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藥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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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林緩緩放開手,輕輕擺了擺手指,手臂無力的垂下。嚥下喉頭的一絲腥甜,心卻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徐林終究年輕氣盛,第一次作出如此大事,做賊心虛,不經意間掃了那徐家家主一眼,卻發現對方平淡的目光也落到了自己身上,犀利而敏銳,令他當下心中暗叫不妙。

隨即襲上心頭的,是深深的恐懼與疑惑不解。為什麼,家主沒有揭露他,反而任憑裁判宣佈了比賽結果?

徐林心一橫。來吧,兵來將擋,土來水淹。不管怎麼說,他不會牽連得城徐家。徐家家主沒有理由因為一個孩子打破規矩而懲罰整個家族。起碼,家人,他們是安全的。

他明白,暴露他的,不是因為他使用的招數。

因為,瞳術的運轉,並不會產生任何動靜。出賣他的,是他用處九星攻心而後的血肉反噬時所產生的強烈翻湧震盪。那種波動,足夠被強者所察覺。

徐林沒有發現,不僅是家主,看臺上一看似平淡無奇的老頭,正捋著鬍鬚,滿面笑容的看著他,眼中是發現獵物的新奇,還有一絲不易發覺的欣賞。

氣血一陣翻湧,強烈的虛弱感以及內臟傳來的陣陣痛楚,令他的呼吸有些發燙。粗聲喘息,看著周圍圍過來的夥伴,勉強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虛弱的微笑。

裁判仍舊是沒有從家主的威懾下緩過神來,有些哆嗦。但偏偏他現在的職責還沒有完成,只能繼續硬著頭皮站在家主眼皮子底下。再次開口時,聲音中再沒了之前的驕傲與威嚴:“下一場。”

徐林看著徐敏回到了座位,疑惑的看向自己。看著他的滿肚子疑問,徐林只能是搖了搖頭,表示他什麼都沒做,也不要為這事費神,先努力指揮比賽。

閉上眼,感覺腹部的血肉被一絲絲的抽離,他的臉色也越來越差。到最後,已經如同鬼魂般蒼白。徐林明白,此刻已經搖搖欲墜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時就會暈厥過去,是硬挺不過去了,只得咬牙站了起來,掉頭就走。

有些踉蹌的走出競技場,徐林嘴唇微抖,忍不住噴出一大口鮮血來。殷紅的血液,濺在路邊的草叢之中,生機勃勃的綠草,此刻有些妖異。

還好他的房間就在競技場旁邊的四合院內,所以距離並不太長。等他好不容易支撐著回到屋內後,靠在門板上,費力的抬起右手,便開始摩擦那枚耳釘。鮮血不斷的從嘴角流出,給脖頸衣領處刺上了朵朵妖豔的紅雲。

當他一身鮮血狼狽的出現在亂塵之域大廳時,亂塵之靈似乎也是微微吃了一驚。

徐林的胸膛上下起伏喘息著,內臟的反噬還沒有結束,反而是越來越嚴重,眩暈感令他漸漸站立不穩。出氣多,進氣少,拼命的吸著空氣中的氧氣,斷斷續續的問道:“有沒有...治傷......的藥......”

亂塵之靈看到了他不斷加重的傷勢,什麼也沒說,便開始了行動。

時空之力如同潮水般將他包圍,卻也止不住不斷溢位的鮮血。不知過了多久,徐林只是感覺天昏地暗,最後,眼前一黑。

“主人。”丹靈飛了過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身邊跟著一個與他看起來相差無幾的女童,扎著兩個羊角辮,不出所料,應該便是那藥靈了。

丹靈手中拿著一個金木匣子,藥靈手中也捧著一株靈藥。

“聞這個。”丹靈將金木匣子開啟,露出一顆赤紅色的丹藥來,放到徐林鼻子底下。濃郁的生命與氣血之力充斥著徐林的鼻孔,令他感覺毛孔微微擴張,貪婪的吸收著每一絲精華。

有趣的事發生了,隨著藥效的吸收,丹藥的光澤,每一刻,都在微不可聞的變得暗淡一分。原本血液般的鮮紅,也漸漸變得更加深沉。

藥靈也伸出白嫩嫩的胖手來,將一株充斥著生命精華的類似細藤蔓般的翠綠色植物置於徐林胸前。淡淡的綠色光芒,帶起了淡綠色的顆粒,補充修復著徐林內臟的損傷。

生生不息,春風吹又生。

徐林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了下來,眼神伴隨著身體疼痛的緩解而漸漸迷離,麻木,慢慢地睡了過去。

看著睡著的徐林,藥靈又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株溫暖的紫色花朵來放在徐林臉頰邊。花朵共有九片花瓣,都是淺紫色,花瓣微微抖動,呼吸般一絲一絲的抽取著空氣中的陰冷,轉化為令人舒適熱度,溫暖如玉。

“貓耳紫羅蘭?”丹靈看著徐林無甚大礙了,眼神一動,認出了那紫色的植物。

藥靈細心的替徐林整了整衣領,聽到這話,白了丹靈一眼:“這要是你都認不出來,你這麼多年的丹藥就是白凝結的了。”

“說來也是麻煩。主人修煉研習的奇術又沒有類似武者那樣的淬體煉體效果,藥效強些的丹藥根本就無法吞服,更別說是你那藥效極為直接的活命草了。只能這樣慢慢修養了。”丹靈搖了搖頭,看看那翠綠的植物,看看手中的血肉靈軀丹,嘆息道,“你看,連十分之一的藥效都沒有吸收。”

藥靈看看徐林胸前仍舊是青翠欲滴的活命草,點點頭:“而他偏偏還是極寒之體。如果有寒冰屬性武脈的話,或者其他武脈淬鍊極寒之質,修煉起來會進步神速。但他偏偏不是武者,這也只是有百害而無一利了。”

丹靈有些驚訝的看著藥靈,隨即點點頭:“所以你才給他一朵貓耳紫羅蘭?的確,貓耳紫羅蘭性溫,有驅寒之效,又藥性溫和,是最好的選擇。這一株已經是九瓣了?”

藥靈看著他,沒好氣的說道:“你不會數數嗎?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瓣。和之前被你偷去做什麼暖神養體丹的那株是同時開花的。”

丹靈聽聞,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道:“那都是多長時間的事情了,你還記得那麼清楚幹嘛。”

“哼。”藥靈哼了一聲,扭過頭去,賭氣似的不理他了。丹靈理虧,白白嫩嫩的臉上浮起一絲紅色。

“你去給主人找點養體和普通的療傷丹藥來。”藥靈安靜了一陣,又率先打破了這寂靜,對著丹靈命令道。

“好嘞。”丹靈見藥靈這次竟然這麼快就又肯跟自己說話了,回想以前連續只要一惹藥靈生氣,對方就幾天的怒目切齒,鉗口不言。一對比,便感覺這次機會真是來的不易,連忙蹦蹦跳跳的去藥架上東翻西找去了。

少了徐琳琅的長梁一脈,與得城徐家經過一番苦戰,群龍無首,如同一群無頭蒼蠅一般,輸掉了比賽。其實,這也怪不得他們,因為畢竟誰也沒有料想到徐琳琅第一場就敗下陣來。

徐琳琅神魄受傷,現在就如同一個痴兒一般。長梁一脈百年難遇的天才成了這副模樣,令長梁一脈家主的徐長梁勃然大怒,差點就忍不住對徐敏他們動手。但本身比武擂臺上發生任何意外都是可能的,所以他本就理虧。

得城家主徐海為了保護一群小輩們,與徐長梁起了激烈的爭執。雖然徐海身份本來比徐長梁低,但徐長梁一脈也只是個沒落已久的破敗副系,最近勢頭才漸漸旺了起來,所以倒沒有人旁人幫腔,只能孤軍奮戰。這也是為什麼,徐琳琅這個逐漸受到重用的天才,就是他們現在的希望。

爭執越來越大,偏偏他們誰也不敢動手,尤其是徐家對長輩的一輩不能因為小輩的事動粗規矩還挺嚴,抓的其實可以說是十分之緊,當然,這也是因為是徐長梁也沒有到那種權勢滔天的程度。最後,這件事也只能是不了了之了。

徐長宏放心不下徐林,第一時間來到了徐林的房間。門是虛掩的,細碎的雜風趁機而入,屋內卻是空空蕩蕩的,哪有半個人影。徐長宏縱然擔心,但左等右等等不回來,也只得離開,回去修煉,為五日後的決賽做準備。

五日後。

今日,是徐家決賽。得城徐家,古城徐家,長恆一脈,長盛一脈,以及徐家嫡系,共有五組。這也不是得城徐家第一次進入決賽了,可以看出,他們已經有了準副系的實力,差的,就是那麼個名分而已。

徐長宏推開了門,經過幾日的訓練,昨天晚上又出去吃了一頓,踏踏實實睡了一覺,神清氣爽。

唯一讓他憂心的,就是徐林的不知所蹤。不僅是他,徐大已經來了許多回詢問徐林的下落,卻也是毫無收穫。

偏偏對他們來說,徐林就像是一口深不可測的古井,身上圍繞的層層謎團,總是令他們捉摸不透,又總是帶來無數的驚喜。就像徐敏,就認定了是徐林救了他,雖然讓他回憶當天情況時也是模模糊糊,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具體過程,神色間卻十分肯定。

徐長宏等人早早便來到了競技場之中。笑話,對他們來說,付出了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挺進了決賽,興奮還來不及呢,哪有怠慢的道理?

徐龍霸陰沉的目光掃視著徐長宏這邊備戰區的選手,認出了徐大等人。徐林下藥的時候,那幾個人就在旁邊。

眼底光波流轉,漸漸被冰冷覆蓋,竟然帶上了與他衝動性格所不符的一絲細謀後的成竹在胸,像是一個等著獵物上鉤的獵人。

掃視了周圍一圈,卻無法鎖定徐林的位置。不知怎的,他的心底,除了不屑之外,竟然有了一份如釋負重。回想徐林那無所畏懼,誰人都無可奈何的冷靜,徐龍霸,緩緩勾起了唇。冷硬的線條,勾勒出剛硬的五官。少了一份扭曲,多了一份高傲。

“哼。雜碎,還以為你是真的膽子大呢。結果,來都不敢來了。”冷哼一聲,對著自己低喃道。只不過,他的語氣,卻並不肯定。不知怎的,竟然聽不出究竟是他發自內心的咒罵,還是一種,類似於自欺欺人的安慰。就好像,他在強迫自己相信,徐林是怕了,所以不會來。

“我要你們......全盤覆沒。”

“第一場,請雙方隊員上場。得城徐家,對陣......嫡系。”裁判已然換了一人,雙目有神,聲如洪鐘,朗聲說道。他在族中的地位不低,也不必時時刻刻看嫡系小輩的臉色。

之前徐龍霸也不是沒有想過要找他動手腳,卻又打消了念頭。徐龍霸深知,在這人面前亂藏貓膩,只怕是會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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