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滑落夜空（1 / 1）
“也就是說，你必須要取得那極炎之泉才行？”
徐林反問道，神色平淡。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麼，即便是麻煩一些，他也不介意去陪著督獨耗。
畢竟，他若是能夠與督獨這等公子哥維持較好的關係，也絕對不會是一件壞事。
“沒錯。”
督獨點了點頭。
“你可知道那玩意在哪？”
徐林話一問出，督獨卻是臉色一變，眼神有些許的躲閃：“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的往著一個方向踏去。越是往前走，徐林越是心中感覺不妙。
這個方向，該不會是...
督獨看起來臉色凝重，竟然是有些許猶豫的神情：“便是這裡。”
竟是那火舌狂舞的火山口。
“你確定？”
徐林面無表情，聲音卻有些僵硬。這等溫度，可不是鬧著玩的。稍不小心，就得命喪於此。
“那個聲音是這麼告訴我的。”
督獨臉色難堪，顯然也是感覺自己受到了戲弄。再加上徐林質疑的態度，一時間也是有些下不了臺階。
“那個聲音可有告訴你，究竟是要怎樣，才能取得嗎？”徐林不緊不慢，不慌不忙：“我並未看見任何泉水。”
“他說...”
督獨躊躇不定，不知道該不該講此時跟徐林說。
“說什麼？”
只見督獨兩眼一閉，咬著牙說道：
“跳下去。”
跳下去。
三個字，縈繞耳畔，說起來輕巧，每個人卻清楚這其中的分量。
徐林卻是毫不意外的點了點頭。從督獨剛剛的表現看來，他便已經猜到了幾分。
這要麼是羞於啟齒的事情，要麼是不知該如何開口，幾近刁難的要求。
所以說，聽到要跳下去這個答案，他絲毫不感到意外。
督獨見他沉思，以為他也在思考這話的可信程度，眼底閃過一抹流光：
“我不想為了這小小機緣，就把命搭上。”
他冷靜開口，說的有條有據，冷靜無比：“我不是沒膽，但我也怕死。”
“誰不怕死。”
他話音剛落，徐林便是嗤笑一聲。
斑斑光點閃爍，耳朵上，不斷傳來的熱流，狠狠的撥弄著他的心絃。
亂塵之域既然在此刻徒然作亂，反應如此劇烈，就應該證明，這底下，也有他所需要的東西。
要不然，它不會此地無銀三百兩。
是相信他它與自己的直覺，還是安全為上？
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命題。
思緒流轉間，展望前方，忽然想到天上那高高懸掛的玉盤，漫天的星海。
“若是想要成為人上之人，就要承受隨時滑落夜空的危險。”
他張口一言，眉間淡淡笑意，灑脫而無慮。
說罷，竟是縱身一跳。
“喂！徐林......”
督獨兩眼圓睜，不可置信的望著他的動作。剛想提醒徐林他並非武者，也沒有接受太古之力的淬鍊，卻猛然驚覺，徐林已經不是他能阻止得了的了。
因為，徐林比他自己，還要犟上百倍千倍。
徐林目光如水，衣衫飛舞，不顧一切的向下衝去。
看著那宛如烈日藏匿其中的火山口，突然產生了一種自己正在登往金烏的錯覺。
駭人的熱度迎面而來。看著那光明璀璨，光暈繚繞漸漸化為一片白光，灼眼的令人眼睛生澀。
心緒難免起起伏伏，忐忐忑忑，不過短短几秒的時間，卻彷彿度日如年。
望著滾滾岩漿，徐林眼神一凝，便要掏出銘筆。
體內熱流驟然加劇，滾燙的不知是熔岩的烘烤，還是體內的熱度。
這熱流阻止了他。
有那麼一瞬，他只感烈火焚身。
彷彿身體已經化為枯骨，而後在風流的熱度下，成為齏粉。
粉身碎骨，便是這種感覺嗎？
他意識模糊的睜著眼睛。
八荒內外，耀月沉滅。橘化混沌，混沌化無。
死亡，為何如此勞累？
還是說，這並不是死亡？
那要多久才能結束？
在某種外力的影響下，他已經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冷靜頭腦，束手無策的等待著這一切的終結。
無法思考。
無法呼吸。
載沉載浮，洪荒六合，演變至今，歲月如梭。
生生死死，便是這樣的迴圈。
……
“主人。”
徐林摸著頭，緩緩的坐了起來。
環顧四周，視野內模糊的景物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才發覺，原來他竟是在在亂塵之域內。
“剛剛是否有所感悟？”
亂塵之靈頗為耐心的等待了許久，方才客氣的詢問道。
徐林用了幾分鐘，記憶才緩緩浮現於腦海之中，方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
多半是被亂塵之靈撈到了這亂塵之域當中。
“並沒有。”
他搖了搖頭，腦子裡一片漿糊。剛剛經歷的一切，痛不入骨髓，卻帶給他一種劫後重生的感覺。
本以為亂塵之靈會有些失望，不料對方聲音平淡，還有些許欣慰混雜其中：
“沒有關係。您還需要更強的契機。”
“我剛剛到底是幹了什麼？”
徐林冷冷詢問。
他不喜歡這種雲裡霧裡的感覺。僅僅是遵照著亂塵之域的引導，內心的直覺，卻對事情的始因結果一無所知。甚至，就連現在也還不明白，當初跳進熔岩的目的是什麼。
“其實，您並非接受太古之力的洗禮，所以，在下用空間之力將您護著。”
亂塵之靈見徐林不快，話語間更加恭敬了許多：“這火山，是由那天衍境者的能量幻化而成。”
“天衍境？你說這秘境的主人，是天衍境？”
徐林聞言，心底微微一震。
要知道，徐家最強的戰力，也不過冥境巔峰啊！
冥境與天衍境之間，是一道不可鴻越的分水嶺。
滄海桑田，多少天驕強者止步於此，原地踏步，再無精進。
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天賦，不夠努力，而是因為。
到達天衍境之難，導致天衍境武者，已經是近乎傳說的存在。
如果說，冥境強者，是為一方勢力的中流砥柱，勢力風雲中的定海神針的話，那麼，天衍境，絕對是稱霸天下的底氣！
“沒錯。而且力量十分龐大，竟然是憑藉一己之力橫空整地，造山嶽，產蒼穹，大漠沙，熔岩化，生生不息。”
“在人為製造的機緣中，這種情況也十分少見。竟然不是將全部力量都留給繼承者的傳承，反而是平白耗費了如此強度，創造出秘境中的一切。這樣大動干戈，足以看出那人眼界不凡。”
“所以，你在說，到達那個程度以後，便已經可以自己創物出來？那還是人類嗎？”
“那是“境”以上的存在。以後您總會知曉。”亂塵之靈回答的有條不紊，不僅回答徐林的問題，更是給他腦中灌入了更多的東西：
“這裡面機緣形形色色，要我說，那小子得的，對普通人來說是大頭。換做其他人，或許還有羨慕的必要。可是，對於您來說，您不但不需要淬鍊武之力，對比起來，反而是真正受益匪淺的那個。”
徐林望了望自己的雙手，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當然。”
他當然感受到了，自己雙手的變化。身體機能的提高，在很大的程度上，增強了他的實力。
他以前一直感覺力不從心，腦中總是先一步畫出神紋，手中動作卻在很大程度上拖延了時間。
眼下這速度增加了不少，刻畫神紋的時候，也更加得心應手起來。
“不僅僅是那樣。”
亂塵之靈意味深長的回答：
“還有其他收穫。只不過您還沒有注意到罷了。”
徐林微微一愣。
沒有注意到？
腦袋一轉，不由想到，是否跟亂塵之靈之前詢問自己是否感覺到什麼有所關聯。
自己不是沒有領悟到任何事情嗎？
怎麼還說，有所收穫？
儘管心存不解，徐林還是點了點頭。
不急在這一時。眼下他不知道，著急也沒有用處。
反正以後總會明白的。
“你說“那小子佔了大頭”。
徐林再次開口，語調平靜：“督獨是跳下來了嗎？”
“正是。”
“我便猜到他並非那般束手束腳之人。”
徐林釋然，只覺得這理所應當，便恢復了那般淡漠。
在他的印象中，督獨桀驁不馴，雖然容易心煩意亂，卻心胸坦蕩。
而且，他並非畏首畏尾之人。正式那份烈火轟雷的性格，使得他勇往直前。
他便是看中了督獨的這一點，才有心結交。
而對方，不管內心究竟是如何想的，明面裡顯然也有著相似的想法。
結識這樣的一人，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亂塵之靈。”
“是。”
“你覺得，擴大勢力，我應該從何處入手？”
“您有所感覺？”
徐林敲了敲手腕，看似心不在焉：“什麼感覺？”
“沒什麼。只是好奇主人為何突然想要擴大勢力罷了。”
“為何嗎...”
徐林長長吐出一口氣來，輕眯雙眼：
“你應該知道的吧，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
“那當然。”亂塵之域沒有追問，只是正兒八經的回答他的問題：
“主人應該知道，您那夥伴，身份不凡。”
“的確如此。”
“從他那裡入手便好。這與主人先前心中所想，應當一致。他應該能夠提供一些幫助。”
“承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