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改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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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振國大步流星上前,一腳踩在那傢伙的兩腿間,彎下腰,黑眸裡閃著狠勁,直勾勾盯著地上的渾蛋。

“下次再敢滿嘴噴糞,老子把你上下兩張嘴都縫上,再把你第三條腿打折。”說著,腳上又加把勁碾了碾。

二溜子躺在地上,顧不得胸口的疼痛,雙手死命撐著趙振國踩在他跨間的大腳,扯著嗓子鬼哭狼嚎。

“疼,疼,四哥,我錯了,再也不胡說八道了。”

旁邊那兩人,被這一幕嚇得魂都沒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趙振國周身散發著煞氣,在夜色裡顯得十分駭人,愣是沒人敢上前勸架。

打小他們就怕這傢伙,

惡的怕楞的,楞得怕不要命的。

而這傢伙打起架來那是不要命的狠角色,可今兒個頭一遭,見他光是動怒,就跟頭餓極了要吃人的老虎似的,讓人脊背發涼。

趙振國怕二流子瞎嚎嚎把媳婦給招來,不想讓她瞧見自己這暴力模樣,免得嚇到她,那可就前功盡棄、得不償失了。

好不容易媳婦現在讓自己碰了,萬一因為這點破事,讓她再害怕自己,那可就完犢子了!

趙振國直起身體,居高臨下地瞪著地上的二流子,把腳收了回來。

“滾!”

那倆人如蒙大赦趕緊架起二溜子,衝著趙振國說了聲。

“四哥,那,我們先走了。”

他們三個一走,趙振國就把那股子戾氣給收了起來,邁步進了院子,插上門栓。

屋內的宋婉清,打從趙振國出去後就坐立不安,如坐針氈,每一分每秒都覺得十分難熬。

看著他老半天沒回來,心都快涼透了。

明明肚子餓得咕咕叫,可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他不在,自己是一口都吃不下。

就這麼幾天功夫,看著他一點點變好了,不知不覺的,心裡又對他燃起了希望!

也不指望著他能大富大貴,就盼著他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就行。

可要是他再跑去喝酒,賭錢,自己可咋整?

難道真的要離婚不成?

正愣神呢,聽到一陣穩重的步伐聲,眼睛不由自主地朝著聲音來的方向瞅去,只見他高大的身影從月色中走了進來。

這一刻,宋婉清原本死寂沉沉的眸子,一下子有了光亮。

他竟然真沒跟著那幾個混賬東西出去鬼混。

她還在發呆,趙振國就已經走到她身後了,彎腰將人環進寬闊的懷裡,低頭在媳婦白嫩的臉頰親了一口:

“咋了?你男人我就出去一會兒,不認識了?”說話間,把筷子遞到她手裡。

在桌前坐下,拿起那啃了一半的玉米麵饅頭,大口大口地炫了起來。

宋婉清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敢相信他真的回來了,下意識地問:

“你...真的以後不再跟他們瞎混了?”

趙振國趕緊把嘴裡的饅頭嚥下。

“報告媳婦兒大人,我跟他們徹底斷了,以後都不跟他們玩了,趕緊吃,晚上還有體力活。”

宋婉清只聽到前面的,以後不跟他們混了,後面的話壓根沒往心裡去。

點了點頭,這才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吃飯的時候,她時不時偷瞄一眼自己男人。

見他吃得很快,但吃相卻不賴,配上他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反而還多了些賞心悅目。

當初嫁給他,除了他救過自己一命,其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長的板正。

肩寬腿長,往人群裡一站,鶴立雞群。

當時就是被外表迷了心竅,再加上給弟弟換親,這才嫁給了一窮二白的他。

可婚後這兩年多,他的種種劣跡,把自己對他的那點好感,期望都給磨沒了。

趙振國見媳婦盯著自己發呆,不知道她小腦瓜又在琢磨什麼。

往她饅頭上夾了塊金燦燦的雞蛋,咧著唇角,衝著走神兒的媳婦調侃說道:

“媳婦兒,快點吃,待會兒床上讓你看個夠。”

他的胡話讓宋婉清回了神,瞧著他痞裡痞氣的樣子,狠狠剜了他一眼後,紅著臉垂下頭,埋頭吃了起來。

吃飽的趙振國也不著急走,身高腿長的他,繼續窩在蹩腳的板凳上,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媳婦。

越看越喜歡,明明這年代物質匱乏,吃的不好還沒什麼化妝品,可這皮膚依然是溜光水滑的,比那打了什麼針的明星都漂亮。

他注意到媳婦握著筷子的手骨節通紅,就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

想到外面晾曬的床單,他打算明天把手上的東西賣了,從投機倒把那裡搞張洗衣機的票。

這年代很多人還不知道洗衣機是啥,更不捨得花錢買。

有了洗衣機,媳婦就不用用手搓衣服了。

宋婉清抽回自己的手,被他盯得實在是臊得慌,找了個由頭支開他。

“吃飽的話,去燒水把身上洗洗,渾身都是泥。”

趙振國聽了媳婦的話,二話沒說起身在媳婦臉上親了一口,就去廚房燒水去了。

他走後,宋婉清放下筷子,摸了摸發燙的臉頰。

這人打從昨個兒夜裡起,就喜歡對自己摟摟抱抱,還時不時親兩口,每次他靠近,都能聞到他身上的荷爾蒙氣息。

使得自己心裡就像踹了只兔子,砰砰亂跳,自個兒都鬧不明白這是咋回事!

吃完飯,趙振國拉著宋婉清,說要帶她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兒。

“…”宋婉清心裡有很多話,想了想又壓下了。

回去的路上,趙振國沒再往家走,帶宋婉清轉了個方向。

“你要帶我去哪兒啊振國?”

“噓!”趙振國讓她別說話,一路蛇形走位,避著人去了牛棚。

宋婉清眼睛都瞪圓了,振國帶她來這幹嘛?被人看到了怎麼辦?

“別說話。”

趙振國帶她繞到後面,讓她只看別吭聲。

牛棚前邊養牛,後面住了三戶人家,趙振國帶宋婉清來的是最後排一家,一間破落的泥土房,外面搭個簡易土灶,屋裡的女人捂著胸口不停咳嗽,抓出一小把玉米糝,兌了水放進缺角的陶瓷罐裡,只是這麼幾步路,她臉上就泛起白,大顆的汗水從額頭滾落。

宋婉清想問,又想起振國讓她別說話。

正揪心,一個半頭白髮的男人從不遠處大步走過來,他皺著眉接過水瓢,讓她回屋好好躺著,自己來做飯。

女人看向他,男人把換來的半張餅遞過去,“今天運氣不錯,換了一張餅,我吃了一半,剩下的帶回來了。你快吃,吃了病才好得快。”

“你吃過了?”

“嗯,”男人沒一點遲疑,往罐子裡添了把米,蹲下開始燒火,“吃過了。”

女人眼裡閃過水光,手裡的餅子怎麼也下不去口,她想想自己的身子,把餅子遞過去,“我不餓,你都吃了吧,躺半天了就想喝點稀的。”

男人悶頭填火,“叫你吃就吃,不吃東西病咋好。”

“我這病…”火光下,女人看清他胳膊上的傷,知道這是他冒險上山找東西弄的,但去了大半天找來的東西也只換回半張餅子。她看著暖黃的灶火,映出他眉間的溝壑,嘆息說,“把換來的米都煮了吧,今天我們吃頓飽的。”

男人低著頭,眼眶發酸,今天吃飽了明天吃啥,她的身子不顧了?就那一點米,還是他求了好幾家村民換來的。

她心疼他忙活一天沒吃飯,他就不心疼她跟他下鄉受罪?死心眼的婆娘,都說了讓她登報跟他脫離關係,瞧那幾個小兔崽子多精,一看情況不對就趕緊跟他劃清界限,現在不都過得挺好,偏她倔,十頭牛都拉不回。

“死老頭子…”女人摸著他被剃得亂七八糟的頭髮。

男人甕聲甕氣,“你個女人懂個啥,讓你吃就吃,老爺們的話都不聽了?我還養不起自己婆娘了?”

他攥住她的手,“別想那麼多,安心養病,明個我就去給你找藥,一定能治好。”他還指望跟她過一輩子的,誰都不能掉隊。

——

宋婉清看得心裡不是滋味,回去的路上問趙振國那兩位的情況。

趙振國有些沉默,他該怎麼說,說那個男人他也不熟悉,但上輩子在電視上見過?

老人商場縱橫多年,離世後將全部身家都捐了出去,以他愛人的名義成立了醫療救治公益基金會。

一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有保護好愛妻,親眼看著她受病痛折磨離世。

趙振國照著回憶猜測,致使他夫人身故的應該就是這場病了。

不過他估摸著應夫人的病主要是因為營養不足導致的,想想看,在四面漏風的牛棚,每天又都清湯寡水,再小的病也能拖成惡疾。

趙振國想,人這一輩子還是要做些有意義、無愧於心的事,不然老來大概只能嗟嘆。

本來下定決心後,他設想了幾種方案,但現在…

他準備讓媳婦兒這個高中生把藥、吃得還有錢拿去投資這位未來大佬,最起碼恢復高考前的輔導老師有了,至於更多的…勉強算正無窮吧。

這麼一看,他都覺得自己替宋婉清選了一條陽光大道,只要小心一些,別被人發現,對她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他真是天使投資中的“天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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