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狂舞槍法(1 / 1)
無雙門,陳點蒼,陸梧桐。
秦衣對於秦玄風的話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卻在心裡牢牢的記住了秦玄風提到的門派和人名。
“我想在道宗潛心修煉,等我變成一名高階煉藥師,等我的能力足以和陳點蒼甚至無雙們抗衡的時候,我就要殺回北州府,找他們要個說法!
但是,老天註定我是一個失敗者,在煙霞閣那麼好的術士修煉聖地,我尚且難以做到最好,在道宗這樣一個絲毫沒有煉藥師修煉氛圍的環境下,我的境界提升舉步維艱,要不是你,我恐怕這一生都無法突破四品煉藥師的瓶頸!
可笑啊真是可笑,我用了一生的努力,卻只達到了陳點蒼畢業時候的成就,我的這點天賦和陳點蒼比起來實在是有天壤之別,我想要找他報仇真是痴人說夢!”秦玄風一臉頹色的說道,這是埋藏在他心中最深沉的痛楚。
“你一定快要等不及了吧?我東拉西扯了這麼多,卻還沒有告訴你這杆銀魂和狂舞槍法的來歷,那是因為師祖不想帶著這個秘密入土啊,雖然師祖是個無能的失敗者,可失敗者至少也有不甘心的權力,我不甘心,就算是死也不甘心!”秦玄風用幾乎怒吼的方式說道。
“你和秦衝關係不錯,那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麼我對自己的親兒子、親孫子都從來也不上心吧?那是因為我和秦衝的奶奶根本沒有絲毫的感情!
我回到道宗之後,一門心思修煉煉藥之術,可是隨著年紀的逐漸增大,承受的壓力也是與日俱增,面對外界的紛紛傳言,我不得不聽從父親的命令,娶了一名女子為妻,過上了所謂的正常人的生活!
可是,我真的一點兒也不喜歡那個女子,我心中只有梧桐!這是我這一生所犯下最大的錯,我深深的傷害了那個女子,也傷害了我的兒子、孫子,那女子因為我長久的冷落而鬱鬱寡歡,最終英年早逝,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她!
我深知自己對不起那女子,更是無顏面對自己的兒孫,所以才在丹華居隱居起來,對自己的後人漠不關心,我是個十足的罪人!
可是我真的有我的苦衷,我就是放不下梧桐,放不下當年的恩怨,我想報仇!我想要一個說法!”秦玄風面色猙獰的說道。
很難想象秦玄風心中居然埋藏著這麼多秘密。
“師祖的心意秦衣明白了,今後若是有機會,秦衣會為師祖討個說法!”秦衣終於第一次開口說道。
“討個說法”那四個字,秦衣說的尤其重,如果真的有機會,他一定會為秦玄風誅殺陳點蒼這個仇人,然後親口問一問陸梧桐這個女人,為什麼始亂終棄,他一定要讓無雙門知道,沒有將秦玄風招致麾下是他們做出的最錯誤的決定,既然是錯誤的,那整個無雙門就都要為這個決定付出代價!
“我不要陳點蒼的命,我只想要贏他,我要讓他在我面前一敗塗地,我要證明我比他強!我做不到的事情你替我來做!秦衣,你是我的徒孫,你繼承了我的衣缽,你一定要替我完成這個心願,我秦玄風的確是不如陳點蒼,可我秦玄風的弟子,一定會讓陳點蒼望塵莫及!”秦玄風目光直直的盯著秦衣,冷冷的說道。
“是。”秦衣點了點頭,答應道,這一諾,重千金!
“至於梧桐,她和我一樣,都不過是無能為力罷了,我們都是命運的玩偶,都是中了命運的圈套,終其一生也無法自拔。
這杆銀魂和狂舞槍法,就是我回到道宗三年之後,梧桐差人送來的,一面是讓我留作紀念聊以自慰,一面是希望我不要意志消沉。
或許,梧桐也希望我能成為一名真正的強者,拿著這杆銀魂去無雙門和她見面,但我終究是讓梧桐失望了,我引以為傲的煉藥之術,在陳點蒼面前不值一提,而修士境界更是稀鬆平常,註定沒什麼大的成就,只能庸庸碌碌老死道宗。”秦玄風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緩,流露出濃濃的悲涼氣息。
長久的寂寞,無論是秦玄風還是秦衣和紅袖都不再說話,只有微弱的呼吸聲在房間內流轉。
約莫過了有一刻鐘的時間,秦玄風抬起頭來,面色一片淡然。
“憋在心裡幾十年了,今天說出來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慶幸到了這個時候,還有你們兩人聽我說這些陳年往事。
秋圍在即,時間很緊迫,卻是被我耽誤了不少,真是罪過啊。秦衣,你將狂舞槍法翻開,我逐字逐句的講給你聽,你初入槍道,一定要打牢基礎穩紮穩打,切不可操之過急。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這杆銀魂長一丈一尺,通體銀白,槍身刻有精緻花紋,槍頭如蛇形,頂尖鋒利兩側刀薄,光是槍頭就一尺有餘,主要用法有攔、扎、刺、搭、纏、圈、撲、點、挑、撥、撩、花等,看似缺乏靈活,實則變幻多端大有文章。
古語有云:槍行正道,劍走偏鋒,這裡說的就是,槍作為一種長兵器,並非以險怪偏斜的招數取勝,而是勝在正面對敵時的剛猛與氣勢,要做到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善用槍者,其人必勇,其性必烈,其心必堅,其志必猛。女流之輩用不得槍,陰險之輩用不得槍,奸邪之輩用不得槍,懦弱之輩用不得槍,唯大丈夫方可得槍道之精髓!
狂舞槍法技如其名,有兩大特點,一曰狂,二曰舞。所謂狂者,睥睨天下一往無前,銀槍在手,敢於萬物爭鋒,有萬夫不當之勇。
所謂舞者,根基牢固技藝嫻熟,一經發動如蹈如舞,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尤其將長槍用法的一個花字訣發揮到極致,一槍刺出,有寒芒萬點,密如織網,使人難分虛實擋無可擋。
槍法之舞非女子之舞,乃大丈夫之舞也。龍戰於野,以蒼茫天地為舞臺。吾之勇武,以世間萬物為敗將!
我狂任我狂,銳氣無可擋,我舞隨我舞,群魔皆懾服。槍道之魂,捨生忘死舍安忘危,縱使敵眾我寡敵強我弱,亦敢亮槍一往無前!若未戰而心先怯,懼敵猶如虎狼,則戰必敗身必死,蓋自取滅亡也!”
說起御槍之道,秦玄風神情堅毅雙目放光,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排山倒海而來,令人心馳神往為之一振!
隨著秦玄風的講解,秦衣緩緩的翻動用絹帛做的副本相互對照。槍法上記載的內容主要分為兩部分,其中一部分就是極為凝練晦澀的口訣,另一部分是簡筆畫成的圖示。
秦衣之所以能夠跟得上秦玄風的速度,而且能夠盡數的將其消化,一方面得益於秦玄風講解的深入淺出豐富細緻,另一方面就是得益於伏龍槍法所打下的基礎。
將這兩套槍法對比來看,伏龍槍法所提到的槍法要領,只有刺、撩、掃、劈四個字,每一字為一式,有兩式或者兩式以上組合而成的連動則為一招,這也就是所謂的招式。
伏龍槍法無論是招還是式都十分的簡單,但這些簡單的招式卻是學習槍法的基礎,況且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就能由簡入繁由易及難。
狂舞槍法共有十二式,其中又以一個花式最為核心,由此演化出一百四十四招,每一招都至少由七式組成,虛實莫測變化多端。
再者,伏龍槍法作為基礎的入門槍法,只有招式而無風格,換而言之,就是沒有一種獨特的一以貫之的氣質,這也就是平庸的本質。
狂舞槍法則不同,一個狂字本來就帶有著極其鮮明的個性特徵,而一個舞字則突出表現了一種飄逸瀟灑的神態,這種級別的靈技往往都是技出有名,識貨之人一眼便是可以看出這屬於哪一門哪一派的招數。
伴隨著秦玄風的深入講解,槍法上的那些圖示彷彿鮮活了起來,將一招一式的精妙之處毫無保留的在秦衣腦海之中展現而出,旋即便是深深的烙印在秦衣靈魂之中難以磨滅。
“我若出一招八素流輝,你當如何?”秦玄風猛喝一聲,恰如驚雷平地起。
“我便還一招回身望月,師祖接招!”秦衣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原來,關於槍法的講解已經全部結束,狂舞槍法的一招一式秦衣都已完全掌握,秦玄風靈機一動與他口頭對招,好讓秦衣融會貫通化為己用。
這種口頭形式的見招拆招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必須建立在對槍法充分理解,對招式紮實掌握的基礎上,否則如果一通亂說根本就進行不下去。
“我一劈一挑,上三步,仙人指路。”秦玄風再度說道。
“我一勾一撩,斜近身,小鬼推門。”秦衣對答如流。
小小的臥室之內,這祖孫二人見招拆招,有來有往好不熱鬧!
紅袖在一旁聽的目瞪口呆,不知該如何是好,起初以為他們是胡言亂語,不料,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後,這二人額頭之上便都是滲出了細細密密的一層汗水,神情卻是越來越緊張嚴肅,尤其是秦玄風,緊張嚴肅之中還帶著些興奮激昂,時不時猛地一拍床褥,稱讚一個好字!
有時秦玄風祭出一招,秦衣並不能馬上有所應對,秦玄風就會停下來,雙目炯炯有神的將秦衣給盯著,期待他給出深思熟慮之後的答案。
有時秦衣突然不走尋常路的冒出一招,大大出乎秦玄風意料之外,秦玄風也要思索良久方才能夠給出答案。
但總體來說,一開始都是秦玄風穩佔上風,可是漸漸地,秦衣便是後來居上,與秦玄風平分秋色,二人使用出的招式也是越來越複雜。
說到緊張處,二人根本就是同時發聲各說各話,這個時候,輸贏已經不在於一招一式,而在於每一個微小的細節,這也就意味著,秦衣對狂舞槍法已經完全的掌握,並且上升到了鑽研的高度,和秦玄風的對招也不再是一個教一個學,而是相互探討相互切磋。
這種切磋對於秦衣而言,自然是好處多多,使他對狂舞槍法的理解不斷加深,而對於秦玄風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超乎尋常的精進,祖孫二人相生相剋相輔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