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月奴(1 / 1)
臉,是蒼白的。這種白,是全無一絲血絲的白!
眼,微微泛著猩紅光澤,但與第一次相見時所有的猩紅相比,已是暗淡了不少。
“是……是你啊!”邵亭面色發白;話,顯得有氣無力。
“嗯……”
嗯?邵亭面色有疑,看著她,驚道:“你、你能聽得懂我說的什麼?”
“為什麼不能!”她反問,語氣卻有幾分僵硬。
“怎、怎麼回事……”
門,被輕推開。
屋外,陽光灑入,讓邵亭的雙眼不得不下意識地眯起。
“幸好你醒了,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向姐姐和孃親交待!”進屋的是浮敬冥,看著醒轉過來的邵亭,他臉上輕鬆不少。
他的黑眼圈很重,眉宇間含著化不去的疲憊,顯然這些日子並不是那麼好過。
邵亭的喉嚨有些幹,沙啞著聲音:“我、我昏迷了幾天?”
“這是第三天!”聲音響起在屋外。這聲音響起,讓邵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本來是來救他的,現在看來怕是得他們救自己了。
季常進屋,腳步卻是一頓一頓。他本是守在邵亭身邊,當看到邵亭有反應之後便出門去喚人去了。
“你、你怎麼了?”邵亭面色難看,看著那一瘸一拐的動作,心裡升起一絲不安。
“哎……”
季常做到了他的床邊,撩起自己褲腿,褲腿處正包裹著層層白布。
“說來話長,我的這條腿啊,算是廢了……”季常說這話,一臉淡然,似是漠不關心。
他的這副模樣讓邵亭的擔心越漸濃,顧不得自身的傷勢,握緊他的雙肩:“告訴我,是誰!”
“你、你別激動啊!”
季常沒有想到邵亭的反應這麼大,嚇愣在原地,忙將他往床上按去。
“是誰做的?”邵亭的聲音冷的可怕,空氣的溫度都似低了幾分。
“邵大哥,你別聽他胡說……”屋外,又是一道聲音響起。不過這道聲音卻是顯得清脆。
秋錦進屋,將手裡端好的藥碗放在桌邊,看著季常,惱道:“邵大哥的病還沒好愈,你就騙他,小猴子,你是不是過分了點。”
“小猴子?”季常聽到這個稱呼,一愣:“為什麼這樣叫我了!”
邵亭也頗為好奇,明明之前不是叫常哥哥的嘛!
“呃……自從秋姑娘知道我們對你的稱呼是猴子後,她就決定改口了。”浮敬冥笑到。
季常面色鬱悶起來。小猴子跟常哥哥,他顯然更喜歡後者。
“啊……”季常突然揉起了自己的右腿,那層層白布先前正被邵亭輕輕一按。
“幹、幹什麼?”
“你不是想瘸嘛,我幫你啊!”邵亭的話是氣話,氣他在這個時候還騙自己。
季常露出一臉尷尬,知道自己這話的確是說的不是時候。
“邵大哥,你別生氣,小猴子他說話就是這樣……”秋錦卻又及時幫季常解釋起來。
邵亭臉上閃過一絲戲謔,看著季常那春光滿面的樣子,想來這二人的進展不錯。
浮敬冥待在一邊,臉上卻是好笑:“秋姑娘,你是不清楚,你的小猴子和邵大哥說話都是這樣,你以後就會知道了。”
“呃……”秋錦想了想,對這話還真是沒法辯解。
眾人聊起了興趣,倒是忽略了那蒼白麵色的女子。她安靜地待在一邊,浮敬冥的一側。
邵亭也是注意到了她,疑惑又浮現了出來。
“敬冥,她怎麼會說話?”邵亭問向浮敬冥,這裡除了自己知道這女子情況的,便只有浮敬冥了。
“哦……我也不知道;不過,你這次能從鬼門關回來,全是因為她。”
“因為她!”邵亭突然憶起自己中的是判官的“千屍萬噬毒”,按理說這世上並無解藥,她是怎麼救活自己的。
他顯得很好奇!
“你這次不知道中了什麼毒,毒性之烈讓人可怕;若非有你體內百障丹的藥性護住心脈,你恐早已……”
浮敬冥搖搖頭,繼續道:
“依靠那百障丹護住你的心脈,我們找到你時,你才未徹底嚥氣,可我們對你的毒卻是束手無措!”
邵亭點點頭。若是真的那麼簡單,千屍萬噬毒也不會被判官塗抹在兵刃上了。
“最後是她出手?”邵亭看向那女子,他已經知道浮敬冥接下來會說什麼。
“嗯……正當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她突然開口說她有辦法!”
“什麼辦法?”邵亭很好奇。
“她可以將你體內毒素吸出來!”
“怎麼可能?”邵亭不信。毒素入體時,他便已感到那毒素霸道,已經快速滲透進自己血脈,點穴都來不及,又怎麼可能被再吸出來。
浮敬冥認同邵亭此時驚詫的表現,他自己第一次聽她說時,也不信。
“我當時也不信,可她說可以;事情到了那種地步,我們別無他法!”
“她真的做到了!”邵亭醒來,是因為體內毒素已經基本消散,自然是對方做到了。
浮敬冥解釋不了,目光落向她。
感受到浮敬冥望來的目光,她輕輕望去,面色竟染上一層淡淡緋紅。
浮敬冥看著她的變化,心裡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你、你能解釋一下嘛?”
“可、可以……”她低垂下頭。
邵亭注意到這女子的變化,甚為好奇。以前,她多是在熟睡,醒來後,更像是一個成熟的鬼陰,可現在看去,卻又與一般女子無二,除了那蒼白的臉色。
她往前一步,眾人的目光相繼望去。
被眾人的目光注視著,她仿似有些害羞:“其……其實跟我現在的身體有關!”
“鬼陰?”邵亭疑惑道。
“嗯……鬼陰是鬼奴裡最難遇的體質,除了需要極陰之體,更需要在血海里用秘法泡上一月,才可成功;而血海,卻是囊括了整個鬼都毒素,包括千屍萬噬毒。”她緩緩說道。
聽聞鬼陰二字,秋錦的面色亦是一變。
“鬼都鬼陰,歷來是最神秘的存在;我曾在宗門密宗裡見過一些記載,據說幾十年前鬼都曾有一個鬼陰現世,其實力相當於宗師高手,但鬼陰卻比人不知疼痛,而且生命頑強,一般宗師高手難以力敵。”秋錦說道,臉上有著深深顧慮。
鬼陰被她的目光看得不適,不解道:“怎麼了?”
“據說,鬼陰都是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為什麼你……”秋錦沒說完,但大家都明白。
“因為,我不是最完整的鬼陰!”她搖了搖頭。
不完整的鬼陰!邵亭與浮敬冥像是一眼,想來應該是自己將她從血海里提前撈起來的緣故。
“我在血海里泡的時間不夠,而且最關鍵的一步,那人也沒有來得及完成。”
眾人很好奇,最關鍵的一步是什麼?
“鬼陰在最後會服下特質丹藥,忘記所有;那丹藥又是一種蠱,會讓人聽命下蠱之人;我沒被下蠱。”她輕輕鬆了一口氣,若是她真的變成那種人,她自己都會怕。
眾人也是鬆了一口氣,還好,她並未成為鬼陰。
“那千屍萬噬毒雖然厲害,可我現在體內毒素錯綜複雜,將侵入你體內的毒素吸出來不是什麼難事。”她靜靜解釋著。
眾人明白了過來。
“對了,你怎麼會了解這麼多?”邵亭很好奇。
“我雖然一直在沉睡,可我的意識卻一直都是清醒的,這些都是那人在我身邊嘀咕的時候我記住的。”
那人,自然是說的鬼伯。
“你、你是說你的意識一直很清醒!”浮敬冥的面色變得有些難看。
聽到他這突兀的問話,鬼陰的面色漸漸發紅,輕聲嗯道。
他們這副模樣讓季常很是好奇:“亭哥,他們是怎麼回事?”
邵亭想笑,可體內的傷讓他一直努力剋制著。
“沒事,就是一個男人應不應該負責人的事情了。”
“負責任……他該不會在別人昏迷的時候……”
“啪!”邵亭一掌拍在了他的額頭。
“小孩子,思想可不可以健康一點,敬冥是那種人嘛!”邵亭努力剋制著笑意。
“那是什麼?”
“這個……”邵亭註定是開不了口的。這個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當時讓浮敬冥去照顧她是多麼明智的一件事情。
浮敬冥努努嘴,想說什麼,說不出口。鬼陰垂著頭,目光四處虛晃著。
“你、你叫什麼?”良久,浮敬冥才開口問道。
“我以前只是東殿的婢女,叫月奴!”
“月奴,我叫浮敬冥,那個……”浮敬冥不知說些什麼好。
邵亭尷尬掩面。這傢伙跟自己這麼久了,怎麼面對女生就這麼木訥了?
“浮兄,我們是不是該出去啊!”季常唯恐不亂,繼續起鬨。
浮敬冥的臉染上一層紅,看著他,氣道:“我們是不是也該只留你和秋姑娘在這裡?”
“呃……我願意!”季常的臉可是跟著邵亭學了不少。
浮敬冥盯他一眼,最後落到邵亭身上:“近墨者黑!”
“怎麼說的,明明是近朱者赤!”邵亭一臉不屑。
砰砰聲響起,門,又被人叩響。
“誰?”浮敬冥警惕問道。
“幾位公子,村外來人了,說是要搜查,你們快些走吧!”屋外,聲音有些年邁。
浮敬冥聽出了這是村長的聲音。
來人了,要搜查!眾人面色漸漸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