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悲涼（1 / 1）
“師祖，一個人是否具有成為煉藥師的天賦該如何判定呢？”秦衣在秦玄風身後站定，問道。
慢慢的，秦衣越來越想成為一名煉藥師了，操控火焰煉製玄丹，這種感覺真是太奇妙了，想想都讓人激動。
“煉藥師的天賦只有在修靈者的修為踏入靈師境界之後才能顯現出來，評判的標準就是精神力的強弱，所有的修靈者在晉升為靈師之後，都是會具備一定的精神力，但是精神力的強弱各有分別，只有精神力足夠強大的人才有機會成為一名術士，從而選擇成為一名煉藥師。”秦玄風解釋道。
“要到靈師境界才能顯現出來麼？那我可還得修煉幾年了。”秦衣點了點頭心中暗暗盤算道。
秦玄風開始煉製聚靈丹了。
第一步自然是提煉藥材，需要將準備好的各種藥材按照一定的順序依次放入藥鼎之中煅燒成粉末，這一步需要煉藥師對所涉及到的藥材具有相當詳盡的瞭解，熟知每一種藥材的藥性才能進行恰如其分的煅燒，否則的話，煅燒的時間過長或者太短都會直接導致失敗。
除此之外，就是對火焰的控制力，有些藥材需要用小股火焰慢慢煅燒，有些藥材則需要用大火猛烈的煅燒，這就得讓煉藥師自己來控制了。
還好，在進行這第一步的時候，秦玄風表現出了他作為一名四品老煉藥師的豐富經驗以及為了這次煉丹所做好的充足準備，有條不紊的完成了整個過程，將近二十種藥材此時都變成了細細的粉末，在藥鼎之中隨意的漂浮著。
第二步是凝粉成丹，這考驗的是煉藥師的精神力強度，只有精神力足夠強，至少是符合煉製該種丹藥的標準，才能將漂浮於藥鼎之中的藥材粉末聚集起來，並且使它們相互凝聚。
這個過程重要的不是聚集，而是凝聚。
每種藥材之間，多少都存在一點相生或者相剋的屬性，煉藥師就要像做排列組合一樣，將屬性相生的藥材粉末依次凝聚，最終使得所有的藥材都安分守己，不產生排異反應。
這一過程如果抽象的表示出來，就會是一個長長的鏈條，而且並不是單線的，而是螺旋狀的相互交叉錯綜複雜，稍微出一點點差錯就會前功盡棄。
這一次，秦玄風操作的格外小心，時間也變得異常緩慢，必須全神貫注不能有絲毫的分心。
很快，秦玄風的腦門上就見了汗，可秦玄風甚至不敢抬手去擦拭，任憑汗水流到眼睛裡，也沒有絲毫的眨動。
不知不覺，秦衣都深深陷入到這種緊張的氛圍當中，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整個身子都是緊緊的繃著，生怕攪擾了秦玄風的注意力。
連空氣都好像快要凝固了。
吧嗒。
豆大的汗珠子順著臉頰砸落在地，聲音格外的震人耳膜。
秦玄風的身子猛然一顫，藥鼎內的火焰隨之忽地一閃，發出刺啦的一聲響。
“不好！”
秦玄風驚呼一聲。
“光顧著凝聚藥粉，把控制火候給忽略了，火太小了，我怎麼這麼不小心啊！”秦玄風懊惱的錘擊著自己的腦袋。
看著秦玄風懊惱的樣子，秦衣心裡也是咯噔一下，竟然失敗了，雖說是允許有一次失敗的機會，可是失敗過一次之後，下一次就必須成功而不能失敗了啊，承受的壓力必然成倍暴增，而且這次煉丹就消耗了秦玄風大量的精神力，下一次煉丹難免的會出現精力不足的情況，狀態必定有所下滑啊，但是現在已經失敗了，秦衣能做的也只有安慰。
“師祖不必擔心，不是還有一次機會麼？不如好好休息休息，等調整好狀態之後再開始第二次煉製，有了這次的經驗下次一定成功。”秦衣說道。
“不行！這一次的準備做的最足，為了今天的煉丹，我已經調整了足足一個多月，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我還可以堅持，直接開始第二次煉製，完全沒有問題。”秦玄風搖頭說道。
不等秦衣再勸，秦玄風已經把火焰調整到最佳，並且將第一味藥材丟進了藥鼎。
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秦衣的精神高度緊張，而秦玄風所有煉丹的過程，無論是成功的經驗還是失敗的教訓，都被秦衣牢牢的記在心裡，成為了他日後最為寶貝的財富。
第一步的提煉藥材仍舊是順風順水，所耗用的時間甚至比第一次煉丹時還要快上一些，大概秦玄風也知道自己的精力有所不濟，所以爭分奪秒不能有絲毫的耽誤。
接下來便是凝粉成丹，秦玄風接連做了幾次深呼吸，將火焰調整到最佳，這才繼續投入到煉製之中。
先前就是在這一步上失誤，而且失誤的主要原因就是火焰太小，導致藥粉附著的粘合度不夠，很輕易的便是鬆散破裂功虧一簣。
所以又到了這一步的時候，秦玄風不得不格外的小心，壓力也是驟增。
汗水，仍舊是很快就見了汗水，這一次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秦玄風的臉上滾落，將他的白色長袍都是浸溼，成了一個水人。
青筋顯現，秦玄風的額頭和手臂上的青筋全都鼓起老高，他咬緊牙關，拼盡了自己全部的努力，一定要挺過這一關。
“給我凝啊！”
某一刻，秦玄風突然大喝一聲，站在秦玄風身後的秦衣只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浪從秦玄風體內爆發而出，將他身上的汗水都是瞬間蒸乾，冒出陣陣白氣。
“成了，哈哈，成了，藥粉凝聚成丹了，我成功了！”秦玄風放聲大笑，高興地手舞足蹈，絲毫沒有了平日裡的威嚴，更像是一個毛毛躁躁的年輕小子。
呼。
秦衣心中也是長出了一口氣，他一直擔心秦玄風的精力不足以支撐整個煉丹的過程，現在看來，這種擔心是多餘的了。
最後一步，是溫養成丹，丹藥已經凝聚成型，但是徒有其型，粗糙而且渾濁，在凝聚的過程當中，藥粉上不可避免的帶有一些雜質，不僅影響了丹藥的成色，也直接影響了藥性的發揮。
煉藥師需要在這一步上，利用自己的精神力配合著火焰的灼燒效果，將丹藥中的雜質逼出，並且讓丹藥的粘合程度更加緊密，將藥力牢牢的包裹在丹藥內，而不是輕易的揮發擴散出去。
“秦衣，幫我擦汗。”秦玄風小聲說道，他的聲音十分虛弱，中氣明顯不足，說話的時候不停的眨著眼睛，而且不斷的輕輕甩頭，那是拼盡全力集中精神力的表現。
這樣的做法已經是在壓榨身體的潛能了。
“是！”秦衣答應一聲，急忙從一旁早就準備好的水盆裡取出毛巾來擰乾，幫秦玄風輕輕的擦去他臉上的汗水。
“秦衣，你幫我看看，爐中的丹藥現在是什麼顏色？”秦玄風問道。
他的腦袋低低的垂著，似乎脖頸已經難以承受頭顱的重量，差一點就會滾落而下，眼睛更是緊閉著，沒有去看爐中的丹藥。
此時的秦玄風已經是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甚至就連這間煉藥房都開始瀰漫出一股悲涼的味道來。
“師祖，是黃色。”秦衣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透過丹藥的顏色，可以判斷出是否溫養成熟，這也就是所謂的成色，這一點秦衣清楚的知道，一個煉藥師居然自己無法看清丹藥的顏色，而需要別人從旁輔助，就足以證明這個煉藥師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秦衣多想說一個完美的答案，告訴秦玄風一個他最想聽到的顏色，但是秦衣不能，他並不知道這聚靈丹成熟之後應該是什麼顏色，不能胡編亂造，所以只能實話實說。
“不對……不對……”秦玄風緩緩的搖頭，果然並不滿意。
“秦衣，再看。”過了一會兒，秦玄風再度問道。
“師祖，是黃色，這一次，色澤透亮多了。”秦衣補充了一句。
“不對……不對……”秦玄風再度搖頭，話語之中夾雜著幾分焦躁。
“秦衣，再看。”才過了約莫兩三分鐘，秦玄風又問。
時間在秦玄風看來，已經變得過分漫長了，他太煎熬了。
“師祖，是……是黃色。”秦衣知道秦玄風想要聽到的肯定不是黃色，可他並不知道應該是什麼顏色啊，猶豫了片刻，還是據實說道，急的滿頭大汗。
“師祖，這丹藥成熟之後，應該是什麼顏色？”秦衣突然腦筋一轉，問道。
“白色，是白色，是白色！”秦玄風重重的強調道。
噗！
還不待秦衣用謊話去哄秦玄風高興，垂垂掙扎的秦玄風突然噴出一口老血，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