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同命相憐(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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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小皮在前面跑,諸葛邪在後面追。諸葛邪不敢動用靈力,腳力應該會比包小皮這個小老頭強得多,可他就是追不上包小皮。

直到包小皮停下休息,諸葛邪才氣喘吁吁地趕上來。

“你給我站住……站住……“

包小皮轉過身,一臉奇怪地看著諸葛邪:“我站住了,你要怎樣?”

諸葛邪當即撲上前,雙手死死掐住包小皮的脖子,惡狠狠地說:“我要殺了你!”

“殺——”包小皮艱難地掙扎,“殺——殺不得!”

“怎麼殺不得?”諸葛邪不為所動。

包小皮急忙解釋:“因為——因為我是絕世高人,殺不得!”

“你是絕世高人,我就是萬仙之帝,無上之尊!”諸葛邪氣極反笑。

“對對對!你是萬仙之帝,無上之尊,不能亂殺人。”包小皮努力掙脫諸葛邪的手,“話說回來,你究竟為什麼要殺我啊,讓我死個明白。”

諸葛邪冷聲道:“因為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包小皮委屈道,“我就只知道你的名字而已,這也是罪過?”

諸葛邪道:“你還知道我和我母親……”

“我不知道!絕對不知道!”包小皮信誓旦旦地說,“我連你生母都沒見過,我怎麼知道你長得跟她有點像……”

諸葛邪一愣,緩緩鬆開手,問道:“除此之外,你還知道我跟她之間的其它什麼事嗎?”

包小皮咳嗽幾聲,言道:“我又不說你們家的管事,怎麼會知道你們家的苟且之事……”

“苟且之事?”諸葛邪目露兇光。

“不是,不是,是家事,家事!”包小皮一臉的驚恐,“我不過就是一個算命的,混口飯吃而已,怎的還能招殺身之禍,真想不明白……”

諸葛邪意味深長地看著包小皮:“你這個算命的,可不簡單吶,連我的姓名身世都能算出點一二來。”

“什麼狗屁!”包小皮不屑道,“不管碰到誰,我都是這麼說的……捧一下人家的父母,誇一下人家的身世,自會有人對號入座,僅此而已。”

諸葛邪微一細想,好像包小皮說得也對,顯然是自己草木皆兵,真當一回事了。

但他還是發現了不對勁:“不對,那你怎的連我的姓名都知道?”

包小皮手指一掐:“算的!”

諸葛邪越聽越糊塗:“你他媽的,到底是會算,還是隻會忽悠!”

“會算!也會忽悠!”包小皮正色道,“沒有一點真本事,怎敢出來騙——怎敢出來跑江湖。”

“行了行了,你趕緊滾吧!”諸葛邪擺擺手,不願再見到包小皮。知道包小皮並未算出他和生母之間的秘密,他也就放心了。

數日之後,諸葛邪又在一處偏僻無人之地,撞上了包小皮。

“你他媽的,我不是叫你滾嗎,你怎的還跟著我。”他頓時大發雷霆。

包小皮委屈道:“我哪是跟著你啊,我分明是在逃命。你也在逃命,我們不過是往同一個地方逃而已。”

諸葛邪一驚:“你怎知我在逃命?”

“到處都張貼有你的通緝告示,誰不識字啊,一看便知。”

“我就不識字,你他媽別跟著我!”

又過得幾日。

“你他媽怎的還跟著我!”

“明明是我先來的!”

“再讓我撞見你,我就殺了你!”

……

迎風酒樓的大廳裡,仍是那般鴉雀無聲。

包小皮興致勃勃地看著怒火沖天卻不敢發作的諸葛邪,低聲言道:“你我都是亡命之徒,都在逃命,同命相憐,相煎何急?”

諸葛邪又好氣又好笑:“你他媽不過是騙了人,什麼亡命之徒!不過你這麼可惡,也該死!”

“噓!小聲點。”包小皮提醒道,“這裡有官差,還有修行者,咱們不能暴露身份……”

諸葛邪暗暗地朝兩個戍衛軍和那一個修行之人瞄上一眼,見到他們都是一臉忌憚地看著這邊,不禁感到奇怪。

“這裡不能坐嗎?”他問包小皮。

“可以,當然可以。”包小皮用他那玩世不恭的聲音回答,“任何人都能坐,但不是任何人都敢坐。”

諸葛邪微微一笑,當即坐下,往杯子裡倒滿了酒:“為什麼不敢?”

不過是一家酒樓的一個位置,何以這般諱莫如深。要是平時,諸葛邪根本不屑跟包小皮坐一張桌,現在,他倒樂意之致。

因為,他覺得很有趣,這幫人竟然如此忌憚包小皮,也不知包小皮是不是在以前禍害過他們。

包小皮好奇地盯著諸葛邪的胸膛看,因為他注意到諸葛邪的左胸一角,露出一小片做工精美的白布。

“我也不太明白。人們總是對於自己不理解的事物,本能地感到恐懼。”包小皮故作高深地回應諸葛邪。

諸葛邪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包小皮似乎對諸葛邪越發感興趣,問道:“那麼你呢?”

“我?”諸葛邪看了其他客人一眼,“我跟他們一樣,對自己不理解的事物也會本能地感到恐懼。”

包小皮的眼中放射出精光:“所以你能理解?”

諸葛邪不明所以:“我需要理解什麼嗎?”

包小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事實上,”諸葛邪接著說,“我對自己不理解的事物,除了本能地感到恐懼之外,還會感到極度的好奇。”

“這不是一種好習慣。”

“本性使然。”

自從諸葛邪坐到包小皮的桌前,大廳裡的客人們那繃緊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有膽大的率先離開自己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走出酒樓大門。

剩下的人見出頭鳥安然無事,也都迫不及待地你追我趕離開酒樓。

不多時,酒樓大廳裡就只剩下了三位客人:修行之人、包小皮和最後光顧的諸葛邪。

酒樓掌櫃張東平原以為今晚的風波總算是過去了,但是,這最後的三位客人卻出奇一致地告訴他一件讓他夜不能寐的事。

這三個傢伙竟然要住店!張東平差點就被嚇瘋了。

月華如水,能將人的內心照得透徹。寂靜的閣樓上,漆黑的角落裡,一雙銳利的眼睛注視著透過視窗灑到房間地板上的月光,彷彿這片月光中有著讓人著迷的東西。

一陣細微的窸窸窣窣聲響隱約傳來,諸葛邪將目光從窗前的地板上,轉移到房間對面的黑暗角落,靜靜地等待,觀察,思考。

那斷斷續續的窸窣聲越發清晰,諸葛邪忍不住開口問:“你在跟老鼠說話?”

“打擾你休息了?”黑暗角落裡傳來包小皮的聲音。

“是我自己睡不著。”諸葛邪回答。

“酒樓掌櫃不該讓我們擠在一個房間裡。”

“或許他有著他的小算盤。”諸葛邪說,“你能夠跟動物進行交流?”

“這不算是天大的本事,動物成精後能口吐人言,沒成精之前,也有自己的土話。”包小皮回答,“跟動物交流,這種行為對普通人來說太過神秘,太難以理解,但對於我包半仙……”

“行了行了,總之聽起來很有趣就是了。”

“你是第一個說出這樣的話的人。”

諸葛邪笑了笑說:“希望我不是最後一個。”

“咱們這樣逃命,也不是辦法。”包小皮說,“得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身,省得奔波勞累。”

“你有好去處?”諸葛邪倒是認同包小皮的想法。

包小皮從黑暗角落裡走出來,回到自己的床上,慢慢地躺下了,然後說道:“我還沒有想好,不過要去的地方須得無人敢打攪,那才安全,最好能有修行者坐鎮。”

諸葛邪問:“有修行者坐鎮,你就不怕他知曉你的身份,然後對付你麼?”

“怕什麼,我就只是騙人而已。”包小皮說,“最多認個錯,懺悔一下,也就過去了。”

諸葛邪苦笑:“過去……能過得去嗎?我可沒那麼容易……”

“你真的把靜月公主給那個了?”

“你能不能別提這事,小心隔牆有耳。”

包小皮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才說:“難怪暮雪國會如此大動干戈,把數一數二的修行高手都派出來。你可要小心,最好遠離暮雪國。”

“這不用你提醒。”諸葛邪說,“我這不是正往南方走麼。”

包小皮說道:“南方是個好去處,我也打算去南方發展,聽說那裡達官貴人賊多,銀子肯定大把大把的有……”

“你這老騙子,滿腦子都是銀子。”

“那你滿腦子是什麼?”包小皮問,“女人?”

諸葛邪笑道:“你看出來了?”

包小皮跟著笑:“聽說南方的女人,個個都水靈靈,像花似的……”

次日,兩人離開迎風酒樓時,看到昨晚那個修行之人也正準備啟程。那修行之人看起來三十來歲的年紀,風塵僕僕,好似也經過了不少的奔波。

“我看他也像是在逃命。”包小皮暗暗對諸葛邪說,“跟你一樣,是個亡命之徒。”

諸葛邪感到好奇:“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看他,像不像你一樣,總是左顧右盼,擔驚受怕。”包小皮笑著說,“好似隨時都有人來找茬。”

“你這是在損我。”諸葛邪表示不開心,哄不好了。

包小皮說:“我看他的情況,未必比你好多少。”

“那他一定活得很累。”諸葛邪一副深有感觸的樣子。

“這個世界上誰都活得不容易,不是嗎?”包小皮說,“跟你相比,他或許還算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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