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夏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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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倜跳腳大罵:“殺千刀的逍遙龜,老子本來是來殺你,讓你三言兩語又給唬住,如今暗月劍已然到手,老子即便不給暗河也要隻身去破解身世之謎,幹什麼還要帶你避難?”

他沉吟良久,張口又罵了一句:“你爺爺的,老子雖然是講義氣的人,但棲霞山的名頭老子聽也沒聽過,又怎麼帶你去了?”

他口中埋怨著,還是再度背起逍遙子,一路打聽著朝應天府東北方向而去。

熊倜上得鳳翔峰,果真在三十丈處尋到了一處無人的木屋,心知此處當是逍遙子另外一處隱匿的所在,將逍遙子放在床上安置好,好生照料,而他自己先前和逍遙子比劍之時對五刺合一有了更深的理解,每日又練習起刺陽劍來,轉眼三個月時間已過,逍遙子的傷勢終於漸漸痊癒。

而逍遙子起初不能動彈,兩人常常坐而論道,逍遙子的胸懷和智慧潛移默化地感染了熊倜,熊倜雖然嘴上不承認,但心裡已然欽服不已,總算是真正認下了這個師父,而逍遙子每每悉心教些劍法訣竅給熊倜,也是將他當做了自己的徒弟一般。

這一日逍遙子正自熬著湯藥,抬頭望見熊倜歸來,朗聲道:“我傷勢已無礙,不用再去買藥來了。”

熊倜放下手中藥包,回應道:“老子閒來無聊,去應天府做做老本行,順路偷些藥草回來,誰給你買了?”

逍遙子道:“我傷勢既然已痊癒,便不許你獨自再離去。”

他不待熊倜反駁,繼續道:“你將暗月劍搶了去,但只要不交與暗河,我也不去怪你。不過我知道你的身世始終是你心中最大的一個結,我傷勢一好你非要去解開這個結不可,而你想要透過暗月劍引出當年的人來查出身世,就須得把暗月劍放至明處讓天下皆知以致滿城風雨,而那時暗河還是有很大希望趁機奪走暗月劍,如今鎮關六神石已有兩塊落入暗河手中,我絕不能容許此事發生。”

“暗河暗河,你三句話不離暗河,這是把暗河看得太重了,”熊倜道,“如今看來,百花谷才最是厲害,我方才在應天府中聽說,如今昔日的武林第一門派大風堂也被一紙盟主令給遣散了,大風堂百年基業一月間灰飛煙滅,這都是那焚香夫人的手段。”

“如此一來,咱們更要抓緊去尋鎮關神石,起碼要在我和馬如龍決戰之前尋到一兩塊,到時即便我死了,曙光計劃也不能得逞。”逍遙子道,“與你約定的那半年裡,其實我始終不曾離開應天府方圓百里的範圍,半年內偷入皇宮一十六次,直到最後一次才查到資料,其中有一塊是在甘泉縣。我也因為最後一次太過犯險而被發現,被卜鷹率眾追殺了四天四夜。”

熊倜聽他說得嚴肅,自己也嚴肅了起來:“之前你跟我說有一塊未出應天便被劫去,此事原來是唐門乾的,而此時那塊神石輾轉到了霹靂堂,此時唐門霹靂堂捂得極嚴,至今極少有人知道。”

“我看你三月來始終練劍不曾間斷,”逍遙子問道,“如今已能五刺合一了麼?”

熊倜道:“廢話,老子千辛萬苦得到暗月劍,眼見離給父母報仇更進一步,怎麼能不勤練武功?不過五刺合一實在太難,到如今仍是有時能使出,有時要了命也使不出來。”

逍遙子道:“那也無妨,你如今的武功已經少有人及,便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吧。等神石到手,你再亮出暗月劍不遲。”

兩人下得山來略一商議便決定先去甘泉縣挾持縣令,索要鎮關神石,這比去霹靂堂中闖一個來回容易得多了。

這一日晚間,兩人留宿鄭州城醉仙居客棧,逍遙子不讓熊倜上他的床,熊倜只好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問道:“後年三月三,你定要和苦大師一戰麼?”

逍遙子斬釘截鐵道:“這一戰勢在必行,任何事也不能阻了我去。”

熊倜好奇道:“你怎知那苦大師必會踐約而去,萬一放了你的鴿子,把你一人晾在王府後山,從此逍遙子還不滑天下之稽,活活被人笑話死?”

逍遙子聽了熊倜的問話,眼神忽然有些飄忽不定,片刻後沉聲道:“他若不來,我便屠殺王府。”

熊倜聽他要禍及王府,頓時急道:“你若是敢屠殺王府,老子便碎了鎮關神石!”

他正說到“碎了”之時,忽聽得頭頂上屋頂瓦片似乎被人踩碎,咔咔作響,逍遙子和熊倜如今遭天下人追殺,日日神經緊繃宛如驚弓之鳥,一聽響動,立即緘口不言,不約而同朝窗外望去,而此時頭頂上咔咔咔咔不斷又有聲音響起。

只見路上有四匹馬正分先後疾奔,韁繩馬鞍一應俱全,只是馬上卻不見人影。

熊倜略一思索便明白:定是後面三人騎馬追前面一人,而前面那人眼見跑不掉棄馬縱躍上了屋頂,後面三人紛紛追上,徒留四匹空馬徑自遠去。

熊倜轉念頭的當口,頭頂上的響聲突然密集了起來,想是雙方交上了手。

他忍不住對逍遙子說道:“老子連日趕路快悶出了鳥來,早便膩了,如今正有熱鬧可看,你不去可以,可不要攔著老子。”說著一縱身翻出窗去,轉眼間也上了房。

“乖乖,全是一個模樣的打扮,自家人打自家人麼?老子最是愛看窩裡反。”熊倜到得屋頂,眼見屋頂上四人齊刷刷都是夜行衣,其中四個正圍著一人猛攻,不由得興趣大增。

而三個圍攻的黑衣人見有人上來,各自驚訝,手中動作一起加快,似乎是怕被橫插一手壞了好事。

被圍攻那人本就打不過三人合力,一直處在下風,此時他們攻勢更如狂風驟雨,只擋得兩劍便敗下陣來,手中劍被挑飛,為了避開迎面而來的一刀,臉上遮擋面目的黑布也被扯了下去。

“原來竟是她!”熊倜驚喜道,“第一次見她她砸了嶽王廟,第二次見她她偷了暴雨梨花針,此番又不知道做下什麼惡事,又被人追殺至此。”那人正是熊倜先前兩度遇到的神秘美女。

熊倜見她胸膛劇烈起伏的模樣,忽然想起在方興莊中自己手觸的兩處柔軟,一時間心猿意馬起來。

便在此時,那女子嬌喝一聲,左臂已然被劃破,流出血來。

熊倜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英雄氣概,連劍帶鞘一同揮舞著衝進人群中,但他理智仍在,不願暴露出暗月劍來,大喊道:“五刺合一!”

周圍三個黑衣人手中兵器嗡鳴不已,準頭盡失,但熊倜的五刺合一畢竟不如逍遙子純熟,不能把別人兵器都強行吸過來,只能略微改變其方向,但即便如此,仍是救下了那貌美女子。

三名黑衣人中有一人開口問道:“你是熊倜?”

熊倜一愣,心想走江湖道名號之時,還是沙漠飛鷹更霸氣一些,不過此時老子卻沒了麵皮。回應道:“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古往今來第一劍客逍遙子的開山關門大弟子妙手空空熊倜是也。”他當著美女的面,不自覺地吹噓起來。

三個黑衣人認出熊倜自知不敵,互相交換眼神,只見其中一人打了一個手勢,三人忽然齊齊朝四面八方作鳥獸散,不多時消失在夜色裡。

“這麼樣跑,是怕老子不留活口麼?偏偏我不愛殺人,今天看在你們識得爺爺面目的份上,留下四條命來,只從你們懷裡掏出些東西。”熊倜伸出手來,見只有少許的碎銀子,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

這時逍遙子也趕了上來,熊倜見那女子兀自驚魂未定,捂著手臂傷處半跪在地上,走過去說道:“你這姑娘恁地讓人擔心,每日間做些沒頭沒腦的事情,彷彿是周不三的孫女一般,這可不好。”

那姑娘抬頭看熊倜,問道:“你是蒙古人?”

熊倜本以為自己英雄救美能得些好感,她這一問頓時面紅耳赤起來,心道:“苦也,漢人遇上了蒙古人,哪有委身下嫁的道理?這美夢算是白做了一番。”開口道:“是又如何?總之老子除了偷東西,沒有做過半點對不起漢人的事情,自小在漢人堆里長大,你憑什麼看不起我?我叫熊倜,你喚作什麼?”

姑娘聽他承認美目中閃過一絲欣喜,但聽他後來的話似乎又極不高興,冷冷道:“我叫夏芸,咱們後會有期。”說著不顧自己傷勢,竟然毫不停留,不說一句謝謝轉身就走。

熊倜對著她的背影道了一句再見,轉身看見逍遙子,強掙面子道:“你又看什麼看?老子做好人從不圖回報,她走便走了,有什麼稀罕?”

逍遙子卻從不開玩笑,輕聲道:“方才被你名頭嚇跑的那三人,黑衣之下皆是金絲勁裝,那是錦衣衛的扮相,錦衣衛連夜追殺的女子,你覺得她會那麼簡單麼?”

熊倜心道:“一個敢孤身行走江湖的女子,哪一個是簡單的?更何況她又有武功,偏還生的那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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