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鐵劍碎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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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安吉麗娜日常的一些瑣事後,別雲心下有些感慨,果然窮人和富人不能相比的。任誰聽過大小姐的生活衣食無憂,每次出門都有一位管家前後照料,而且花錢都是刷一種以金幣為單位的黑卡,恐怕都會生出別雲這樣的感慨。

但聽安吉麗娜所說,她還是一個算是勤儉的人,知道花錢要物有所值,而不是隨便看上一眼就扔出一大把金幣。只是她是想不到攤架上的東西,價值會低到她難以想象的地步,全部加起來連一個金幣都不到。雖然她也確實看出了那玉鐲的價值不高,不過造型很別緻,而對一向只花過金幣,身上也只帶金幣的人來說,出手一個最低的金幣,在剛才她的價值觀中一切都顯得合情合理。

而如今被別雲進行一些想法糾正,安吉麗娜也終於意識到剛才有多麼不妥,但她身上帶著的除了一些黑卡,就只剩下零散的金幣,是不是表示接下來就只能隨便看著,光湊一下熱鬧?

別雲看出安吉麗娜的煩惱,從身上摸出一個灰色的錢袋子,遞交到她的手上。當安吉麗娜露出不解之色時,他才解釋說道:“按照現在的金幣匯率,大概一個金幣值八個銀幣。這裡面有八個銀幣,剛才我拿了你一個金幣,這下子我們兩清了。”

安吉麗娜開啟錢袋子,裡面果然有一些零散的銀幣,她從沒見過銀幣,好奇看了一眼,上面仍刻著斯特亞王國的刺天長槍,不過現在是銀幣,因而長槍的顏色也換成了銀色。

“還有這隻玉鐲。”別雲一臉隨便地拿出剛才的玉鐲,然後隨便地交給安吉麗娜。“它對我沒什麼用,就給你了。”

別雲本以為安吉麗娜會拒絕一下,或者會提出用銀幣來給跟他交換,因為傳統的人這方面最麻煩,不能隨便地收取別人的東西。

但出乎別雲意料的,安吉麗娜很鄭重地把玉鐲拿了過去,然後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再把那隻玉鐲戴上。她摸著玉鐲,看了上面別緻的造型,嘴角微笑開來:“這個玉鐲我很喜歡。”

不是應該說聲謝謝?別雲對安吉麗娜的反應感到奇怪,不過他本是隨便而為,對此並不注意。相反他仍對火樹節的擺攤尋奇仍有著興趣,當下提議再到那些攤架瞧瞧熱鬧。

安吉麗娜本來就有這樣的想法,也點頭答應。不過為了避免剛才的金幣事件,她打算把商議的事情交給別雲,而她只找自己看中的東西。

別雲並無異議。當下兩人從角落走出來,由於剛才已在那個攤架引起一陣風波,兩人很默契地走到相反的另一邊。

這時,廣場中央的那一圈火樹都被燒燬,旁邊有專人又扶起一圈火樹,正舉著火炬將其一一點燃。

耀眼的火光將整個廣場一覽無遺。每一圈燃燒完的時間都恰好過去一個時辰,而時間上也剛好過八點,別雲掃視了一圈,仍沒發現漢斯這個傢伙,也不知道中途被什麼事情給耽擱,不然就算晚也絕不會晚到這個時候。

安吉麗娜走到一個擺放兵器的攤架。這個攤架上的兵器有劍有刀,其中一些體積不小的重型武器,則被擱在地上。

攤主也是一個老頭。看他細小眼睛,留著一簇鬍鬚,頭上禿頂一片,怎麼看都與剛才首飾攤架上的老頭有四五分相像,別雲不禁有些懷疑,這兩人該不會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弟?

不過這邊的攤架上就顯得零落了些,兵器攤架上只有一個人在挑揀武器。這個人卻明顯是一個傭兵,身上穿著輕巧皮甲,腰間帶著一把帶鞘武器,現在他正蹲伏在地上,拿起武器挑挑揀揀,手法十分熟練。而反觀老頭看向傭兵時,臉上露出的一臉苦澀,也不知道剛才被這個疑似行家的傭兵坑了多少。

別雲看這個人的背影很熟悉,總覺得在哪裡看過,當他想仔細去辨認時,安吉麗娜卻從攤架上拿過來一把闊劍,橫在他的面前。

闊劍有帶鞘,不過被安吉麗娜從裡面拖出一截,露出明晃晃的劍身。

別雲看了一眼,卻搖了搖頭,表示他並不清楚。穿越前他只摸過菜刀,而穿越後十幾年裡,對於刀劍一類的理解也很粗糙,先前會知道玉鐲的價值是因為在藥草學中,有一些稀有的藥草是需要用一些特殊玉器來儲存,有過一段時間的研究瞭解,現在碰上平常完全沒有碰過的兵器,他確實是難以判別。

旁邊的安吉麗娜笑了笑,她輕聲解釋道:“我曾經對劍有一段時間的瞭解,知道這是一把質量不差的闊劍,但是價格我沒法把握。”

“我們也許可以試一試。”

別雲從攤主拿過畫板,然後思考了一下,在上面寫下半個銀幣。之後遞給那名攤主老頭。在別雲想來,神遺大陸上的刀劍十分普遍,應該不比玉器來得昂貴,半個銀幣差不了多少才對。

老頭略微看了別雲一眼,反應頗為平淡,寫完畫板遞了過來。

一個銀幣。這是一把質量不差的好劍。

別雲把老頭的反應看在眼裡,他注意到對方剛才那不經意的一瞥,隱隱有些打量的意味,現在看到對方寫在畫板上的價格和理由,憑藉穿越前的經驗,稍一推測便知道自己敲中了這把劍的一般價,半個銀幣已接近這把鐵劍的價格。而老頭之所以寫下一個銀幣,明顯是在抬槓,或者是想試一試別雲的底細。

雖說老頭打的主意惡劣,可別雲也知道現在也是一個好時機,只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矇混對方,證明自己並不是羔羊,對方就會用稍高於一般的價格拱手相讓。

如果只有別雲一個什麼都不懂得的人,或許還要絞盡腦汁費勁一些,跟老頭折騰許久,可旁邊還有一個對劍瞭解清楚的安吉麗娜,現在事情就變得簡單容易了。

“安吉麗娜,你在這上面寫下這把闊劍的缺點,記住儘量寫多些缺點。價格就繼續寫半個銀幣”

安吉麗娜並不明白別雲的想法,不過她看別雲一副篤定的樣子,知道對方應該有一定把握,就依言在畫板上詳細地寫下關於劍的缺點。

闊劍的冶煉技術一般,材質也選用一般的黑礦石,以至於鋒利性不強。

劍身的硬度一般,對上一般兵器稍可,一旦碰上巨劍級別,會一下子折斷。

闊劍的血槽設計一般,只注重放血的功能,卻順帶減少了闊劍的重量,不利於劈砍,十分浪費。

……

寫完後別雲看了一眼,發現安吉麗娜對劍的瞭解真的很深,竟然能寫出這麼多缺點出來。他思考了剛才老頭的話,結合上面的內容,又在下面新增了一句話。

總而言之,這把劍的質量非常一般。

別雲笑著地把畫板交給攤主的老頭。老頭看了畫板上密密麻麻關於劍的缺陷,臉色急劇地變化,最後露出之前看傭兵的苦惱表情。然後在畫板上寫了幾句話。

今天時運不佳,被我遇到這麼識貨之人。

半塊銀幣算我吃虧,成交了。

老頭雖然露出陪貨的表情,可別雲知道他實際上並沒有吃虧,只不過賺得少了些。但老頭的表情並不作假,是坑人不成功的表現。

安吉麗娜交給老頭一枚銀幣,隨後被找回四十枚銅幣,裝進去別雲給她的那隻灰色錢袋,一下子鼓漲起來。此外她還得到了一把質量一般的闊劍。

別雲瞧了一眼,這把劍有著平行的劍刃,長橢圓的頭部,較寬厚的刀身和雙手能夠使用的劍柄,是典型的闊劍無疑。聽一旁的安吉麗娜介紹說,闊劍各方面很均勻,無論是馬上,步戰,平時防身,水上戰鬥都能發揮起一定的作用。

唯一不足的是闊劍明顯偏大,對於安吉麗娜的身板,好像用起來並不太適合。別雲注意到這個問題時,又想起另一件事,除了那種比匕首大不了多少的闊劍,這種規格的闊劍好像一般都是男性使用?

別雲正疑惑時,安吉麗娜認真檢查了這把闊劍許久,最後才小心地裝上劍鞘,然後雙手拖著徑直地拿到他的面前。就在別雲露出不解之色時,安吉麗娜眼睛眯成月牙,然後笑著解釋說:“這把闊劍不錯,你以後可以用它來接受我的挑戰。”

別雲煥然大悟,原來安吉麗娜是為了她以後挑戰時找劍,這麼一想,別雲反倒沒任何懷疑,他也不推卻,直接把闊劍收下。卻沒看到安吉麗娜看到他收下劍時,嘴角有一絲微笑的弧度。

“我考,竟然在我旁邊打情罵俏。”

那個蹲伏在地上挑揀兵器的傭兵,剛才就在注意別雲,只不過一直沒有吭聲。直看到安吉麗娜將闊劍遞給別雲,嘴角露出的那一絲笑容,誤以為兩人是一對情侶,才忍不住站起來,說了這麼一句。

傭兵的聲音聽起來很熟悉,別雲看去時,才驚訝地發現對方是在劍術學館有過一次閒扯,之後又公然向館主挑戰的刀疤青年。

“團長,你怎麼也在這裡?”

別雲比起上次,這次表現更加榮幸,自從那一次見識到刀疤青年公然挑戰館主,試圖比較純鬥技和劍技後,他就對這個人越發尊重了,雖說結果是失敗,可別雲卻敬佩刀疤青年的那種精神。

面對別雲有些冒然的熱情,刀疤青年表現有些錯愕,上一次被知道了狼牙傭兵團團長的身份,雖然也很熱情,可遠沒有現在的程度。他不解地看著別雲道:“小夥子你確定你沒有吃錯藥。”

“團長,你介不介意簽下名?”別雲第一次生出這種衝動,他從攤架上的老頭拿過筆,卻不知拿什麼讓對方籤,最後想起手中的闊劍,毫不猶豫就拿到刀疤青年的面前。

“簽名?”刀疤青年聽不明白別雲話中的意思,當看到別雲敢拿起情侶相贈的闊劍,隨便推到面前時,他有些疑惑地看了別雲,然後又看了旁邊的安吉麗娜一眼。

安吉麗娜雖然一點表情都沒有,可刀疤青年看人眼光十分老練,很容易就看到這名少女眉梢間有種淡淡的傷感,而反觀別雲還一無所知,臉上一副熱情洋溢的樣子。

這個傢伙原來不知道,身邊有個對他有意思的少女。

刀疤青年聽著別雲對簽名的解釋,就是讓用筆在劍上籤上名字,好留下紀念,據說這是他家鄉一貫的做法。

“是不是寫下我的名字?”刀疤青年說出這句話時,別雲興高采烈地點頭,而旁邊安吉麗娜的眼睛開始黯然失色。

“用筆寫容易磨掉,既然是紀念品,我還是刻下名字吧。”這話一出,安吉麗娜神色有了反應,眉梢間隱隱出現了一絲慍怒,不過這次物件不是別雲,而是對向刀疤青年。

刀疤青年自然注意到安吉麗娜神色的變化,不過他並不在意,看到別雲欣喜點頭後,便拔出腰間的鐵劍,正是之前曾與館主比劍的碎牙。

“刻在哪裡?”刀疤青年一手接過別雲的闊劍,另一隻手則拿著手上的鐵劍碎牙,點在闊劍的劍柄上。“劍柄上怎麼樣?”

但還未等到別雲回應,安吉麗娜突然出聲:“既然要刻劍,先幫我的劍刻一下。”隨即鏘的一聲拔出佩劍,毫不客氣地伸到刀疤青年的面前。

場面氣氛變得劍拔弩張,安吉麗娜明顯的過激反應,讓別雲有些莫名其妙,而刀疤青年看了一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用別雲的闊劍一把將安吉麗娜的佩劍推開,隨即鐵劍碎牙上浮現出一層紅色的鬥氣。

安吉麗娜驚了一下,刀疤青年用闊劍碰到她的佩劍時,竟然傳來一道狂躁的鬥氣,恍若瞬間被鐵錘敲了一下,震得她的佩劍鏘鏘作響,同時還有重若千斤的力量傳來。安吉麗娜舉劍的手頓時舉不起來,只能睜著眼看著刀疤青年哈哈大笑,用那把附上一層紅色鬥氣的鐵劍碎牙,用劍尖迅疾地在闊劍的劍柄上劃去。

“好了。”刀疤青年動作很快,未及安吉麗娜反應過來,輕點幾下就完成,隨後把闊劍扔給別雲。

別雲欣喜地接過闊劍,往劍柄上看去時,上面刻下一行紅色痕跡,蒼勁有力,鐵筆銀鉤,卻不是寫著刀疤青年的名字,而是寫著‘別雲’二字。

“團長你——”別雲疑惑地看著劍柄上的字跡,上面分明刻錯了,團長又怎麼會知道自身的名字?

疑問看過去時,刀疤青年大笑一聲,嘴唇不動,聲音卻在別雲的耳邊響起:”你的名字難道不叫別雲?上午你耍得我好慘,調查一下也是應該的。”

“還有?”刀疤青年眯起眼睛,褐色瞳孔注視著別雲。“在你身上我感覺不到一點鬥氣存在,你分明是個普通人,家世也一般,我實在搞不明白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別雲被刀疤青年如狼的眼睛盯住,身體突然升起一股寒氣,動彈不得。這時,胸口的玉佩傳來一陣灼熱感,將這股寒氣一下子驅除乾淨,別雲的反應剎變得靈敏,隱隱能發現刀疤青年身上散發出的一種能量波動,這是不同於精神力能感受到的元素能量,為另一種能量的存在。

同時,黑色書籍的冰冷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玉佩遮蔽限制被初步解除,鬥氣直覺被激發。”

別雲仍舊反應不能,刀疤青年卻笑了一聲,眼睛舒緩開,最後仔細看了下別雲,然後說道:“隱藏好深的鬥氣直覺,竟然要觀察這麼久才能發現得到。”

刀疤青年不知想通了什麼事,看著別雲微笑道:“怪不得你會發現我的身份?鬥氣直覺隱藏這麼深,相應的感覺會很強,大斗師以下恐怕都無所遁形。小子應該還沒有凝聚鬥氣漩渦吧?”

看到別雲露出迷茫的樣子,刀疤青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解釋道:“想成為一名鬥士,就需要擁有基本的鬥氣直覺,之後再凝聚鬥氣漩渦。鬥氣漩渦一般遭遇一次生死危險就可以凝聚了。”

別雲聽得懵懂,刀疤青年也不解釋過多,最後瞥了一眼眉梢隱有怒氣,似已成殺氣的安吉麗娜,收起鐵劍碎牙,猛地一拍別雲的肩膀,大聲說道:“名字我刻下,你好自珍惜。”

刀疤青年說完就大搖大擺地走開。留下別雲一個人聽得莫名其妙,而旁邊的安吉麗娜眉梢間已出現一股強烈的殺氣。

別雲看著刀疤青年的背影,拿出闊劍,仔細看了一眼劍柄位置刻下的別雲兩字。隨即笑了笑,剛想把闊劍收回,旁邊的安吉麗娜突然抓住了闊劍的劍柄,順便抓住了別雲的手。

別雲疑惑地看向安吉麗娜,沒想到她神色看似憔悴,眉頭似乎還隱隱有種愁意。不過當她的目光轉到劍柄上刻著的別雲二字時,眉頭舒緩開來,那種憔悴之色也消失得一乾二淨,最後鬆開手,笑起來。

“沒什麼了。”

別雲想起剛才她的怪異舉動,有種疑惑,當下半開玩笑道:“不會吧,難道你是因為沒要到他的簽名,所以對我一樣沒要到,在表現一種幸災樂禍?”

“你想太多了。”

安吉麗娜恢復原來的樣子,也不解釋,只是一直笑著。

別雲感到莫名其妙。

地攤老頭從頭到尾把這一幕看到眼裡,他閉著眼睛自言自語:“都是一群年輕人。年輕真好。”

(這章五千字,我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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