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爭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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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宗山高一千七百米,共有五千四百七十二層臺階,都是用天然的巨石依傍著山崖堆砌而成,天梯棧道堪稱鬼斧神工。

對於普通人而言,面對這宏偉險峻的山道,無論是上山還是下山都是極為困難。但對修靈者而言則不然,藉助靈氣和身法的輔助,想要在這臺階上做到健步如飛也不是什麼難事。

道宗的基礎身法風雲縱就能輕鬆地應對這些臺階,而自從秦衣將風雲縱修改為風雲動之後,道宗全體弟子都是得以修煉,風雲動比之風雲縱步法更為靈活多變,行進速度更是大大提升,一百名弟子兔起鵲落之間就已經狂奔到了道宗山下。

途中就經過了秦衣曾經待過一段時間的雲水觀,那是道宗地法門藍袍弟子們居住的地方。但是隊伍並未在此停留駐足,時間緊迫必須全力朝著北山村進發。

一路上,秦衣的心情都是有些複雜,自從當日跟隨承惠道士來到道宗山後,他就沒有想著有朝一日還能再度回到北山村,原本已經塵封的記憶此時又一點一點湧上心頭。

命運悲慘不得善終的老爹,心思歹毒害人終害己的李老財,為富不仁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的郭家家主,敢做不敢當過河拆橋的村長,身不由己視死亡為解脫的大成少成兩兄弟,以及心機深重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承惠道士,北山村留給秦衣的近乎全是灰暗陰冷的色彩,是弱肉相食的莫大悲哀。

這次重返北山村,除了代表道宗奪取秋圍的勝利搶下銅礦的開採權之外,秦衣還有兩件大事要辦,第一件就是找到老爹的屍骨進行安葬,另一件就是找到大成少成兩兄弟的老孃和妹妹盡心關照。

在一眾弟子全力趕路的情況下,當天夜裡丑時隊伍就到達了北山村外,還隔著老遠就聽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嚎慘叫之聲,令人心中一緊。

月色陰沉如墨,村口的一顆老槐樹張牙舞爪,遠遠看去,北山村的外圍搭建起成排的帳篷和柵欄,而被帳篷包圍著的北山村,此時則是火光沖天哭喊聲一片,好似人間地獄一般。

正在此時,一道身影從路旁的一堆雜草中跳了出來,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了秦衣面前。

“秦海師兄?”還沒等那人說話,站在秦衣身旁的秦玉便是將他認了出來。

“玉丫頭?你怎麼來了?參加這次秋圍的人選不都是齊雲榜上的弟子麼?”那名叫做秦海的弟子一愣,問道。

“秦海師兄有所不知,我是替秦昭師兄來的,秦昭師兄正到了修為突破的緊要關頭,沒辦法參加這次秋圍了。對了,這是秦衣師弟,我們的領隊!”秦玉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向秦海介紹道。

“你就是秦衣師弟?師弟的大名真是如雷貫耳啊,我是秦海,負責提前隱藏在這裡監視北山村內的一切情況,並且接應大家!你們總算來了,另外三家勢力下午時分便陸續到達了!”秦海比秦衣大了十多歲,修為早已突破到了靈師境界,是個身材高挑而精瘦的漢子,雙目炯炯有神,透露著一股機靈勁兒。

“秦海師兄辛苦了,我是秦衣,臨時有些事情延誤了出發的時間,讓秦海師兄久等了。事不宜遲,秦海師兄先說說目前北山村的情況吧。”秦衣開門見山的說道。

“好,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大家都看到了,提前到達的三大勢力已經形成了臨時性的聯盟,想要將咱們道宗的隊伍第一個清除出局。從子時開始,他們便開始大肆屠殺北山村的村民,應該是想將整個北山村夷為平地,來作為此次秋圍的戰場!”秦海點了點頭,說道。

“屠村?”秦衣目光陡然一凝,冷冷的問道。

儘管北山村留給他的記憶並不美好,但那至少也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這次秋圍的目標是奪取銅礦的開採權,既然是為了謀財奪利,為什麼要殘害人命?三大勢力的這些傢伙難道真的視普通村民的性命如草芥嗎?

“沒錯,就是屠村,根據情報,探測出來的銅礦應該就位於咱們腳下的這片地方,整個北山村正是銅礦的核心地帶。這些村民盤踞在這裡,四大勢力之間的秋圍之戰就很難展開。

對於修靈者而言,普通人的性命就是一文不值的,從發現銅礦的訊息傳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這裡要被夷為平地,只是這些村民愚昧無知,根本不知道殺身之禍已經將這裡籠罩。”秦海無奈的解釋道。

“那也沒必要殘害無辜吧,走!攔住他們!”秦衣大手一揮說道。

“等等!秦衣師弟切不可輕舉妄動,大夥剛到此地,應該先安營紮寨打牢根基,再圖與其他三大勢力一決高下,三大勢力的人此時正在興頭上,一個個都殺紅了眼,若是他們聯合起來直接對咱們動手,那情況可就大大的不妙了!”秦海急忙阻攔道。

“就算這些百姓不利於咱們進行秋圍對戰,那也只需要將他們驅趕出去就行了,我們只謀財何必害命。”秦衣說道。

“這些百姓的死活跟咱們有什麼關係?我剛才就說了,從訊息傳出的那一刻起,這座村莊的覆滅就是早已註定的,只是這些村民太愚昧不懂得提前逃命!

可是如果咱們現在貿然前去阻攔,很有可能讓自己置身於危險的境地,秦衣師弟三思而後行!”秦海冷冷的說道。

“身為修靈者,難道就可以漠視無辜百姓的生命,就可以妄開殺戒?秦海師兄的祖上難道都是修靈者?”秦衣有些生氣了。

他本身並不是什麼慈悲善人,但北山村畢竟是他的故鄉,而且這次秋圍的目標的確只是銅礦,沒有必要將人家整個村子都屠戮殆盡。而且秦海說出這般自視甚高又殘忍絕情的話,實在是令秦衣有些不爽,壓抑在心頭的怒氣蹭的竄上來了。

“沒錯,我秦家祖上還真都是修靈者。”秦海淡淡的回答道,言下之意他從來沒有接觸過普通人,自然對普通人的命運毫不關心。

“可我是,我老爹就是普通人,我祖上全都是普通人,而且就是這北山村人!你說,我是救還是不救?”秦衣怒聲喝道。

“什麼?秦衣師弟你就是北山村人?”秦玉一愣問道。

道宗山的弟子,除了一些地位頗高的人一眼看出了一些隱晦的玄機之外,其他弟子都只當秦衣是哪個偏遠分家的子弟,只因被秦玄風看重所以著力培養,卻不曾想他竟然就是這北山村人。

“不錯,秦衣師弟就是北山村人,幾年前被咱們道宗的一名地法門弟子帶入山門,這一點我早已調查清楚。

但是,秦衣師弟與這北山村的村民是仇敵而非親友,北山村施加在你身上的那些傷害你難道都忘了麼?現在,居然還要置大家的安危於不顧,去救那些傷害過你的仇人?”秦海問道。

“冤有頭,債有主,傷害我的人我自會讓他血債血償,但是讓我眼睜睜的看著這裡被夷為平地,我做不到!”秦衣沉聲說道。

“你以為他們施加在你身上的傷害都已經過去了麼?你抬起頭好好看看,村口的那棵大槐樹上,那裡吊著一具屍體,如今已經變成了一架枯骨,你以為那是誰的遺體?”秦海大聲吼道。

可以看得出來,秦衣和秦海兩個人都急了。

“那是……”

秦衣順著秦海所指的方向看去,村口那棵大槐樹上的確是懸掛著一架黑黢黢的枯骨,顯得格外滲人。

其實,僅從一架黑黢黢的枯骨,根本判斷不出來屍體的主人是誰,況且夜色深沉看的也並不清楚。

但是從秦海的話音之中,秦衣下意識的就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他的老爹——秦通。

“你看到了吧!也想到了吧!那具遺體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你的老爹秦通,當年你離開之後,原本事件已經平息,但是那郭家家主卻又突然大發雷霆,將那原本就隨意扔在路邊的屍體瘋狂鞭笞凌虐,隨後便是將其懸掛在了那棵大槐樹上,一直到今天變成了這副模樣!

那郭家家主罪大惡極,可是這些村民眼睜睜的看著這一樁悲劇的發生,又有誰替你主持過公道,有誰替你伸張過正義?這才是對生命最大的踐踏和漠視,看客與劊子手同罪!

怎麼,你現在長大了出息了,反倒是悲天憫人起來了,你可真是偉大啊!我的秦大善人!”秦海毫不留情的回擊道,令眾人心中都是猛地一震!

秦衣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身子卻在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身後的道宗弟子們都是用一種複雜的目光將秦衣給盯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可以想見,秦衣悲慘的身世、灰暗的過去,都遠遠地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之外,這個被稱為青妖的道宗修煉奇才,此時卻蒙上了一層深深的悲劇性色彩。

“秦衣師弟,一切都過去了,你現在是咱們的領隊,是道宗的首席大弟子,更是四長老的徒孫,宗主的弟子,道宗才是你的家啊。

你說吧,現在該怎麼辦,無論是救還是不救我們大家都聽你的。”秦玉輕輕的挽住了秦衣的胳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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