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來生再逢(1 / 1)
今天是第三日了。邵亭深深記得,今天是自己第三日站在這海邊眺望著遠方,等待遠方人的歸途。
有酒,喝酒的人卻是綰頃尋。
“哎……”邵亭輕輕一嘆,奪過綰頃尋手裡的酒罐,便是飲到。
“擔心姐姐?”綰頃尋問道。
“嗯……不知道綰雪現在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她多待在西雪峰一日,我的擔心便多一分;你二叔,可是讓我生生忌憚啊!”邵亭失笑。
一個六親不認的瘋子,的確會讓人害怕!
“我必殺他!”綰頃尋的心早已燃起了仇恨的種。這一點,邵亭明白!
“你放心,這一天,快了!”
遠方的海平線,格外的美。閒坐的二人卻沒賞美的心。心不靜,萬事在心中便失了顏色,少了歡趣。
“其實,我有一個疑問……”
“我知道。”綰頃尋的回答卻是出乎邵亭的意料。
“你知道我要問什麼?”邵亭看著他,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會答應與敬冥結為異性兄弟。”綰頃尋的語氣很肯定,仿似這便是邵亭所要問的。
邵亭點點頭。傾尋的確是變了,雖然語氣還是之前一般冷淡。
“其實,我叫她姨娘,是應該的,對吧?”綰頃尋望著邵亭,等待著他的答案。
你可以很聰明,但千萬不要小看了天下人!邵亭突然又想起這句話,到嘴的酒罐輕輕放下:“你要記住,敬冥姓浮,至始至終都只能姓浮,明白嗎?”
“明白。”綰頃尋仰頭一飲,繼續道:“那日,你們談話我差不多聽完了,而且,父親留給我的信件也說過與姨娘的事情,所以我才罷手,未去找姨娘報仇。”
綰頃尋說出後,鬆了一口氣。
邵亭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好了,走吧;別忘了,你現在只是一個死人。”
死人?綰頃尋很是無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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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雪峰是一塊寂靜的地方,這些日子,它又格外的寂靜。西雪峰堆積的不再是雪,還有血!
不知多少曾試圖反抗的人都將自己的熱血最後灑在了這一方淨土。只是,淨土早已不再淨。
綰敬清有些頭疼,每造反一個人,綰家的實力便又要削弱一分,他最不想到的結果還是發生了。
“家主……”開口是他最信任的弟子,綰慶。
望他一眼,這種時候他的身邊斷不可能出現他不信任的人:“何事?”
“稟告家主,浮家娶親的人已經到了山腳。”
“這麼快……浮家倒是真急啊!”綰敬清的臉上露出一絲興奮。綰浮二家聯姻若是可成,那他完全不惜在殺幾個有異心的人。
起身,稍稍整理了一番,綰敬清決定自己親自去迎接。畢竟,現在的浮家他還不想招惹。
娶親的隊伍長長一排,從山腰延續到了山腳。看這陣勢,綰敬清笑得很開心。浮家,似乎很重視這次娶親;越重視,對他越有利。
“家主,領頭的人似乎是浮敬冥!”
“哦!”綰敬清定眼瞧去,那走在眾人之前,持劍而來的人不是浮敬冥又是何人。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浮家越重視這次娶親,他便越高興。
少時,浮敬冥已經停下了腳步,看著等候自己一行人的綰家子弟,抱拳拱手:“晚輩浮敬冥見過綰家主。”
那一聲綰家主聽在耳裡格外舒服。綰敬清上前一步,將彎腰的浮敬冥微微抬起,笑道:“賢侄遠道而來,快快裡面請。”
浮敬冥點頭謝過,臉上洋溢著一股喜悅。
綰家自有酒席相待,只是綰敬清與浮敬冥都心不在焉。看他心有旁騖,綰敬清不免好奇:“賢侄,可是這酒席有何不妥?”
“綰家主切莫誤會,賢侄遠道而來,只是有些疲憊罷了。”浮茗錘了錘額頭,一臉的疲憊。
“原來如此,那便讓丫鬟扶你下去歇著,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吧!”
“如此,多謝了。”浮敬冥起身謝過,未有推辭。
望著被丫鬟攙扶下去的浮敬冥,綰敬清的目光漸漸凝實:“綰慶,今夜你親自給我把他盯緊了,明早我要他今晚的任何風吹草動。”
“是。”
非常時候,做點必要的防範準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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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一道影子熟練穿梭在綰家的角落。那人似是對綰家極為熟悉,每一個落腳點,都是不易被發現的陰深角落。
只是,他尋了這麼久,得到的卻少之又少。
望著守在浮敬冥屋前一個陰深角落的男子,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譏笑。整個綰家,隱藏與反隱藏的功夫,他們十八人可以說是傲視群雄的。
風雪漸漸得大了,綰慶隱身在角落裡亦是感到了一陣寒意。此時,浮敬冥的門卻開了。
綰慶緊緊盯著邁出屋的浮敬冥,不知道這麼大的雪,他要去往何處?
“風雪雖寒,卻別有一番雅緻,難得啊!”撐開紙傘,浮敬冥竟在這風雪之中散起了步。綰慶雖是有些氣惱,卻又不得不悄悄跟上。
以浮敬冥的機智,派多了暗哨反而容易被發現,所以綰敬清很聰明只派了一個最頂尖的。可有時候,聰明人卻是容易被自己的聰明誤導。
當浮敬冥與綰慶相繼走遠後,黑影卻是輕鬆地進了那屋。
浮敬冥很有耐心,在西雪峰周圍逛了許久,直到天將黒,他才折返了回去。紙傘,已是一傘風雪。
屋子,沒有點燈,可浮敬冥知道那人已經來了,那一雙眸子在黑夜裡頗為明亮。
“如何?”浮敬冥輕聲問道。他絲毫不擔心周圍有人監視,綰敬清的人不會傻到靠得這麼近。
“我們已經成功潛入綰家。”他的臉上頗為自信。
浮敬冥點點頭,絲毫不懷疑雪衛的實力。雪衛是綰家最神秘的存在,知道的人雖不少,可卻不會超過兩個人見過他們,而這其中一個已經死了。
“還有了?”浮敬冥更關心接下來這個問題。
“這……”雪衛無奈一嘆:“綰雪小姐被囚禁在自己屋子裡,但她屋子周圍戒備深嚴,我若冒險上前,容易暴露。”
一早便知道是這樣一個結果,浮敬冥還是失望一嘆:“別的不擔心,但聽邵兄所說綰雪性子倔強,若是讓她找機會尋了短見,我才不知道要如何回去面對他了。”
浮敬冥想起這個便宜“舅舅”,就是一陣頭疼。曾經的兵戎相見到現在的把酒言歡,世事真是無常!
看著窗外,如今天已暗沉,正是殺人放火最佳時機。浮敬冥的臉上突然浮現一絲笑意:“你把綰雪的住所給我說說。”
“浮少主可有辦法了?”雪衛一驚,忙將綰雪方位訴說了一番。
“有辦法了,若成的話,倒是可以讓綰敬清親自讓我去見她一面。”浮敬冥笑得很自信。
讓綰敬清親自開口。雪衛不免有些期待。
“浮少主,可要我去?”
“不用,那暗哨在屋外盯著,你得委屈在屋裡待一夜了;明日黎明,我起得早,引開暗哨,你再離開。”浮敬冥吩咐完,卻是推開門,出了屋。
“浮三……”
在屋前一喊,卻是見到遠處疾速躍來一人:“公子,你找我。”
浮三是一個不大的人,年齡應在十七八歲左右,卻是一臉的精明像。
“幫我辦件事。”
“什麼事。”浮三附耳聽去,臉色卻是隨著浮敬冥的話,漸漸變得發苦。
瞧了瞧公子所指的方位,浮三苦道:“公子,那很危險的,而且你也太看得起小三了吧!”
“小三,不要怕,你是公子的人,我相信以你的精明,一定可以的;記得帶上紙和筆,公子可就看得上你一個人的畫功了。”浮敬冥的笑有些壞,他一想到自己可以想出這麼壞的一個點子,自己就忍不住想笑。
浮三不情願地往公子吩咐的地方駛去。嘴裡咕囔道:“早知道就不學畫畫了。”
“小三,精明點;被抓了記得報公子的名號,沒大事的。”浮敬冥的笑突然凝固在了臉上,他想起先前自己那略微有些無恥的口氣,像極了某個人。
難不成當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疑惑了,回了屋,鎖上了門,屋內依舊未掌燈。
綰慶未動,卻已派遣了身邊的人緊跟上那叫浮三的人,他們也很好奇,浮敬冥到底吩咐了這人去幹些什麼。
西雪峰的雪沒有變,月卻已殘。彎彎的鉤,鉤住恰是她此時難以的思戀。
她抱住雙膝,無助地待在床腳。今天,聽聞浮家娶親的人已經上門,而她也明白過來所謂的綰浮聯姻,傾尋不過是幌子,自己才是正在被安排的人物。
鳳冠霞帔靜靜地躺在身邊,潔白的手輕輕撫過,心裡卻生不起一絲喜悅。
“青絲本易換,天雪共白頭;騙子,你就是個大騙子……”她無力地垂下稽首,在雙膝間輕輕抽泣。
鳳冠霞帔的盡頭還有著一株碧綠的玉簪,那是她成年時,伯母送給她的。她哭了很久,待紅著眼抬起頭時卻是已經將那玉簪握在自己的手裡。
“今生雖被君欺負夠了,可若有來生,卻願再逢君;亭,對不起了……”
屋外,風雪如訴,在那玉簪將要插到心口的時候;屋外,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