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蒼羽（1 / 1）
璧風城往北的小路上，一長髮少年牽著小女孩的手，正快步趕著路。兩人都是一身獸皮衣物，一副獵戶模樣，少年的背後還揹著獸皮包裹，裡面塞滿了肉乾乾糧。
這兩人，自然就是林清徐和小灰。為了避免被拍賣會的人發現，林清徐戴著藍澄希給他的野獸鬃毛製成的假髮，加之他瘦削的身形，儼然一個面目清秀的女孩。
“呼！”林清徐一面走一面叫苦不迭，他抬手扇了扇風，這假髮戴著又熱又癢，這一路走著實在煎熬。
“累！”沒走多久，小灰就不幹了。她掙開林清徐的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嘟著嘴說什麼也不肯再站起來。
“那就歇會吧！”林清徐給小灰喝了些水，拿出地圖看看，按藍澄希所說，從璧風城向北五百里就可以到界域之門的所在，不過想透過界域之門，卻沒有那麼容易。而要到達靈牙雪山，還要再向北繼續走兩千餘里。這樣的距離，對於沒有代步工具的林清徐來說，近乎不可逾越。這樣走下去要多久？三個月？五個月？
想得煩躁，加之悶熱，林清徐索性一把扯下了頭上的假髮，拿在手上扇動著。
兩人正歇著，自北邊來了一夥人，他們騎著類似馬匹的代步靈獸，“噠噠噠”的就到了兩人近前。
有了先前的教訓，林清徐已知道了這靈界不是什麼法治社會，見這夥人走進，連拉了小灰，讓在了一邊。
走在最前面的，身形瘦小，頭上戴著大大的斗笠，整個臉都被遮蔽起來。在這人身後，卻都是精壯漢子，一個個目光炯炯，頗有氣勢。
領頭人走到林清徐近前時，側目瞥了一眼讓在一旁的兩人，林清徐一凜，連錯開目光，低頭看著腳下。
這人林清徐前不久還見過，正是張虹！
只是張虹似乎沒認出這個老同學，微微側目後，便轉了回去，帶著那一夥人朝著璧風城的方向去了。
“是她嗎？”林清徐一面擦汗一面望著那夥人的背影。張虹自殺，這個南明市都震動了，如今怎會活生生的出現在靈界？還是僅僅長得像而已？
“快走吧！”不論怎樣，先前的那一次對視都讓他心底生寒，林清徐生怕張虹帶著那夥人去而復返，將小灰連拉帶拽，沿著小路繼續往北走，心想著自己若是也有一匹代步的靈獸就好了。
靈界斷海崖，是蒼羽一族的領地。
盧林站在斷海崖頂往下望，數千米的高度讓他一陣陣眩暈。他與藍色鸚鵡穿過界域之門來到靈界，現在藍色鸚鵡被族中長老叫去問話，他卻被擋了下來，只能站在崖邊等候。到了此時，他才知道黑貓的名字身份，而藍色鸚鵡，在靈界的名字喚作蒼藍，也不知是否出於此，他在人界的模樣才是一隻藍色鸚鵡。
崖頂巨大的洞穴中，俱是幻化為人形的蒼羽一族，蒼藍站在下方，而上方的石座上，端坐著幾名老者，都是蒼羽一族的長老。
蒼藍把在人界經歷的種種都陳述了一遍，那幾個長老聽完低聲交流幾句，最終坐在中間的老者才緩緩開口，道：“蒼羽一族原本就追隨雪靈玉大人的父親，獸王之爭失敗，我族在靈界的地位已經衰落，那件事之後，更是被驅逐到了此偏僻之地。如今轉機來了，守門大人同時召喚雪靈玉大人和你，這是我族的造化，靈界的局勢，也要變了！”最初時，老者還能言語平靜，只是越說越激動，最後索性站了起來，猛一揮手，倒也有幾分豪邁之氣。
“正是如此！”旁邊幾個長老也被這情緒感染，紛紛開口。
“明白，我定然會全力幫助雪大人！”相較於在人界時的輕浮，此時的蒼藍正經了許多。
“好，我會派出一些族人打探那裂隙的所在，還有那個人族孩子的行蹤。按你所說，他與雪大人干係匪淺，我族也不能等閒視之。”那長老重新坐下，道。
“是，多謝大長老！”蒼藍也擔心林清徐的安危。那日他跳進了被湖水，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必死，蒼藍心裡沒了辦法，只得帶著盧林來到靈界，想要救出雪靈玉。只是到界域之門時，卻被守門人告知林清徐並未身死，而是進入了靈界，他這才帶著盧林急急趕回家族，第一時間就要開始尋找界域裂隙和林清徐的下落，畢竟靈界的兇險他最清楚。
“嚯！”盧林站在崖邊，見數十蒼羽族人自崖上躍下，接著化為巨大鷹鷲，扇動翅膀隱入雲端。這場景實在震撼，盧林不禁感嘆出聲。
“我們也走吧，不知小林現在怎麼樣了。”蒼藍也從山洞中走出來，站在盧林身邊，道。
“那個看門的知道他在靈界，就不知道他在哪兒嗎？”說到林清徐，盧林也擔心起來。
“什麼看門的！那位大人在靈界地位特殊，就連黑老大對他都恭恭敬敬。”蒼藍白了一眼盧林，繼續道，“進出靈界，守門人都能感應，就連那界域裂隙也不例外。不過具體的所在，就連她也不知道，否則族人們也不必這麼辛苦。”蒼藍極目看著天邊那一眾鷹鷲飛去的方向，可饒是他目力極佳，也再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那我們要怎麼找？靈界應該不比人界小吧！”
“我們先去東都城找元家人，他們在靈界勢力極大，耳目廣佈，說不定有什麼訊息。”蒼藍說著，已拉著盧林躍下了山崖。
蒼羽一族飛行速度極快，半日功夫便可跨越千里，天近黃昏，蒼藍便到了東都城。
盤旋在東都城上空，向下望，一座宅邸極其顯眼，顯然，這就是靈界四大家族之一的元氏所在。
“就是這兒咯！”蒼藍叫了一句，收起翅膀便朝下俯衝。
“唔！”盧林緊緊抓住蒼藍背後的羽毛，極速的下降讓他喘不過氣。
剛剛落地，掀起的塵土還來不及落定，一群手執刀劍的人便將他們圍了起來。
“別別別，我是元老爺子的朋友！”化為人形的蒼藍對著其中一人的刀尖，舉起雙手，笑道。
“蒼羽一族的，來我元氏意欲何為？”一中年認出來蒼看的身份，擠開前頭舉著刀劍的人，來到了這兩個不速之客的面前。
“在下蒼藍，還望和元震老爺子通報一聲。”
“我……我是盧林，是秦家的朋友！”盧林被這陣勢嚇得不輕，連道。
中年人揮揮手，圍在二人周圍的一眾人便收起刀劍，退了開去。僅僅一分鐘不到，諾大的庭院中只剩下這三個人。
“老爺早料到你們回來。”中年仍在原地站著，並沒有引二人去見元震的意思，“界域裂隙就出現在璧風城外的森林中，你們要找的人應該也在那。我們已派了人前往，你們去吧！”中年說完，轉身就走，不再理會傻站著的兩人。
“走吧！”眼看著中年在屋角一轉沒了身影，蒼藍自覺無趣，轉頭對盧林道。
“這元家派頭還真足！”盧林一面唸叨著，一面不捨地打量著庭院中的景緻，心想著古代的王公望族的居所，也不過如此了吧！面對兩個突如其來的闖入者，護衛第一時間便圍了過來，而如今，竟是無一人留下看管他們，這是何等的氣魄和自信？
蒼藍可沒盧林這麼多感慨，在他還在發呆時，一把抓起他的胳膊就把他整個人扔向了半空，接著沖天而起，載著盧林朝璧風城的方向去了。
東都城和璧風城距離不近，蒼藍中途停了下來，找了個小鎮子吃些東西補充體力，順便也休息一下。
“靈界的美女還真多！”小鎮街邊的簡易涼棚下，盧林啃著手裡的饅頭，感嘆道。
“我勸你老實點，這裡可不比人界，說不定會哪個美女是老虎變的。”蒼藍雖這樣說著，眼睛同樣沒閒著。不論是靈族還是靈獸幻化的人，都比人族要更加開放，因此靈界的許多景色，在人界的街道上是跟本看不到的。
“哎呦呦！快瞧嘿！”也不知見了什麼，盧林激動的扔掉了手裡的饅頭，蹭的一下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腦袋直頂到低矮的棚頂。可他絲毫不以為意，眼睛死死盯著前方，末了，還“咕嘟”嚥了口唾沫。
難怪盧林激動，在街道另一頭，一絕美的女子正遙遙走來，她身上只披了張破舊毛毯，大片的雪白皮膚裸露在外。
女子漸漸走近，盧林這才看到她手腕上帶著鎖鏈，而她的身後，一干瘦的老頭拽著鎖鏈的另一頭，猶如牽著一條溫順的小狗。再看女子的臉，一雙眼睛美麗卻毫無神采，不知是被幽禁折磨的緣故還是天生沒有感情。
“這……”眼看著感受老頭牽著鎖鏈和女子從涼棚旁掠過，盧林呆呆看著兩人背影，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兄弟是第一次來靈界吧！”盧林先前鬧的動靜早驚動了其他客人，鄰桌的男子看著呆傻的盧林，一臉訕笑。
“是又怎樣！”盧林窘迫，臉上一紅，朝那男子吼了一句，頹然坐回了凳子上。
那男子笑著搖搖頭，也不與他計較，繼續喝他的茶。
“那是人蛇族，是靈獸。”蒼藍這才又有開口，語氣低沉，“它們雖有豔麗容貌，但卻是沒有智慧的低階靈獸，就與你們養的貓狗差不多。”
“哦？”盧林一聽反倒來了興趣，“養一隻這樣的寵物，倒是不錯！”他撿起桌上的饅頭，一面吃一面幻想著。
“啪—”蒼藍種種摔下茶碗，狠狠瞪了眼盧林，“大家同為靈界的生靈，憑什麼有的要成為其他人的玩物！”
盧林雖受了不少藍色鸚鵡的欺負，可見他真正生氣，還是第一次。對他的話，雖不能完全理解，但也猜得出他發怒的緣由，因此當即也不敢再多言，只低頭默默吃飯。
“二位可是在找人嗎？”盧林已吃完了飯，兩人結了帳正準備再次出發，鄰桌那男子再次開口搭話，這一次索性不客氣的湊到了二人的桌前。
“關你什麼事？”蒼藍氣本就不順，對這個惱人的傢伙也沒什麼耐性。
“蒼羽一族的大人，火氣別這麼大嗎！”男子認出了蒼藍的身份，倒還頗為客氣，“蒼羽一族曾是獸王之下的三大獸族之一，你難道不想帶著衰落的家族重回巔峰嗎？”
“你……”家族衰落一直蒼羽一族的痛點，蒼藍一聽男子的話，頓時怒從心起，一把就扯住了男子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身前，低聲道，”你到底是誰？”
男子始終微笑著，也不答話，一隻手抓住蒼藍抓住他衣襟的手一用力，便掙脫了開來。
“放心，我不是你們的敵人。”男子一面整理著被拽得褶皺的衣服，一面不疾不徐的說著。
蒼藍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神色變了變，抓對方時自己雖未用全力，但總不至於被這麼輕易掙脫，面前這人，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