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拜師（1 / 1）
現在，不做準備的話，就快要來不及了。
徐林慢慢站起身來，準備去集市上逛上一逛。
他這次的目標，是一對稱心如意的袖套與護腕。這種玩意，他所求不多，只要最基本的功用就行了，其他的，都不在乎。
而且，他想在遠征前，再逛一次得城的坊市，順便去那原本購買宣紙的店鋪看看。
那裡面的東西，他原來就有一種直覺，彷彿大部分都暗藏玄妙，只不過當時的他知之甚少，雖說如今應該也沒有那麼多的知識，但他還是執著的想要去看看。
徐林披上黑色的斗篷，拉扯了一下巨大的兜帽，便直直衝著那坊市而去。
......
漫步在街上，徐林走走停停，最後還是進了一家紡織店。
紡織閣，是一家勢力遍佈整個南方的連鎖紡織店。
胖墩墩的老闆娘扭動著身軀，把他迎接了進去：“定製嗎？這邊請。”
武者的衣服破損頗多，經常購買修補，所以在蒼茫南陸開個布坊織坊的也極為掙錢。更是有一間一間隔開來的丈量尺寸的房間，目的是保護那些不願暴暴露隱私的顧客。
而徐林，身披大了不止一尺的斗篷，還是深不見底的黑色，一看就是前者。因此，眼光雪亮的老闆娘，一眼便瞧出了徐林的意圖。
徐林坐在板凳上，面對著一名年輕的姑娘。只不過那姑娘面蒙白紗，看不清臉部的輪廓，似乎是這紡織閣內的規矩。
接待不論男女客人都是由女人進行，並且不得露出真面目來。不得過問顧客的私事，更不得多嘴提起行業的機密。
大概正是因為這種可以算得上是苛刻的紀律，紡織閣才會有如今的成果。
“要什麼？”那姑娘開口詢問，端莊中不失一份熱情，但又不會過度使人不自在。
“護腕，護臂。”徐林道。
“是要分開的還是要連體的？”
“連體。”
“多長？”
“小肘處。”
“包括手掌？”
“是。”
“哪種布料？”
“有哪些？”徐林終於真正的開始考慮起來。他年紀尚小，平日裡的衣服都是家中長輩訂製後發下來的，自然不知道有哪些布料。
那姑娘也是微微一愣。徐林無奈，只得一把掀掉兜帽，露出一張略顯稚嫩的臉龐來。接著，又直接一不做二不休的取下了斗篷，掛在一旁的衣鉤上。
姑娘的目光在俊美的面孔上凝固了幾秒，可能帶來的震撼一時間有些令人不知所措。
原本徐林回答時的聲音低沉成熟，裝束風格像是漂泊已久的中年大叔，沒想到真面目竟然如此年輕。
最後只是默默的拿起軟尺開始丈量徐林雙臂的長度以及寬度。
邊量，邊解釋道：“不同的布料，都是由不同的材料以及工藝製成的。”
“有些偏軟，有些偏硬，有些結實，有些脆弱。有的觸感細膩光滑，自帶冰涼之氣，有的表面粗糙，但是極為耐磨。
我們這裡，材料種類繁多，類似天冰蠶絲之類的極品也不是沒有，可是要麼就已經被預定了，要麼就需要抬價搶購，您如果實在想要的話......”
徐林嘆了一口氣，道：“有沒有耐磨以及韌性足夠的？”
“那樣的話，厲羊毛布就可以的。我們這裡精選服部軟毛，剛好用來製作這些小一點的物件。”
徐林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那麼，顏色呢？”
“黑色就好了。”
徐林隨意回答道，半張著嘴，頗為耐心的等待著下一個問題。但是沒有。那姑娘點點頭，似乎是帶上了些許笑意。
徐林到了付錢的時候，也沒能想明白那姑娘為何想笑。他大概還不知道，他那問什麼答什麼的模樣，竟然看起來有些呆呆傻傻，愣頭愣腦，令人發笑。
徐林嘆了一口氣。女人啊，真是無法理解。只不過，那一縷少女體香，清香溫柔，久久縈繞鼻邊，不肯離去。
少年的懵懂時期，也同樣無法令人理解啊。
......
要到下午才能取到做好了的護腕。那麼，這一整天，可能就要待在這坊市之中了。
這樣剛好。
徐林拐過熟悉的街角，仍舊是熟悉的落寞，杜絕繁華，只有一片孤寂。
徐林，踏入了這片看似生人勿進的土地。
那裡，“奇門用品”仍然健在，只不過，門口堆積的灰塵，與原先相比，可以說是又上一層樓。
徐林嘆了一聲，心底空落落的。看來，又是門羅可雀啊。這家奇妙有趣的店，竟然，這麼不受歡迎嗎？
這是否，也象徵著奇門之術的孤獨呢？
“你小子，長吁短嘆，唉聲嘆氣什麼呢？”
一道粗獷的聲音傳來，有些熟悉。徐林下意識的抬起頭去，缺見一名男子正朝著他招手。
徐林望著這個上次賣給他宣紙的男子，那個連客人都懶得招待一下的男人，竟然做出主動搭話這種行為來，跟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你已經入門了吧。神文師，對嗎？對待情感意境的領悟果然非同常人。”男子臉色僵硬，似乎是在努力彎曲著肌肉，可卻怎麼也達不到那笑容所需的一抹弧度。
此人...是個面癱。
徐林這才驚覺。而且，這人，竟然知道自己才入了門，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你的眼神。這裡，你看到的是孤獨，對嗎？”
那男子似乎能夠讀懂人心，竟然三兩下就猜出了徐林心中所想。
“沒錯。神文師的一大特點，就是心思細膩，容易感傷。”
男子搖了搖頭，“所以，才會時時刻刻都被傷害著。”
“我不這麼覺得。”
徐林突然開口。傷感，並不意味著傷害。
“哦？也對。你還年輕。”男子認真的盯了徐林一會，最後出其不意的說，“你不好奇嗎？”
“什麼？”徐林問道。這個男人的思考方式，徐林完全無法跟上。其思維的調轉速度，跟他所見過的人比有著天壤之別。
“我究竟是誰？”
“這重要嗎？”
“當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我如果都是神文師的話，沒準我可以傳授你一些獨家心得。”男子用詼諧的語調說著，可惜無法配上相應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怪異。
“不要總是板著臉啊。要不然時間久了就跟我一樣面癱了唉。面部的肌肉必須要時時活動才行。”男子搖搖頭，嘖嘖的說著。
徐林的嘴角抽了抽。這是他在外人面前最大限度的表情變化了。起碼以他和男子現在的關係看來，保持距離還是必要的。
他不排斥這種型別的怪人。只不過，要突然接受一個人與在腦中截然相反的形象，還是有些困難。
“要不然，你拜我為師好了。”男子端詳了徐林一會，語出驚人。
“為什麼？”徐林這下也反應過來了，就那麼站著不動。
“聽好了，別看我現在這樣子，但是你能看出我的修為嗎？”
修為？看出來？
徐林微微一愣。神文師的修為，竟然能夠單憑觀察就看出來？
“你不知道，可是我可能看到你的程度。不錯，已經開了一竅了。”
“開竅？”
“你之前，會不會若有若無的感覺到心臟旁邊氣血翻湧？時而有心悸，而且有著深沉的情感爆發。有的時候，你自己都不清楚那份情感是什麼，就好像有人強行給你注入，怎麼說好呢......”
“對世界的認知以及理解。”
徐林身形猛地一顫。這男子，怎麼會如此清楚。就好像他，曾經也經歷過這些一般。或許，他現在也仍然在不斷的感同身受，不斷地......
“不。我的修為很久之前就停滯不前了。而且我已經放棄了。”
“放棄？為什麼？”
“先不說那個。你知道麼？人有七十二竅感應天地。神文師的修煉，就是不斷的鍛鍊神魄，以衝破瓶塞，開通神竅。只不過，只要開了一竅後，你就與常人有些不同了。開到六十六竅以上的，就已經不能算作...人類了。”
“那你開了多少竅？”徐林問道，努力消化著這些資訊。
“這可是神文師最大的秘密，你擺我為師我再告訴你。”男子搖頭。
徐林沉思了一陣。現在，要麼掉頭就走，要麼拜男子為師。但是，拜師此事非同小可，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他從小父母雙亡，也從來沒有任何類似的經歷。不知道拜師這件事，究竟該如何是好......
而且，這男子的實力，終究如何？這嘴中的學識道理，倒是十分淵博，而且有時聽起來分外深沉。
有了主意，徐林緩緩轉過身來，雙手抱拳：“我願拜您為師。”
“哎呀呀，小孩子太禮貌了不好。來，行個拜師禮，就可以了。”男子抽動嘴角，似乎想笑。臉上沒有辦法，眼底卻是滿帶笑意，渲染著染飽了整雙黑眸。
徐林心底不住吐槽，卻只感覺面前是位高人。但下跪行禮的時候，就已經心誠不少。
師傅是拜了。但是真正的信任，是要靠長久的磨礪漸漸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