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度陳倉（1 / 1）
“書靈。”
靜謐的藏書閣內，徐林環顧四周，輕輕呼喚一聲，召喚著那個身影。
白光閃耀，頓時室內風起雲湧，空氣翻滾，溫度因四面八方吹來的暖風而驟然提升。
書靈手握摺扇，見他來到，善解人意的微微一笑。沒有詢問，便伸手一揮，書架上取下一本紙冊來。
與第一冊一品神紋封面一致的厚厚一本。看這紙張薄度略微估算，便可以得出，這一冊沒有千頁，也有八百頁厚了。
而且，翻看檢視，便可以發現，其中的圖示介紹比以前小了許多。
如此計算，裡面的內容無可能比原先一品神紋集要多出個好幾倍。
不過這也有道理。越複雜的神紋，就需要越多基礎神紋組成，可造成的組合就越多。
“大千世界，哪裡又不是藏著神紋呢？
撫摸木頭的紋路，也可能是一道道神紋的組成。無意灑落的衣物，造成的形狀，或許可以被銘記雕刻。指尖的紋路，也是神紋的道路。
奇妙無窮，隨處可見。
這兩點，是組成神紋的根本。”
書靈如是說道，對著盤膝而坐細細聆聽的徐林緩緩講解著，對神紋的理解。
徐林，如同一個迷茫的孩童一般，細細聆聽著來自如同兄長，老師，長者一體的塵靈所說。
“隨處可見，嗎......”徐林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撫過那一冊神紋秘典，不由喃喃。內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靜。未來，彷彿望眼欲穿。
“路，還長著呢......”書靈突然頓了頓，猛的一收摺扇，轉過頭來望向徐林，“這次您剛好來到，也就跟您提及一下。要記住，不要貿然從亂塵之域拿出大量資源。”
“這我知道。”
自認為早已銘記於心的注意條例，徐林沒怎麼在意。無非就是懼怕招蜂引蝶而已。卻不料，書靈饒有興趣的詢問著：
“哦？那您說說，為什麼？”
“暴露資源，等於昭告天下，這裡有成熟的柿子可捏。錢財當前，極有可能迎來亡命之徒的追趕，沒有足夠的實力，絕對不可暴露。”
書靈搖了搖頭：“不止。”
“實力的提升，雖說不能完全仰仗資源，但卻也或多或少，可以經過外物淬鍊拔高。主人所在的這個世界地理，人們知道的，其實只是一部分而已。歸根結底，大多數人都是因為有著未知資源而奮起努力，不斷的開拓新地，探索未知。”
“如此一來，自然甚好。不僅僅人類的領土不斷擴張，而且種種勢力的大小分佈，各地的風俗特色，都有因果。如果把這些點一個個列出來，各個複雜的點都有一條貫徹的線來保持平衡。”
“而“域”的存在，則徹底打破了這種平衡。不瞞您說，亂塵之域，並不是唯一一片塵域，但卻是最大的一個，也是屬於您的域。所以，我就講講亂塵之域的情況。”
““域”，本身就是一個世界，而且是一個不斷成型的與您熟悉的世界相呼應的映象世界，有著各種未開發的資源以及可能。但是，這裡卻沒有生物來消耗這些豐碩的資源，來侵蝕肥沃的土地。久而久之，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種名為靈力的天地之力的精華越來越濃，種種塵靈開始成型。我們各有所長，也進一步管理著已經開拓的塵域內的各個領域。”
“塵靈的數量有限，而亂塵之域也並不萬能，而更有進步的可能。單從空間上來講，就像是之前所說，亂塵之靈是比較特殊的存在。他的責任就是維持這個域內本身就是破碎的空間，並且提供時空之力以供主人穿梭。這大片大片的虛空，都是因為這個世界仍舊有一片一片的微小部分缺失而佔據取代了應得的位置。”
“那麼，要怎麼擴充亂塵之域，並且填補這些缺失的空間呢？其實，這些地方都是負責空間的亂塵之靈無法感應到現實世界而無法開拓的地方。也就是說，探索主人世界的奧妙，就是亂塵之域進化的關鍵。”
“包括主人您在內的我們，暫時還沒有走那麼遠的可能，所以這並不是我要說的重點。其實，我想說的是，您獨自一人擁有與整個世界同等的資源，也是有因果的。您，自然有要揹負的責任。”
“合理使用亂塵之域，是一切的關鍵。您凌駕於世俗之上，就必須有著管理自控的度量。不能破壞人間世界的平衡，也不能沉迷於滿足之中而對責任渾然不覺。”
書靈看著陷入沉思的徐林，笑了笑：
“當然，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資源，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打破的。主人不必過度擔心。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盡情的變強吧。”
黎明時分，已是旭日東昇，徐林又看到了那許久沒有見過的魚肚白。天邊的波紋，如同魚鱗一般，對映著太陽的影子，打響著激烈變數的前奏。
徐家本部，已經不再太平。
“啊——”
“不好啦！”
“大孫少爺！”
“快！叫大夫！”
“這邊，這邊，快！”
徐龍霸靜靜的臥在床上，渾身冰涼，了無生機。血液停止了流動，胸口也沒有絲毫的起伏。
“我的龍霸啊！”大長老聲音顫抖，伸手狠狠的抓住了已經涼透了的屍首，彷彿聲嘶力竭的呼喊，就可以讓他自己意外死亡的棋子起死回生。
此時的徐林，正坐在自己屋子中，細細品嚐著上好的茶葉。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他的右手，微微有些壓制不住的顫抖。
徐龍霸詐死的這個計劃極為冒險。雖然，即使失敗，徐林也應該不會暴露，但，徐林想要的，是成功，是大獲全勝。
隨著徐家長孫暴斃的訊息傳遍大街小巷，一時間，本家亂作一團。
據說大長老當時悲痛不已，嘶叫著要將兇手碎屍萬段。
聽到這個結果的徐林，卻是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徐林一直聽著訊息，也知道了徐龍霸的葬禮被安排在三日之後。由於死因不明，必須調查清楚，所以得城徐家返回得城的行程計劃，也不得不推後了三天。
月黑風高，空中的明月彷彿蒙了一層縹緲的面紗，被隨風而過的夜色濃濃包圍。
夜深人靜的時候，徐林行動了。
他的臉上已經蒙上了一張人皮面具，戒指中，還裝著給徐龍霸準備的一張。
憑藉記憶中的樣子，化為了之前在石洞看到的男子模樣，卻在原型的基礎上稍稍做了些改動。
妖豔的面容，嘴角邪魅的弧度，令人過目難忘，而且怎麼看都是一張成年人的面孔。
披上了一身巨大的黑袍，將整個人包裹其中。徐林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準備迎接層層森羅的守衛。
徐林警惕的朝著四周望了一眼，腳尖一點，一躍上了屋頂。徐家本家本身是呈“口”字形的四合院，一層一層的房屋如同酥餅麵糰般擁抱著中心最重要的位置。
貼了隱身神紋的徐林，已經如同空氣一樣透明。只不過，他的氣息卻是無法掩蓋的。一品神紋，還沒那個能力。
徐林悄悄的翻上了屋頂，看著眼前奇異的建築風格，瓦礫帷幔所構成的壯觀景象，連連跳躍。
燈光投下的流蘇，令人流連忘返。門口那兩名修為不過靈境九重的守衛，喝的酩酊大醉。
徐林詫異，也沒有出聲。隨著他偷偷摸摸踱進室內，也沒有人發覺。
到此為止，整個計劃倒是出乎意料的順利。
院內，兩個擺放武器的架子，呈著用來鍛鍊所使的長槍木劍。鋥亮嶄新的刀口，卻沒有打磨過的痕跡，可見並不經常使用。
推開門的時候，十分順滑，沒有老舊木門的生澀感，自然也沒有發出任何噪音。
整間房內空空蕩蕩，看起來簡直家徒四壁。地上，有明顯的傢俱移動過的痕跡。徐龍霸就那麼孤零零的躺在屋子中央，凌亂的頭髮遮住了蒼白死寂的面孔。
褪去繁華，返璞歸真。此時，才能看出來，他是如此，孤獨。
死了，就被拋在一旁，不管不顧。沒有人哭喪，也沒有人留守。
徐龍霸比他壯實許多，所以徐林能做的，只是將其的一隻手環繞在脖子上，進而托起他的整個身體。
然而，說時遲那時晚，只聽一個憤怒威嚴的聲音由推開的門口外遠處傳來：“龍霸的死，果然沒那麼簡單！”
徐林心中“咯噔”一聲，他早就覺得這一切都太過順利了，甚至有些蹊蹺。
果然，大長老不甘放棄，還是來檢視了。
徐林不覺得大長老來是來送送他這個利用了許久的孫子最後一程。
而是，大長老想要知道，操控徐龍霸死亡的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這關乎於大長老的整個計劃。他的奪權謀略因為徐龍霸死亡這一變故而不得不推遲。因此，大長老懷疑，是家主那邊的人發現了自己的小動作，所以將徐龍霸給折了，以此來阻止並警告他。
但他之前一直自信一切都做的無比隱秘，實在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失敗。所以，他才會特意耗費心力，來確認一些，此時究竟有什麼離奇的地方。
徐林冷漠的看著這個面孔猙獰的老頭一步步靠近，卻見後者始終在屋外逗留，不敢進屋。看來，大長老面對隱身的敵人，還是懼怕的。
徐林可一點都不覺得面前的長者有任何令他尊敬的地方。後者為了自己狂妄的野心，竟然如此六親不認，甚至打算獻祭徐龍霸來滿足自己的野心。這令徐林不得不懷疑，或許，在後者心裡，沒有骨肉親情，只有能利用與否。
世間最冰冷的殘酷，莫過於來自血親的無情。血液是溫熱的，可奔跑流淌之餘，不知何時，已經散去了餘溫。殘留的，只是那鮮紅的痕跡。
因為心裡的扭曲與忐忑，大長老的氣息，都不再純粹，而是充滿著慌亂。就像是一波沒有焦距的劍浪，分散開來，沒了那犀利與鋒銳。
徐林突然開始同情起徐龍霸來。徐龍霸或許從來就沒有感受過，親情。
那種來自心底的溫暖，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形成了有力的大手，支撐著整個人的世界。
就譬如，徐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