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千年深淵（1 / 1）
別雲的想法最終沒法得到實行，因為在當夜剛過，正是凌晨之時，一隊披著全身黑袍的人便已悄悄迴歸而來。
總隊長正在營地最大的帳篷內。身為一個鐵鋒騎士部隊的管理者，除了要遵守上級的命令，還要最大限度地保證營地的安全，他身上肩負的職責一直是最沉重的。
身為一名大斗師，對環境的敏感性已達到了一種很高的程度，早在獸潮發生前他就已提前察覺到，不過礙於上級留下的命令，他一直執行堅守魔獸山脈的職責，所以當獸潮爆發時，整個營地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創時，他也從不下達撤離魔獸山脈的命令，而是選擇搬離到另一處易守難攻的地方。但仍是在魔獸山脈內。
他儘管是一名大斗師，但在獸潮發生時他從不出手，就算是營地死了不少人，其中也包含他熟悉的下屬時，他也是狠心看著，一聲不吭，只是鐵血般地組織下達命令。而他的實力，他下屬的所有騎兵都知道，一名大斗師的實力爆發出來，足以逆轉這次獸潮帶來的威脅，甚至能夠保證一支鐵鋒騎士部隊毫髮無損。
大斗師的實力十分強悍，鬥氣已達到本源化，能夠形成自身的氣場，在這個氣場之內除卻跟他匹敵的高階魔獸外，其他進入的魔獸實力必定被削弱，甚至大斗師還有一技必殺技，能夠將高階以下的魔獸瞬間殺死。
但總隊長在這次獸潮並沒有做出一名大斗師應有的貢獻，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騎兵部隊，從一開始的一千騎兵，被獸潮磨到現在的7百多騎兵，當中死了2百多人，都是跟著他不少年，昔日一同奮戰的戰友。
他的鐵血冷酷早已在這次獸潮中體現無疑。不過他剩下的所有騎兵並沒有絲毫怨言，反而繼續聽命於他，對他的命令一絲不苟。這並不是沒有緣由的，因為所有騎兵都理解他，理解一名大斗師的難言之隱。
大斗師的實力固然強悍，但由於鬥氣本源化，身上自然而然會散發一種強者氣息。這種氣息類似魔法師施法，會強烈地刺激魔獸的元素嗅覺，引起它們的天性本能，而且因為這種氣息是大斗師散發出來的，更加強大，足以吸引到成群的魔獸前來。不過一般大斗師都有方法自行收斂，平時絕不會顯露出來。
然而只要一出手，收斂的氣息便會不自覺散發，將大量的魔獸吸引而來，如果爆發出大斗師專有的氣場，成群襲來的魔獸將會成為一股源源不斷的潮流。
所有的騎兵都知道這種情況，總隊長也犯忌這種情況，由此他在獸潮開始到結束，都是將戰場交託給他屬下的騎兵，就是為了避免局勢更加危險。
但總隊長實際上也是一個狠心的人，因為他在有機會讓騎兵部隊撤出魔獸山脈時，並沒有這樣做，反而讓騎兵部隊經歷整個獸潮，死了不少人。
這其中的緣由只有總隊長自己知道。
總隊長曾跟老魔法師達成協定，讓其將軍營內的所有魔法師都帶走，代替鐵鋒騎士部隊深入魔獸山脈的內圍進行調查。
這是一拍兩合的事情，老魔法師本就要調查獸潮的異常，而總隊長也宣稱斯特亞騎士部隊的職責是監守魔獸山脈，有義務調查，但為了將危險性降到最低，所以將這份工作交託給老魔法師。
如今一群穿著黑色長袍的人走進帳篷時，總隊長便知道交託的那份工作完成，皺起的眉頭終於舒緩下來，緊繃的臉上也難得露出笑容。
然而拉下長袍後的老魔法師，絲毫不給總隊長好顏色，而是臉色嚴肅，低沉著聲音。“赫伯特，這次魔獸山脈真的是一頭王級魔獸覺醒，而且事情遠出乎我們意料，這頭沉眠的王級魔獸還具有神之血脈。”
“神之血脈？”總隊長的笑容剎那消逝，但他接下來就看到老魔法師拿起魔杖，在半空憑空勾勒出一個虛圈，嘴裡唸叨著晦澀低沉的咒語，很快就出現了鏡子一般映像，上面也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看到這些畫面，總隊長臉色變得越來越黑，老魔法師則眉頭皺起。“這是王級魔獸即將現世時才會出現的異象，神遺大陸上數次出現的王級魔獸都是如此，而且我還有確鑿證據，可以證明這頭王級魔獸沉睡了上千年。”
總隊長似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就見到從老魔法師身後走出一個黑袍人，拿著一根魔杖，照著老魔法師剛才的樣子，使出映象術，同樣劃出一個虛圈，同樣有一幅幅畫面出現在上面。
“這真的是千年深淵？”當看到一幅畫面中，一處山脈上出現的一個巨大的深淵，從天際中衍生時，剛才心裡已有一些猜測的總隊長，臉上仍露出不可置信。
老魔法師看著鏡子中的巨大深淵，儘管已親眼見過一次，現在見到時仍有一陣陣危險心悸。“不要懷疑，赫伯特，千年深淵一千年只出現一次，每次出現都會解放一頭擁有神之血脈的王級魔獸。你知道千年前那次出現在蠻骨人邊境的王級魔獸，雖然仍處於幼年階段，其成長速度卻在短短的三年間，戰力提升到準神級別，連當初神聖帝國未曾隕落的兩大神明，都奈何不了它，最後還被逃進了蠻骨人的統治區域，如今已成下落不明。”
“千年深淵將幼年的王級魔獸囚禁千年，一朝釋放出來時，卻在短時間內完成了王級魔獸的千年進化。每次出現都在神遺大陸上攪出一陣血雨腥風，而這次出現在斯特亞王國境內，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徵兆。”
千年深淵每次出現都造成極大的動盪，在神遺大陸上已有不少國家受到牽連，還有曾經幾個不弱於斯特亞王國的強國遭過到覆滅，這次在魔獸山脈上出現，老魔法師不免擔憂起整個斯特亞王國。
總隊長從震驚中緩過神，他的眉頭頻頻皺起，眼睛閃爍不定，最後反而鎮定下來。“千年深淵好壞自有劫運，兩千年前降臨到神聖帝國的那次千年深淵，王級幼獸就因為被神聖帝國得到，所以最後成為了人類的第一勢力。”
老魔法師看了總隊長一陣，突然哼了一聲。“赫伯特，你的野心彰顯無遺。你以為這次千年深淵的出現，神聖帝國會讓斯特亞王國輕易得到王級幼獸，這根本就是妄想。當千年深淵最終穩固時，神聖帝國那位準神級別會在第一時間知道。王級魔獸的現世根本瞞不了任何神級的存在。”
總隊長沉默了一陣，突然揮了揮手，老魔法師身後的那些黑袍人立即會意，全部走出營外，只留下總隊長和老魔法師兩個人。
老魔法師顯得詫異，總隊長則以另一種語氣平淡說道：“科林大魔法師，如果我告訴你現在駐紮在魔獸山脈的三支鐵鋒騎士部隊，實際上就是國王預料到千年深淵的出現，所以讓這三支鐵鋒騎士部隊駐紮在這裡，你是不是能夠相信？”
老魔法師臉色一變，死死盯著總隊長，突然覺得往日這個認識了幾十年的人，如今已變得陌生，而對方鎮定自若，目光無懼地對視過來。“科林，你無需再懷疑，這次千年深淵出現在魔獸山脈並非偶然，而是國王故意如此。”
總隊長從身上掏出一份古樸卷軸，攤開後竟然是一份地圖，而這份地圖上有著一處縱橫蔓延的山脈，上面標註著魔獸山脈。而在其中的幾處位置，有著幾個血X。
老魔法師看得真切，當看到其中一個血X時，他的臉色變幻不定。“這是千年深淵的位置，國王真的持有深淵聖石。”接著他低聲自語。“可為什麼他要將千年深淵降臨在魔獸山脈？為什麼要將千年深淵降臨在斯特亞王國境內？”
當想到最後一點時，老魔法師的臉色忽變，露出一臉不可置信。“這不可能，國王難道是想用王級幼獸進階神位，國王要置他的子民不顧！”
總隊長冷笑了聲。“科林，沒什麼不可能，當今人類邊境，精靈王國，蠻骨帝國蠢蠢欲動，千年來的短暫和平已接近破碎，神遺大陸不出十年，必將重新爆發出一場戰爭。在此之前，我們斯特亞王國將獲得不亞於神聖帝國的力量。這可是我們斯特亞王國的大好機會。”
老魔法師突然喘起氣來，臉上也浮現出一片紅潤，待他停下來時，剛才那片躁動也平穩下來，冷靜重新出現在他的臉上，甚至他的雙眼也變得深邃無比。
老魔法師神態與剛才無二，但憑空多出了一種說不出的氣勢，這股氣勢讓總隊長微微眯起眼睛。隨即便見到老魔法師換了個人似的，臉上一片肅穆，用莊嚴的語氣說道：“赫伯特，我更相信這是一場賭博。千年深淵最多四年就會穩固，如果到時國王失敗了，斯特亞王國在面臨精靈，蠻骨人的種族戰爭之前，就要先應付來自神聖帝國的威脅。我可不認為霸權的神聖帝國會顧忌十年後的戰爭，而繼續容忍一個有野心的強國存在。”
總隊長仍冷聲道：“如果這是一場賭博，我相信我們的國王將是這次的贏家。這一次我們已經擁有了足夠的贏面。”他停頓了下，繼續說道。“而且就算失敗斯特亞王國也仍能存在，神聖帝國絕不會輕舉妄動。”
老魔法師身上的氣勢消失了，雙眼也變得渾濁不堪，他身子突然矮了一些，咧開嘴苦笑著：“是犧牲國王嗎？畢竟斯特亞王國唯一可能進階神位的就是國王，如果失敗，直接將國王抹去就好，斯特亞王國仍可以繼續存在，因為已沒有比神聖帝國強大的可能性。這可是神聖帝國一家獨大的做法，連當年的神之種族也沒逃過這個下場。”
總隊長臉色一變，但老魔法師已變得冷酷，毫不客氣道：“赫伯特，國王這次的贏面裡一定包含有斯特亞學院，不然你不會將我的行蹤算計在內，並誘導我去進行調查，直接說出你身後國王的目的。”
總隊長臉色緩和了一些。“你知道國王將斯特亞王國的未來都押在千年深淵上，所以千年深淵的事情不能有絲毫走密，其他的事情國王早已安排妥當，唯獨一件事情，是千年深淵在穩固之前將會對魔獸山脈造成一系列不可預料的影響，包括這次的獸潮異常，還有今後的四年時間。原先國王本以為籌備了足夠的力量，沒想到這次降臨的千年深淵非比尋常，王國近一半的稱號強者都不足以消除這種影響。”
總隊長還沒說完，老魔法師便冷著臉道：“赫伯特，你應該知道斯特亞學院是第一代國王所創辦，數千年的發展早已脫離了斯特亞王國，成為獨立的存在，當今的國王並沒有絲毫權利染指。何況是即將參與進的這個漩渦，日後勢必與神聖帝國敵對，你覺得斯特亞學院會甘願冒這個險？”
總隊長臉色不變，淡淡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只要有等價的價值，未必不能做到。如果是國王答應的這個條件……”
老魔法師將條件聽完，臉上驚疑不定，他最終嘆息了一聲。“你們早已斯特亞學院捆在一起，這是徹徹底底的賭博，將整個斯特亞王國的未來都押在千年深淵上面。”
總隊長置若罔聞，反倒是老魔法師又嘆息一聲。“斯特亞學院無法拒絕，斯特亞學院也不能拒絕，這次斯特亞學院也將動員全部的力量協助你們。”
總隊長難得地露出笑容。但老魔法師臉色嚴肅起來，看著總隊長認真道：“赫伯特，這次回返斯特亞學院，我必須帶走他們三個人。”
總隊長的臉色變得難堪。“科林，國王已下令，所有接近千年深淵的人都不得離開魔獸山脈。”
但這句話還未說完，老魔法師已先咬下手指，在空中留下一串漂浮的血液，隨著他念出晦澀低沉的咒語，這些漂浮的血液形成一個個細小繁雜的文字，直到最後組合成一篇文字。
“這是大魔法師的血祭誓言，一旦形成將不能違背。他們三個也不會捲入千年深淵製造的漩渦中，赫伯特，你是無法選擇的。”
總隊長看見這篇血祭誓言，竟然是將這三個孩子和斯特亞學院捆綁在一起，他臉色變得無比難堪，最後忍聲說道：“科林，你這是婦人之仁。”
老魔法師那雙渾濁的雙眼一亮，咧開嘴笑著，隨後不再說一言一語，向著帳篷外走去。
帳篷內只剩下臉色難堪的總隊長，隱隱有自語聲。“是我婦人之仁了。原先我就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