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彌留（1 / 1）
一夜的短暫休息過後，秦衣已經又將身體調整到了最佳狀態，這還得益於吐納決的幫助，這套秦南藉助拍賣場的便利收集而來的輔助功法，已經完全成為了秦衣修煉過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長長的撥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濁氣，秦衣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一道湛然的精光從瞳孔深處一閃而過。
走出煉藥房，天色已經發白，出現了日月同輝的難得之景。黑夜與白天交替之際也是一天之中靈氣最為濃郁的時候。
紅袖也已經起來了，自從她來到丹華居之後，秦南派人在秦玄風臥室的隔壁又修建起一座小屋子，用來給紅袖安身。
這是一個乖巧而且勤快的女子，每天早起晚睡，將秦玄風的起居照顧的妥妥當當，秦衣回來的時候更是格外的精神，裡裡外外都收拾的井井有條。
此時，院子裡已經飄著一縷淡淡的飯香味兒，而紅袖則是在小心翼翼的打掃院子，既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容易被人忽視的角落，又不願驚醒了秦玄風和秦衣二人的休息。
秦玄風以前幾乎是廢寢忘食的煉藥，一連好幾天不吃一頓飯那都是常事，而等到他終於想起來吃飯的時候，秦南安排在丹華居的眼線就會立馬將做好的飯菜送來，所以，丹華居作為一座獨立的院落，很多年都是沒有廚房的，即使是秦衣來了之後也仍舊是這樣。
而隨著秦玄風修為盡毀淪為廢人，對飲食的需求則大大增加，不僅要按時按量，而且還要注意補充營養，紅袖就在自己的屋裡搭建起了廚房，負責秦玄風的一日三餐，每一頓飯都是變著花樣做，秦衣在的時候更是要加餐，只可惜，每次秦衣都是來去匆匆，很少有停下來吃頓飯的時候。
“小少爺起來了，就走麼？”紅袖見秦衣走出門來，急忙迎上去問道。
“你起得早，做我的飯了麼？”秦衣笑了笑，問道。
“嗯，做了。”紅袖點了點頭，用滿懷期盼的眼神將秦衣給盯著。以往的這種時候，秦衣都是點點頭就急匆匆的離開了，很少和她有多餘的交流。
“做好了的話，今天就吃過早飯再走吧，其他的事也不急。”秦衣笑笑的說道。
也許是一想到今日一戰結束之後，就要接取任務下山去了，對這座生活了幾年的院子彷彿格外的珍重，很想多呆一些時間，多留下一些回憶。
想著想著，竟然有些莫名的傷感了。
“好！我再去加兩個菜！”紅袖簡直難以置信，秦衣居然會留下來吃上一頓早飯，高興地歡喜雀躍，蹦蹦跳跳的奔向廚房。
秦衣去了秦玄風的臥室，這裡常年都是一股中藥的味道，儘管紅袖勤於通風，秦南還送來了上好的薰香，但是像秦衣這樣的修靈者，還是很輕易就能聞得出來。
秦玄風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眼窩深陷皮膚黑黃，看上去已經油盡燈枯了。
“師祖，你醒了？”秦衣湊到床邊問道。
“醒了，本來也是睡不好的，你今天吃了早飯再走？”秦玄風問道。
“嗯，今日這場比試開始的會比較晚，時間足夠。”秦衣點頭說道。
“今天是和秦昭的榜首之爭了？”秦玄風問道，雖然臥病在床，不理會窗外之事，但是齊雲榜上的情況，秦玄風卻是十分了解的。
“是，本來昨日要一併比了的，結果宗主傳下令來，今天要親自觀戰，還要宗門的所有長者和弟子儘可能都來參加，宗主護著我，怕我昨天狀態不佳。”秦衣說道。
“宗主對你的確很好，你都要記在心裡，之所以如此大張旗鼓，那是宗主相信你一定能夠取勝，讓全道宗的人見證你榮登榜首的那一刻，只可惜師祖現在不行了，沒辦法給你助陣。”秦玄風嘆了一聲，無奈的說道。
“師祖對我的教誨，青衫一直牢記於心，能有今日的成就也全是師祖傾力而為，今日一戰青衫為師祖揚威！”秦衣沉聲說道。
“好！能夠教導你這樣一名徒孫，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師祖的路怕是要走到盡頭了，但是你的路還很長，我這一生說沒有遺憾那是假的，但是我能夠坦然面對，因為我知道，你會繼承我的意志，會好好的活下去，秦玄風只是個小人物，但是多年以後，秦玄風的徒孫秦衣一定會成為頂天立地的大人物，我即使在九泉之下也會與有榮焉。”秦玄風激動的說道，似乎已經看到了秦衣登臨巔峰的那一天。
“師祖也得好好的活著，你得看著青衫成材的那一天啊。”秦衣抿了抿嘴，說道。
秦衣對於生死之事，遠比常人要淡漠的多，他很清楚的知道，像秦玄風現在這種狀態，已經是命不久矣了，之所以還能堅持，完全就是靠一口氣在撐著，什麼時候那口氣散了，一條人命也就該消散於天地之間了。
生老病死，那是沒辦法的事，傳說中的靈神倒是具備著增壽延年甚至起死回生的功效，但是現在的秦衣並沒有這樣的手段，只能平靜的接受命運給予的一切，無論是好還是壞。
“盡力，盡力。”秦玄風點了點頭，也是淡淡的說道。
很快，紅袖送來了熱氣騰騰的飯菜，顆粒飽滿晶瑩剔透的米飯，配上四菜一湯，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卻也是色香味俱全，充滿了家的味道，令人食慾大增，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紅袖將秦玄風的枕頭靠在床頭，秦玄風就能微微坐起，飯桌就擺在旁邊，秦衣和紅袖圍桌而坐，不停的為秦玄風夾菜。
在超凡世界，普通人一旦踏上修靈之途，步入了靈者境界，體內有了靈氣，對食物的需求就會大大減少，以至於一些強大的靈脩者，那是完全可以辟穀絕食的。
以秦衣為例，他完全可以十天半個月不吃一頓飯，只靠喝水來維持生存，食物對靈脩者而言就是為了品嚐美味而存在。
這頓飯，秦玄風說了很多話，始終都是笑語盈盈，還安頓秦衣以後就將紅袖帶在身邊，伺候起居處理雜事，有個女人總是好的，惹的紅袖好一陣臉紅。
秦衣倒是話很少，只顧埋頭吃飯，偶爾點頭答應一聲。
這頓飯吃了有小半個時辰，秦衣放下碗筷。
“師祖，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走了，唔，那就去吧，既然宗主也在，就不必留手，讓秦昭那小子也見識見識你的厲害！”秦玄風頓了一下，揚著手說道。
秦衣咧嘴一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轉身的一瞬間，眼睛便是有些溼潤，秦玄風的生命體徵已經極為微弱，如同風中燭火，隨時都有著油盡燈枯的可能，就連秦衣也不知道秦玄風那強撐著的一口氣能吊到幾時。
嘎！
一隻烏鴉撲稜著翅膀從秦衣頭頂飛掠而過，帶著一股消殺的氣息，秦衣不自覺的抬手緊了緊衣襟，加快了速度。
無量閣內，此時早已是人聲鼎沸盛況空前，隔著老遠就能聽到恨不得掀掉房頂的喧鬧之聲。
秦衣出現在門口，負責鎮守的弟子顯然是鬆了一口氣。
“你總算來了，不少高層都已經入場了，你這可算是遲到了。”
“抱歉，略微有一些事情耽誤了時間。”秦衣欠了欠身子，致歉道。
“還好，宗主還沒到，趕緊進去吧。”守衛擺了擺手，秦衣現在也算是道宗的一位風雲人物，氣勢正盛，即便是修為比秦衣要高、入門比秦衣要早的弟子，也是會報以格外的客氣。
“多謝。”秦衣道謝一聲，快步走進無量閣廣場。
方一進入廣場嗎，瞬間就有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一股滔天的燥熱迎面襲來，將深秋的微寒一掃而空，秦衣額頭上都是滲出了點點汗水。
“來了！青妖來了！”不知道是誰眼尖，率先看到了正在入場的秦衣，發出一聲驚呼，緊接著便是有數不清的目光聚焦在秦衣身上。
頂著密密麻麻織成一張天網的目光，秦衣緩緩的抬起頭來，平靜的目光中卻是帶著令人心悸的銳氣，目光所及之處，原本的喧囂皆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乎凝固一般的寂靜。
待全場安靜下來之後，秦衣步伐平穩的走到廣場中央，在大護法身前站定，欠身施禮，可口中說出的話，卻是令人熱血沸騰。
“打榜！”
呼。
也就是在秦衣將注意力轉移到大護法那裡時，四周看臺上的弟子才紛紛長出一口氣，感覺一座大山從背上卸去，沉沉的坐回到看臺上，瘋狂的抬手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