敢明目反對。”

天雪在手,在綰家自然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換而言之,現在整個浮家除了老家主,怕是沒有膽敢反抗綰頃尋下達的命令了,即使他二伯也不行。

這便是天雪為何可以代表綰家原因所在。

既然從綰敬亭的嘴裡套不出什麼,邵亭索性不再與他在這方面糾纏,而是轉口道:“世叔,對於中原,你們真的很想佔有一席之地?”

聽到這話,綰敬亭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垂頭道:“西雪峰雖大,卻資源匱乏,短居尚可,可長久居住,我綰家到時候只怕是人丁稀少了。”

邵亭自然明白這話不假。此時,他也明白了為何綰家對於佔據中原一方如此迫切了。

“如果綰家與浮家這次聯姻不能成功,世叔打算如何?”

面對邵亭這個問題綰敬亭沉默了半晌,抬起頭,雙眼平視前方,不知想些什麼。良久,才幽幽嘆道:“不知!”

中原勢力本就是龍虎盤踞,即使綰家實力雄厚可想要單憑一己之力在中原佔據一席之地,那難度堪比登天。

見綰敬亭犯難,邵亭突然壓低了聲音,道:“世叔,其實佔據中原也不是那麼難的事情,六派一宗,本就各自不服氣,若是可以找到縫隙,我們從中插入,那麼佔據中原便簡單得多。”

綰敬亭望他一眼,不得不佩服這個年輕人的心思,自己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你是說與六派中的一派或者幾派聯手?”

“嗯。”邵亭點點頭。

“我又何嘗不知,可是……”綰敬亭搖了搖頭,無奈道:“在中原各派裡終究是容不得我綰家的,想要與他們聯手,難上加難。”

邵亭卻是輕輕一笑,用手指了指自己。見他此番動作,綰敬亭卻是輕輕一笑:“我知道你現在是芳閣女婿,聞人非夜一去,芳閣基本上已經在你名下,可……”

綰敬亭看了他一眼,突然正色道:“現在的芳閣對於我綰家來說,基本上毫無用處;芳閣本就居於六派之末,聞人非夜一去,勢力必定受損,這樣一個自身都岌岌可危的門派與我綰家聯手,邵賢侄,你覺得可能嗎?”

雖然綰敬亭的話說得直白,甚至難聽,可邵亭明白以現在芳閣的局勢想要和綰家平起平坐,基本不可能。之前,綰頃尋或許會顧忌與自己的關係出手解決芳閣之亂,可若是綰敬亭不允許,那麼芳閣又將再一次陷入泥潭。

伸手,懷裡靜靜躺著兩塊硬物。一物是老闆娘曾經贈送給自己的令牌,那令牌也因老闆娘即位閣主而水漲船高,現如今成了他芳閣姑爺的代表之物了。

可現在邵亭掏出的卻是另外一物。那是一塊不大的碧玉,比芳閣的令牌足足小了兩圈,攤開手,看在靜靜躺在自己手上的碧玉,邵亭輕輕一笑:“世叔,你見多識廣,想必認得此物吧!”

邵亭將那玉遞到綰敬亭的手中。綰敬亭的面色卻是大變,看著那躺在自己手上的碧玉,最讓他感到詫異的是那碧玉中,一個簡單的“洛”字。

這代表什麼,他十分清楚!

“你、你……”吞吞吐吐了許久,綰敬亭終究是沒有說出其他話,癱軟在自己那輪椅上,他突然輕笑了起來:“你啊,果然如尋兒所說,不簡單,不簡單啊!”

見綰敬亭臉上那激動的神色,邵亭知道,事情成了,芳閣的危險暫時解除了。剩下得就只有看老闆娘自己怎麼做了。

他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出了門,便覺那漫天而來的飛雪也可愛了幾分,腳步帶著輕快離去。

“咦,尋弟,你如何在這裡?”轉彎便遇見了綰頃尋,邵亭微微一愣,詫異道。

綰頃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何?”

“還行,老爺子挺高興的,硬是要拉著我做你們綰家的女婿;好在我定力好,義正言辭地給拒絕了。”邵亭無中生有地說道,很明顯是報復之前綰頃尋誤會他與綰雪的關係。

綰頃尋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轉身道:“跟我來。”

“去哪裡?”邵亭跟上他疾行的步子,很是疑惑。

“看我姐。”

“你姐,綰雪?”邵亭停下了腳步,面對那個聰明的女子,無論從心理還是從身理上他有些招架不住,還是不見得好。

見邵亭停下不走,綰頃尋皺眉道:“她被禁足了!”

啥?邵亭吃驚地看著他,不明白誰這麼討厭,竟然讓她禁足。不知道,不運動很可能影響發育的嘛,真是!

想到那衣裙遮掩下的魔鬼身材,邵亭正了正面色。出於朋友間最正常的關懷,去看看無可厚非。

嗯,這個理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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