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百感交集(1 / 1)

加入書籤

“離開流雲宗??”永敗呆若木雞,後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從小到大,他從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就算想過,那也至少要發生在五百年後下山歷煉的時候,而今道法未成,卻又擅自離山,那可是背棄師門的罪名,從今往後就成了不忠不義的叛門之徒!

圓月伸出一指,輕輕敲打著腦門,陷入沉思,一衡關於離開流雲的提議他不是沒有想過,但不到萬難之境,說什麼也不能出此下策,最關鍵的是三人半斤八兩的功夫在修真界裡實在不值一提,若遇上強敵,恐怕也是性命難保。不禁嘆道:“這一去,許是再無歸期了!”

一衡懂得圓月的意思,這一朝背離師門,他日再想回來,恐怕難比登天,圓月和永敗與他不同,打小就在這裡紮根,有太多掛念的人和留戀的事,這種情感,並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的。

永敗的臉上充滿了落寞,雖然他朝思暮想著離開流雲外出歷煉的那一天,但是如今真要離開,他反而萬般不捨,拋下各峰各門的師姐師妹們不說,單是這種依賴的情感,就說也說不清,道也道不明,但他也清楚,若不離開,那是要連性命也保不住了。

好一會兒,圓月似是想通了,抬頭看向天空的明月,沉吟道:“天下之大,不能以步丈量,流雲再美,終不是容身之處,該走的總要走,該散的總要散,不是麼?”

一衡拍了拍圓月的肩膀,淡然一笑,道:“圓月兄,其實是去還是留眼下還有選擇的機會,你又何必哀傷呢,如果你們實在不捨得離開,我還有一個辦法,你們可以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我一走了之便是了。只是,只是不知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一想起三人要分別,一衡就心如刀絞。

圓月絲毫沒有猶豫,搖了搖頭,苦笑道:“如果你不在流雲,我就又要和永敗過那無聊的日子,這些年因為有了你,還真是熱鬧了不少,就沒有一天清靜過,你現在讓我再回頭去過那平平淡淡的日子,我還真就不習慣了!”言外之意,一衡比起流雲宗更要重要的多。

一衡欣慰的笑道:“這是什麼賤毛病,整天擔驚受怕的,還養成習慣了?”

兩人中間伸出了永敗的腦袋,低聲道:“好吧,爺承認,爺也很賤……”

三人哈哈大笑,圓月一把推開了永敗的腦袋,玩味道:“這個不用你說,但凡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永敗扯了一下一衡,有些激動的問道:“你快跟我說說,外面的世界現在是個什麼樣子?我打記事起就在這山裡悶著,早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一衡笑看著永敗,剛剛他還一幅垂頭喪氣的德性,這才多一會兒功夫,竟又興奮起來了!打了個響指,對永敗道:“敗哥,外面天大地大,這回可讓你給逮著了,我還記得當年義父帶我上山之前,曾經路過一個叫德陽城的地方,那裡人山人海,商鋪林立,吃、喝、玩、樂啥也不缺,我還真怕你控制不住你呢!”

“好嘞!”永敗指著一衡道:“德陽城是吧?爺記下了,下山之後咱們直奔德陽城,我莫大俠駕到,也好讓那裡蓬蓽生輝一下!”

“呸”圓月啐道:“你到哪裡不是弄的雞飛狗跳,我看是那德陽城的老百姓倒了八輩子血黴,招來你這麼個煞星,別人不與你一般見識,你還自吹自擂上了!”

永敗還口道:“麻煩你罵爺的時候能不能別這麼流利?口下留點陰德會天打雷劈麼?再說了,到哪裡都弄的雞飛狗跳的是這個祖宗,不是我!”

一衡笑的兩眼眯成了一條縫,剛一睜見,就見永敗的大手指著他的腦門,於是一把拍開,佯裝怒道:“哪次闖禍不是你給我開的頭?反倒一耙子打到我頭上來了,真是惡人先告狀,冤枉起人來都不帶眨眼的!”

“哎喲!你怎麼好意思說呢,夏一衡,你甭管爺怎麼著不安生,但自打你來了流雲宗,這幾年可比它好幾千年加一塊兒都熱鬧,依我看,早點滾蛋也好,道尊也不容易,那麼大歲數了,腦殼上寥寥無幾的那幾根黑毛,再過兩年,非得讓你全給愁白嘍不可!”

“得得得!”圓月分開兩人,對著永敗笑罵道:“歇會兒吧你,一衡哪是你的對手,莫大俠雖然道行不濟,但這油嘴滑舌的功夫誰人能比,瞅給你興奮的,跟東山那頭開春兒撒歡兒的母驢差不多,一臉春情盪漾!”

永敗心情大好,不以為然的哼著小曲兒道:“等下了山,爺非得花上幾兩銀子找些個轎伕,八抬大轎,抬著爺招搖過市一把,那感覺,哇哈哈哈……”他邁著八字小步,那幅得意的樣子,就好像真的被人扛在肩上,牛哄的不行。

忽的,他又想起了什麼,急道:“這麼說,咱們得回師門順點值錢的物件,下山才好消遣啊!”

圓月點了點頭,收起興奮的樣子,正色道:“你算說到點子上了,其實要準備的又豈止是那些值錢的物件,這一走,山中的典藉和法寶,就都和咱們無緣了,記得,臨走時大家一定要多帶上些寶貝和典藉,出山不比在家,外面可沒咱們這些東西。”

一衡點頭道:“說的也是,準備充分一些,總有好處,尤其是修道的法門,再人沒人指點咱們了,必須抓住這最後的機會,狠狠的撈上一把!”

永敗跳得老高,樂道:“這事兒就包在爺身上,我沒記錯的話,百離老驢這幾日應該去別峰授道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就去他那藏經閣最後禍害他一把,也不枉他這麼多年對我的‘折磨之恩’吶!”

“那好,走吧!”一衡信步朝天窗走去。

永敗猛的將他撈住,愕然道:“幹啥?”

“幹啥?不是回山取東西麼?”一衡眨了眨眼。

“取東西?永敗看了看“窗外”,吃驚的道:“現在?”

一衡彈開他的手,笑道:“不趁現在更待何時?事不宜遲,趁早收拾了東西火速離開,免得夜長夢多再搭進去小命,那可得不償失了!”

圓月點頭默許,捏著下巴道:“一衡說的對,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現在柳幻柔想破了腦袋也不會想到我們會在這個時候回山,她的精力都集中在荒山野嶺,我們趁機來個回馬槍,反而比任何時候都安全!”

永敗快步跑到天窗跟前,趴在上面探著腦袋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動向,確定沒人後,真元一爆,一腳踢碎了天窗,蹦出了石室。

一衡苦笑道:“你瞅瞅,他比我們還著急呢!”

兩人跟著永敗跳出了石室,剛要起身離開,一衡卻又折了回去,從懷中掏出薄西山每日喂他養傷的“升髓丹”掰成細粉,扔進了石洞。伏身一拜,對那群食石蟻道:“謝謝列位的救命之恩,夏一衡無以為報,這顆‘升髓丹’可助你們延壽十年,也算是我的一片誠心,快快吃了吧!”

那群食石蟻只覺地上的粉末奇香誘人,雖然聽不懂眼前這個奇怪的少年說些什麼,但味道是不會騙人的,於是一湧而上,大飽口福。

一衡再回頭的時候,卻險些撞上了身後的圓月,他一臉孤疑的看著自己,臉上陰晴不定,一衡不免開口問道:“怎麼了圓月?”

圓月搖了搖頭,似是自言自語一般,低聲道:“沒什麼,走吧。”說完,先行躍上了半空。

這一路上,圓月不時轉頭瞟上幾眼一衡,心道:如今果真不比從前,這還是那個一臉稚氣的夏一衡麼?說他殘忍,他對待子磊和弘文的手段簡直令人髮指,整個流雲宗恐怕也沒第二個人能幹得出來,可區區幾隻螞蟻的恩情,他卻銘記於心,哪怕是一群螞蟻,也要屈身一拜,投丹還李。唉,夏一衡,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子夜的涼風拂過臉頰,令人精神一振,一衡極目眺望,遠山層疊,綿延無盡,內心感嘆著初來流雲的日子,那時的他,又是多麼天真,以為來到了神仙的居所,便可以過上神仙的日子,誰知道如今卻要落迫逃離,連自保性命都成了奢望呢……

人吶,命吶,真是玄之又玄!

發覺圓月和永敗也都一直沒有說話,一衡也只好繼續他的沉思———離開之後,我會想念這裡嗎?

不知不覺,三人飛到了高處,腳下層雲過隙,被劃出了三道光影。

一衡又想起了當初薄西山逗弄他御劍的日子,那個追在仙人屁股後面嘟嘟囔囔,跑的氣喘吁吁,只為“騎“一次仙劍的孩子,如今也能御術凌雲了。

唉,幾年的時光,當真彈指一灰!

一衡沒有注意到,此時飛在他身邊的圓月暗夜中也是一臉愁悵,那神色中有些不捨,有些眷戀,有些回憶,也有些痛苦……

飛在最後的永敗,竟破天荒的悄悄流淚,只是將頭壓的很低,哭的無聲無息……

【天啊,誰來給俺捶捶脆弱的肩背,疼死我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