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本源（1 / 1）
果不其然，孤沒很快便現了身。
只聽一陣簌簌的聲音傳來，孤沒就如同黑夜中的潛行者一般，不知從哪鑽了出來。
“你小子，竟然又磨蹭了半夜，看來我先前給你的評價還是太高了。”孤沒嘴上不饒人，語調中卻怎麼也聽不出失望的意味。
“既然來了，要不要進去看看？”孤沒詢問道，抬手隨便的指了指一旁愈發茂密的樹叢，“這附近，可是有好東西的哦。”
徐林對此毫不猶豫：“要。”
不論到底是何機緣，到眼前的好東西，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先說，裡面可不是你所熟悉的森林了。”孤沒一邊大聲說道，一片撥開攔路的枝葉，驚動了正在藏匿休眠的小動物，只聽一陣瑟瑟的聲響，那不知是野兔還是狸鼠的小玩意就跑遠了。
不是森林，是什麼？
沒等徐林想明白，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
一人高的灌木叢，厚厚的數層，枝葉互相纏繞，上面爬滿了藤蔓。就如同一層圍欄，保護著處在中央的東西。孤沒伸出大手來，擠了擠灌木叢，愣是把它生生的分成兩半，割了條路出來。
“這是......”
裡面，一棵參天古樹靜靜屹立。百人手拉手也無法圍繞住的樹幹，樹皮上傷痕累累，有著割口，抓痕，以及燒焦過的痕跡，彷彿深深蹙起了眉一般，皺巴巴的。
咋看下無法見到任何枝葉，只是抬頭拼命望去，可以看見燈火通明，如同大傘一般仿若覆蓋天地的屏障上掛滿了藍色，黃色，綠色的燈籠，有大有小，圓形的，圓柱形的，因有盡有。
“這......”
“你是想問為什麼點綴成這樣對吧？很簡單，因為好看。”孤沒雙臂交叉，同樣抬頭望著上方，“這棵樹，大概有十萬年的樹齡了吧。你看，上面不斷抽出的枝丫，樹條，速度快的完全不像話，看起來已經快要開光了。”
“開光？”徐林不解，“指煉器嗎？”
徐林仍舊記得，孤沒不久前告訴他的蒼茫西陸煉器三步驟。第三步，就是，開光。從字面意思上來看，大概就是賦予靈性吧。
難道，這一整棵樹，其實是一件靈器嗎？
“有想象力是好事，但你這也太不切實際了。”孤沒搖了搖頭，“我說的開光，就是開始具備神智的意思。以這棵樹的品種看來，不是不可能，而且它也夠老了，沒準現在就開光也有可能。”
“具備神志？”徐林愕然，“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你以為呢？”孤沒翻了個白眼，“沒見識。要我翻多少次白眼才夠。”
徐林的嘴角抽了抽。他的確沒有見識，這點他倒是知道的清楚。但是......
身為師傅，居然說的這麼直白。為老不尊啊。
“你看到了沒有，這裡的灌木叢？”孤沒額首示意，“非常緊密，形狀也是剛剛好的橢圓形，距離正好，彷彿是人為種植的一般。”
“目的，就是守護這棵樹嗎？是誰做的？”徐林接話道，低頭開始思索。
“不。你只猜對了一半。這灌木叢，的確是為了守護這棵大樹而成長的，卻是這樹，一顆一顆種下，提供營養，遮風擋雨，等待著他們慢慢成長，終有一天強大到足以獨當一面，很好的隔絕了野獸的進攻。”
孤沒這樣說著。
“是為了守護樹根嗎？所以說，根源也是最重要的？”徐林抬起頭，問道。
“沒錯。你也是時候嘗試去尋找精神力之源泉了。”
孤沒半是讚賞，半是驚訝的點了點頭，很快的將話題引導了另一個吸引人的領域。
心底卻在竊笑。沒想到，這徒弟，就目前的表現看來，還算的上是個寶。
“精神之力源泉？那是什麼？”
徐林心中頓時波瀾起伏，只感覺不明所以之餘，又是一陣激動難耐。
是變強的方法嗎？如果能夠學會，是否，就可以突破這次久久無法突破的瓶頸了呢？
“現在，聽我說，按我說的坐。”孤沒沒有解釋，而是直接命令道，似乎要徐林眼見為實，體驗為真。他的性格一向如此，凡事不願意空口說的太過仔細，反而是比較崇尚實際行動的型別。
“盤膝，沉澱心神，不要修煉你的神訣。靜心打坐，會吧？”
徐林照做。這片地方似乎是因為大樹在不斷榨取營養的緣故，所以即使土地肥沃，草地豐厚，卻也泛著枯黃，坐上去又乾又硬。
“現在，開始感受你的神魄之力。”
孤沒接著道。
徐林照辦。這其實很簡單，只要細心感受，呼吸起伏間，不知不覺中，就會有一股無形的牽扯力，彷彿給人開了透視眼一般。閉眼，便可以看到類似脈絡行徑，能量流轉，亦或是神魄起伏等等的大致動作。
其實，說是看，要說感受才是更為準確的。只不過，感知越敏感的人，越容易在眼前畫出對應的景象，卻是完全憑藉想象力了。
孤沒留心觀察著。見徐林的表情平靜怡然，猜想大概是一切順利，便接著往下一個步驟前進：
“你的精神力，應當也在流動。如水般絲滑，如甘泉般甜美。只不過，並不是在你的身體之中，而是神魄之內，眉間中心的位置，有著通向源泉的大門！”
孤沒一鼓作氣的說出了關鍵，便不再做聲了。他所能做的，只不過是給予指導而已。
而至於成與不成，看的全是悟性與天賦。
不借助任何神訣營造神訣天地就找到神魄實體本就十分困難。而且，還不止如此。除此之外，還需要在那一探究竟，熟悉自己，才能找到那神魄之源泉的所在。
“嘛，我還是很好奇，收你這個徒弟，到底是虧了，還是賺了......”
孤沒悠悠然的靜坐一旁，心道，
“若是連神魄之本源都無法找到，精神力，就無法更進一步，你便也，永遠，不可能進入，三品神紋師的範疇。”
......
徐林的眼前，是一片黑色。
不似廣闊無邊的虛空，不似如墨的夜色，只是一片雜亂的黑色，時不時閃過白色的，灰色的渾濁暗紋。
隱隱約約的，一縷白煙冒了出來。說是煙，倒不如說是雲霧更為準確。那麼小小一絲，極難捕捉，彷彿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但是，那雲霧，卻沒有盡頭。隨著徐林觀察的越來越仔細，越發現自己先前不過是管中窺豹。他看不到的，無法想象到的，還有很多，很多......
為什麼，看不到。
徐林在心底反覆的問著自己。但是不行。他越是努力嘗試，越是發覺無用，越是臨近崩潰邊緣。急的他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心只想著瞧的更清楚些，簡直都要忍不住睜開眼睛，彷彿那樣做的話就能好好的看上兩看。
徐林眉頭緊皺。孤沒在一旁，不急不躁。一雙耳朵，仔細的傾聽者徐林的心聲，後者心中的魔魘。
我看不到，看不到......
不行......
這樣下去，不行。
徐林在心底不斷的重複著。他不能止步於此，他還有很多的事情，很多的東西，需要力量去協助，去幫助，去主宰。
力量嗎......
心底在咆哮，越來越多的紅色蒸汽，開始由各處鑽出，無孔不入，無處不在。
不，不對啊。我要看的，是白色，是那命運，是那......
紅色在叫囂，在咆哮，在貪婪的吞噬著一切。它也在隱藏，隱藏著黑暗，隱藏著真實。
那裡，那裡。
徐林這樣想道。這是，不知從何而來的直覺，引導著他去坦然接受這一切，彷彿這樣，就能夠驅散紅氣。
不。這是接受，而不是驅散。
紅色開始如同水彩一般，將白色吸收，將黑暗佔據，混合，直到變成了一種道不清楚的顏色。
而且，那一直無法看完整的白色，好像，就在此時，出現在了這裡。混合在了這裡，成為了這一片混沌的一部分。
徐林終於看清了。他的神魄。
“不錯嘛......只不過，這還只是十分之一呢。”孤沒讚賞的點點頭後，卻又緊接著搖了搖頭，“還真是放鬆的時候。”
徐林在這海中暢遊。現在，他在其中，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彷彿，他就是這一片混沌，這一片混沌就是他。他想要幹什麼，就能幹什麼。
自由自在，唯我獨尊。
孤沒猛地睜開了眼睛，在看向徐林的時候，瞳孔猛然收縮。
因為，後者的嘴角......
竟然在微微翹起！
徐林在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找到本源也不難。”徐林無聲的在心底默唸，已經志在必得。
萬物，必有根源。源，可大可小，可多可少，但是，說到底，不過是在這複雜的世界上扮演起點的角色罷了。
也就是說，這原本不斷衍生紅氣的地方，這原先被黑暗填滿的地方，這原本充斥著想令人一瞧全貌的白色的地方。
這片混沌，就是本源啊。
本源，無處不在。
他此刻身處之地，就乃本源。
神魄，乃本源。
精神力之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