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技巧（1 / 1）
孤沒坐在某處的一塊巨大岩石上，無聊的打了個哈欠。隨意的瞧了瞧一個方向，最後乾脆直接躺下，雙手枕在頭後，望著天空。
“真慢啊......果然被誤導了嗎......”
“還是太年輕了啊。”
孤沒搖了搖頭，懶散的閉上了雙眼。只不過，沒有人看得出來，他此刻，正在細耳聆聽，遠處的聲響。每次腳步的落下，每滴水珠的落下，每次水花的盛開，都沒能逃得出他的雙耳。
“想要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真厲害啊。但是，怎麼能......”
“忽略了近在咫尺的東西啊。”
“是時候去提點一下那小子了。那條路，沒有個一週時間是走不出來的。思維慎密，但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這麼說著，孤沒縱身一躍，跳下了巨石，大搖大擺的朝著遠處埋藏在細長草叢中一處窄小的洞口走去。
......
徐林還在不停歇的向前走著，心中卻已經在動搖。
“喂！你小子！現在按原路返回！”
只聽一聲粗獷的大叫，在巖壁上震盪，再熟悉不過。
果然是孤沒。
徐林聽話的轉身往回走去。孤沒既然清楚的告訴他要原路返回，那麼他大概就是走錯了方向，沒有成功透過這次考驗。
這種情況下，固執己見沒有任何作用，只會給自己與他人帶來麻煩。
“你小子。有勇氣是好，如果剛剛的隧道里有一隻野獸，不僅正面攻擊，而且還在橫衝直撞的過程中撞掉了鐘乳石，你大概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吧。”
把他帶出了洞口，孤沒大聲訓斥道。
徐林沒有吭聲。他自然不會告訴孤沒，他還有最強的逃生手段，保命的底牌。哪怕到了最危急的時刻，也是他最強有力的手段。
“你小子，智商倒是不錯，觀察力也相當驚人，但是有時候，多餘的資訊只會造成干擾，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錯過了最需要觀察的部分，急於逃離中心位置，卻不知道，最近的出口近在眼前，而且那水就算漲也漲不過膝蓋。你之前怕被困而溺水，所以著急了吧？真是杞人憂天。”
徐林被教訓的一愣一愣的，一聲不吭。山澗的寒風吹過，撩逗著山邊的野草。一朵一朵的真菌冒出頭來，胖墩墩，肥壯壯的，只不過那五花繚亂的色彩令人忍不住懷疑其可食用性。
“要吃嗎？”
孤沒注意到了他的視線，竟然停止了訓斥，彎下腰去，直接用手挖出一朵綠藍相見的蘑菇來。
那蘑菇上面有著細密的絨毛，綠色的斑點就像是散落一般分佈在天藍色的表面上，最中心的位置，還有一個白色的圈圈。
“能吃嗎？”
徐林表示懷疑。這玩意，如果有毒怎麼辦？還長著毛，誰知道是什麼東西。
“當然！你小子，這可是好東西！”
孤沒用看傻瓜似的目光掃了徐林一眼，翻了翻白眼：“你不知道這裡的菌類，越是鮮豔，越是美味嗎？”
看樣子，他似乎是完全沒有關於食物中毒之類的顧慮。
徐林下意識的回答：“我是指，有沒有毒？”
“你小子，就這麼不信任你師父嗎？說你傻，你還真的越來越傻了。我會不知道哪些有毒，哪些沒有嗎？”
孤沒鄙視的看了徐林一眼。
徐林嘴角微抽。山澗的晚風吹過，浸溼的雙鞋，打溼的褲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有點冷。
“冷了？”孤沒瞥了他一眼，掏出銘筆。徐林眼睛眨了一下，下一瞬，原本浸溼的地方便變得乾爽清新，還留有殘餘的熱度，暖和的貼著皮膚。看來，是被烘乾了。
“去那邊坐坐。”孤沒指了指山頭靠近懸崖處的一片地方。那裡，大部分的草已經乾枯了，灰敗的顏色，卻遮擋不住盎然生機，正在由四處靠攏，漸漸有著復甦的形勢。
看樣子，似乎是有人經常坐在上面，從而導致的損傷。
徐林和孤沒坐了過去。這裡，可以看到山澗的底部，有些許的白霧正在蔓延：“晚潮來了。該生火了。”
徐林沉默的坐著，下意識的裹緊了衣服。這裡的溫度，以可以察覺的速度快速降低，一下變得如同落敗的深秋夜晚一般寒冷。
孤沒變魔術戲法似的掏出了一堆大塊的木頭，又去附近隨便拾起了幾根樹枝枯葉之類的易燃雜物，然後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紙匣子。
開啟匣子，裡面竟然是一塊一塊黑炭似的小巧石塊，上面佈滿了坑坑窪窪的小洞，如同氣泡形成的一般。
“你小子沒有去過。但是，蒼茫西陸啊，出了很多有趣的東西。”孤沒這麼說著，從紙匣子內取出了一塊半個指甲蓋大小的石頭，往早已支好的篝火中一丟。
“滋拉——”的聲音過後，是一陣噼啪作響，然後隨著一絲小小的藍色火苗冒出頭來，響動漸漸平息，只有火沉默的燃燒著，烤亮了周圍的一切。
孤沒的臉在火光跳耀下，忽陰忽暗。
“我之前說的，你都懂了嗎？”他突然開口。
徐林微微一愣。回想了一下，安靜的點了點頭。他犯得錯誤，自己已經基本上明白了。他把思考的過程太過複雜化了，而且不會過濾需要與不需要的細節。只是一股腦把細節全部考慮進去，導致了思維的紊亂與急躁，從而忽略了最根本，也就是最簡單的答案。
他當時，要麼不需要逃跑，要麼根本就不應該去深入探索那些岔路。他先入為主的認為那出口就隱藏在岔路之中，其實，真正的出口，就是水滴落的頂部！
洞穴的上方，並沒有什麼儲水槽，只不過是因為岩石各自卡住形成了一道道的縫隙，導致雨水堆積到達一定體積後才滴落，從而保持了穩定的節奏。
“不過，你比我想象的要有勇氣。”孤沒緊接著說道。
徐林不再看著如同精靈一般的大火跳舞，而是慢慢的抬起了頭。
“竟然能在未知的情況下就敢於冒險，這種勇往直前的精神，是很多神文師都缺少的......敏感，有時候，能夠消磨你的銳氣與勇氣。”
徐林點了點頭，表示他在認真聽。
“你知道的，這片大陸的規則。如果不去闖一闖的話，就會一事無成。
不僅僅是你自己碌碌無為，還要連累周遭的親人，朋友......
沒有實力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罪過，一種褻瀆。
沒有天賦或是運氣不好的人將會淪為人下人，如果繼續混雜在人群之中，終有一天會因為格格不入而人人喊打。”
“這種世界，又是為什麼存在......”
“萬物的本質，不應該是這樣的。”
徐林有些聽不懂了。孤沒的聲音很低沉，話語十分有深度，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卻又像是廣闊無限的大海，蘊含著豐富的東西。
“小子，你叫徐林，得城徐家人，生來沒有武脈。可是，最令我注意的，是你出生時所引發的天地異象。”
孤沒難得的陷入了沉思。之前的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什麼都能一眼洞穿，從來都沒有一絲的猶豫與停頓。可是，這次，他卻考慮了很久。
徐林的心也漏了一拍，隨即高高懸起，直直的提到了嗓子眼。師傅，怎麼會對這一切都瞭如指掌？就好像...就好像他一直在注視著他似的。注視著他漸漸長大，變高......
“為什麼呢？天地異象......上一次發生，已經是五百年前了吧。”孤沒對著自己喃喃自語道，似乎已經忽略了徐林的存在。
“六歲學神紋之術，八歲成為萬人之上。年僅十二便為一代宗師，十六屹立世間巔峰。十八外出尋找真諦，二十八歲墮入深淵，萬劫不復......”
徐林仔細聽著，越聽越是心驚膽戰。這種實力與成就，簡直令人歎為觀止。但是，那“墮入深淵，萬劫不復”，究竟是什麼意思？
“正值青春年華，卻就這麼跳崖自盡了。那等於是給當時的那群人澆了一盆冷水啊，是致命的打擊......”
孤沒繼續喃喃的說著。也沒有為徐林做出任何解釋。
“啊，對了。你是我的第一個徒兒呢，今天來這裡玩，高興嗎？”他似乎是突然回過神來，想起了徐林還在這裡，所以勉強拉回了正題。
“還好。”徐林不置可否。高興倒是沒有什麼高興的，反而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今天明白的道理，倒是對他來說分外重要，可能對他的未來都起著絕對性的作用。
“那就來烤蘑菇吧。這松腿蓉可好吃了。”孤沒說著撿起了一旁的松腿蓉，“別看它小小的一個，保證撐到讓你吃不下。”
“真的嗎？”
“那就來試試。”
孤沒熟練的備好樹枝，穿過鬆腿蓉，放在火上烘烤。隨著時間的流逝，那松腿蓉表面竟然有著油漬冒出，香氣隨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