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皇子郭宗麟(1 / 1)
兩人各執一詞,帳內諸將也隨之分成兩派,爭執不休。李重進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帶,臉上滿是猶豫。
沉吟良久,帳內的爭執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李重進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沉聲道:“夠了!我李重進起兵,為的就是清君側、誅楊駿!今日之事,唯有死戰!先在揚州城下打垮楊駿的先鋒,挫了他的銳氣再說!拿下楊駿,宋州不過是囊中之物,何愁不取!”
此言一出,翟守珣暗暗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趙匡義卻是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重進,半晌說不出話來。
……
揚州城外,大周軍營的中軍帳內,楊駿收到張靄的密函:翟守珣已經說服李重進死守揚州,已將主力盡數部署在東西南北四門,擺出了決戰的架勢。
楊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當即俯身輿圖,指尖劃過揚州城西的位置,他抬眸看向帳下諸將,語氣沉凝而果決:“韓令坤聽令!你率三萬大軍,攜帶攻城器械,全力佯攻揚州東門與南門!務必造出聲勢,架雲梯、撞城門、放箭雨,讓李重進誤以為我軍主力要從正面強攻,將他的守軍牢牢牽制在這兩處!”
“末將得令!”
楊駿又指向副將王彥升:“王彥升聽令,你親率三千精銳騎兵,棄掉重甲,輕裝簡從,繞至揚州城西。據斥候探報,叛軍糧庫設在城西十里外的梅嶺塢,由三千守軍看管。你趁夜潛行,務必在黎明前抵達,一舉攻破糧庫,燒燬糧草!”
“末將明白!”王彥升沉聲應道。
軍令一下,軍營內頓時忙碌起來。韓令坤部迅速集結,攻城雲梯、衝車、投石機等器械被一一推至陣前,士兵們盔明甲亮,吶喊聲震天動地,朝著揚州東門、南門殺去。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城頭,投石機丟擲的巨石砸在城牆之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煙塵瀰漫,聲勢浩大。
揚州城頭,李重進正親自坐鎮東門指揮。看著城外大周軍隊的猛攻之勢,他臉色凝重,當即下令:“再調兩千守軍支援東門!務必守住城門,絕不能讓楊駿的人攻進來!”
叛軍主力被韓令坤的佯攻牢牢吸引,城西的防守頓時變得薄弱起來。而此時,王彥升正率領三千精銳騎兵,藉著夜色與樹林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繞向城西。騎兵們馬蹄裹布,刀槍入鞘,只聽得見輕微的腳步聲與呼吸聲,在夜色中如同一支幽靈般的隊伍。
行至梅嶺塢附近,王彥升抬手示意隊伍停下。藉著月光,能看到前方塢堡林立,正是叛軍的糧庫所在地。塢堡外有巡邏士兵來回走動,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搖曳,形成一道道微弱的光影。
“薛副將,你率一千人從側面迂迴,解決巡邏兵,切斷糧庫與揚州城的聯絡;其餘人隨我正面突擊,直搗糧庫核心!”
一名少年將士領命,當即率部悄悄摸了過去。片刻後,幾聲輕微的悶響傳來,巡邏的叛軍士兵便悄無聲息地倒下了。王彥升見狀,眼中寒光一閃,抽出腰間佩刀,大喝一聲:“殺!”
兩千精銳騎兵如猛虎下山,瞬間衝出樹林,朝著糧庫猛撲而去。叛軍守軍猝不及防,驚慌失措地吶喊著拿起武器抵抗,卻根本不是大周精銳的對手。王彥升一馬當先,刀光閃過,幾名叛軍士兵應聲倒地,他身後的騎兵們緊隨其後,如同潮水般湧入塢堡。
“放火燒糧!”
早已準備好的火油、火把被一一丟擲,糧庫內的糧草迅速被點燃。熊熊大火沖天而起,照亮了夜空,濃煙滾滾,甚至在揚州城頭都能清晰看到。
“不好!糧庫著火了!”
……
與此同時,洛陽上陽宮內,燭火通明卻瀰漫著凝重的氣息。
符太后的寢殿外,一眾太醫垂手肅立,額頭沁著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喘。殿內傳來的陣陣痛呼,如同重錘般砸在每個人心上。
一品衛國夫人符銀盞雖有身孕,行動不便,卻依舊身著素色宮裝,靜靜立在殿外廊下。夜風吹拂,三月底的天氣,晚間還是有著一絲微涼!
但此刻她卻渾然不覺,雙手緊緊攥著繡帕,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著緊閉的殿門,眼底滿是焦灼與擔憂。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太醫程德玄滿頭大汗地走出來,神色慌張,語氣帶著幾分急色:“夫人!不好了!太后娘娘腹中胎位不正,胎兒橫亙,怕是……怕是難產!”
符銀盞渾身一震,腳步踉蹌了一下,身旁的侍女連忙扶住她。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程太醫,聽我的,保大不保小!太后乃國之根本,萬萬不能有事!”
程德玄面露難色,緩緩低下頭,聲音低沉,“可太后娘娘清醒之時,已然再三叮囑老臣,無論如何,都要拼盡全力保住皇子!她說,皇子是先皇遺脈,是大周的未來,絕不能有閃失!”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在符銀盞耳邊。她踉蹌著後退一步,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小妹腦袋裡到底想的是什麼啊!
殿內的痛呼聲愈發微弱,程德玄急得直跺腳:“夫人,不能再猶豫了!再拖下去,恐怕母子都難保全啊!”
符銀盞抬起頭,抹去臉上的淚水,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看向殿門,彷彿能看到姐姐痛苦的模樣,一字一句道:“程太醫,我與太后乃親姊妹,更是一品衛國夫人,今日這話,我擔了!立刻進去救治太后,優先保太后性命!若有任何罪責,皆由我一人承擔!”
程德玄看著符銀盞堅定的眼神,不再遲疑,躬身道:“臣明白!”
程德玄剛轉身踏入殿內,原本昏迷不醒的符太后符玉盞突然睜開了眼睛,氣息微弱卻目光堅定。她死死攥著身下的錦被,牙關緊咬,強忍著劇痛輕呼一聲,聲音雖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一定要保住皇子……此乃先皇遺脈,乃大軍橫掃淮南的氣運……絕不能……絕不能有失……啊!”
最後一聲痛呼撕心裂肺,殿內的穩婆與宮女們皆是心頭一緊,連忙更加賣力地相助。程德玄不敢耽擱,即刻取出金針,按照先前擬定的方案,精準刺入太后穴位,試圖調整胎位……
“哇——!”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突然劃破了上陽宮的沉寂,符玉盞渾身一鬆,緊繃的身體瞬間癱軟下來,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是……是皇子嗎?”
“恭喜太后娘娘!是小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