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政變(1 / 1)
“這是怎麼回事?巡撫府家的公子,怎麼會變成這幅模樣?”
一道冷漠無情的聲音,由人群后方傳來。尖銳的逼問,儘管沒有傷害他們任何人分毫,卻帶給人好似使用了刑具一般的感覺。
那男子英氣逼人,如出鞘寶劍,身騎大馬,上面鋪著華貴的馬鞍以及紅毯,金字刺繡著一個顯眼的“皇”字。
一片沉默,無人回答。大家被他氣勢所逼,難免心裡慌張,所以沒有人斗膽開口說些什麼。
“不知道?”
那銳利的目光掃射著四周,在少數幾人身上短暫的停留了一會,又接著移到另一人身上。
“那正好。”他冷笑一聲,朝著先前進去檢視狼藉的幾名高大男子命令道:“你們去給我,把可疑的人都抓起來。”
幾名男子不約而同的從鼻孔中噴出了白色的濁氣,上前兩步,一把一把的將學生抓在了手裡。
“你們幹什麼!”
“放開我!”
多數人兩腳懸空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對著束縛自己的男子拳打腳踢。更有甚者,為了掙脫束縛進而自保,竟然是直接開始運轉起了武訣!
只見一道金光爆射而起,灼熱的溫度轉換為滾滾的熱浪。
“轟——”
“轟——”
效仿的眾人,紛紛出手。一道道攻擊,遠從虛空霹下,近從泥地而起,無一不是使了狠勁的朝著這些皇家的人抓去。
這種關頭,他們根本就沒有顧及皇家權威的想法。哪怕是有,也在這種自身難保的關鍵關頭,消失殆盡。
攻擊呼嘯而至,卻只見那些男子,無不是周身金光盪漾。眨眼間,便將那道道電閃雷鳴,泥流石柱,盡數化為齏粉,爆碎而去,渣都不剩一點。
“這是學院的地盤,你們休要放肆!”
有人見這些人的實力竟然是如此驚駭,面露驚慌之色,情急之下抬出學院的名頭。也是,學院這種地方,巡撫府也不得不低頭,皇家僅僅是比巡撫府好了一點,按理來說,也不應該對這一切充耳不聞才對。
誰料,那些高大男子,卻是臉上紛紛露出了輕蔑的笑容:“學院出了人命,不給個交代,怎麼成。”
有人握緊了拳頭,面露憤恨。學院出的人命多了去了,怎麼只有這一回,皇家卻是快馬加鞭的殺了進來。
雖然蕭家公子死狀悽慘,但皇家這次進來就給了他們個下馬威,不僅威脅眾人,甚至還直接動手,這不是明擺著不將他們背後的勢力放在眼裡嗎?
“你們抓我幹什麼!肯定是督獨!他們兩家素來不和,與我何干!”
此言一出,將髒水潑向了督獨,提醒了眾人,紛紛開始鸚鵡學舌:“肯定是督獨!督獨!”
平日裡尊敬客套的表情,已然轉變為了不顧一切的猙獰。這些男子身上傳來的威壓,簡直如同山嶽蓋頭,只要能夠掙脫,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是嗎?”
男子冷笑一聲,看了看四周:“宰相府大公子,人在哪裡?”
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投向了一個方向。
督獨在那裡站著,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容,似乎心情愉悅。當他見到眾人的注意力都投到了自己身上後,臉色一變,破口大罵:“全看向我幹什麼!你們這些垃圾!被抓了就全蓋到我的頭上,算什麼好漢!”
“什麼好漢!除了是你,還能有誰?”
那人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爭的臉紅脖子粗的,衣衫早已凌亂,看起來狼狽萬狀。
“是嗎?他們都說是你。那就把他帶回去。”
出乎意料的,那男子嘴角的冷笑,弧度更加上翹了幾分,看起來有些詭異。只見他朝著幾名男子右手一揮:“把他們放下。抓起他來。”
他指了指正被數名男子牢牢抓在手裡的幾人,又指了指督獨,示意他們換位。
那些人如釋重負的出了一口氣,正欲溜走,卻聽聞男子冷聲吩咐:“把跟他關係近的,給我指出來。”
徐林聞言,心頭一震,正欲後退兩步,但為時已晚,只見數根手指,紛紛指向了幾個方向。
不僅僅是剛剛被放下的幾人。包括圍觀的群眾中,也有人主動出賣了他人,只為求得他們平安無事。
徐林握緊了拳頭。大多數人指向的,不是黃天,不是成封,而是...
他自己啊。
之前蕭姓與督獨一戰,傳言是督獨為了維護徐林而起。大家儘管都知道那並非真正原因,但眼下他們倒是寧願把徐林推倒風口浪尖。
“全部抓起來。”
男子冷哼一聲。
徐林沒有掙扎,任憑強有力的手臂將他扛起,放在肩上,眼前被蒙上了黑布。
“徐林!”
“徐林!”
“你們幹什麼!”
隱約有幾聲模糊的呼喊,徐林這才心下一驚,發覺自己之前竟然是忘記了家人也在這裡,肯定會為他擔心受怕。而且,他更怕的是,他們一時衝動下做出什麼事來,受到傷害。
“不要動。”
徐林冷冷出聲。那副冷靜鎮定的表情,與他此時受人控制的狼狽模樣形成了反比。所有人皆是微微一驚,沒想到,這人,竟然是如此從容不迫,無所畏懼。不由得開始猜測起來,他究竟是否有著什麼底牌或是底氣。
徐大等人微微一愣。他們也是聽到了動靜跑了出來,卻見徐林將要被人帶走。他們心裡著急,可是徐林卻似乎毫不擔心,這不由得使他們放下心來。
徐大猶豫了一會,伸出右臂,攔下了後面蠢蠢欲動的徐二以及徐七。
這兩個人,一個平日裡冰冷寡言,其實鬥起來無比兇狠。一個性格不夠沉穩,做事還有幾分衝動。
徐林心裡,其實也是心慌意亂。
他沒想到,僅僅是一個晚上,就發生瞭如此多的事情。但是,他必須要去看看,皇家,究竟打的是什麼算盤。
他不擔心自己會陷入什麼危險,畢竟他可以躲到亂塵之域之中。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從蕭姓融化成一灘血水,到皇家單刀直入的殺進學院來,處處透著詭異。他想要,一探究竟。
路程顛簸,搖搖晃晃。一行人快馬加鞭,在路上飛馳。
騎馬絕對不是最快的趕路方法,但卻是皇家長久以來的悠久傳統。
血統高貴純正的血汗寶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與其他方法比起來,速度雖遠遠算不上快,但卻也絕對不慢。起碼與蒼茫南陸最實惠的馬車比起來,就是快了十萬八千里。
掠過城池,穿過牆門,出了大門。沒有看到,牆頭上,靜靜的立著一個黑影。
那黑影目光高深,看著馬隊跑出,伴隨著馬的踢踏嘶鳴聲,神情冷漠,不為所動。
“突然把我叫回來,原來是發生了這等事情......”
“南部,已經開始不太平了啊...”
那黑影神色輕鬆,彷彿這一切,都不過是過往煙雲,水中落花。
微風吹過,那人影,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
“交代,巡撫府的公子,究竟是怎麼被殺的?”
督獨扭著脖子,狠狠的盯著面前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偽君子,唾了一口唾沫:“我呸,我說過我什麼都沒幹,愛信不信。”
“你敢說?你與蕭家公子,沒有一絲仇怨?”
那人譏笑出聲,狠狠的盯著他的雙眼。
督獨面色一變。
“不僅有,還是天大的仇怨,對吧?據我所知,總督府的人,好像對你很不滿意啊。”
那人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彷彿沒有看到督獨難看的表情:“小時候整日花天酒地,將家中的職務全都推給了小你四歲的兄弟身上。結果,兄弟在辦事的途中,被蕭家大公子所廢,經脈盡斷,從此淪為廢人。因此,你家兄弟,對你心生怨恨,我說的沒錯吧?”
督獨臉色一僵,額頭凸起了幾根青筋。
那人頓了頓,接著不緊不慢的一字一句道:“然後,你為你兄弟報仇。趁其不備,將蕭家大公子,殺了。”
“所以呢?”
督獨眼中多了幾根血絲:“那是他該死。”
“你看看,你看看。這下,你不能說,你沒有殺死蕭二公子的動機了吧。”
那人得理不饒人,一步一步,咄咄逼人,愣是弄的督獨無言反駁,只是攥緊了拳頭,使勁咬著嘴唇,壓抑著心底的怒火。
那副樣子,彷彿下一刻,就會衝上去跟他拼命。
“十六歲才到這等修為,總督府還真是出了個敗家子。”那男子見督獨口風極緊,轉移話題,進而刺激督獨。
督獨的確在學院新生中算是比較年長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闇弱決斷。實際上,自從兄弟被廢后,作為總督府的大少爺,督獨可以說是盡職盡責。不僅僅是心中的愧疚,而且家中對他逼得也是越來越緊。以前那般無所事事的當甩手掌櫃的日子,也是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呢?”
督獨仍舊是反問。然後道:“我倒是想問,你們皇家,為何要插手此事?”
“為何?你覺得呢?總督與巡撫,都是皇上親自任命的,當然要對你們負起責任來了。”
那人冷笑一聲:“給我上刑!先開啟散氣陣,然後再給我上!”
散氣陣,是修為未曾達到一定高度的武者的剋星。多數武者,只要處於陣型中心,都將無法再動用武之力,自然不可再透過武之力附體來加強身體強度。折磨起來,更加痛苦。
督獨恨不得將眼前這人生吞,怒視著他,咬牙切齒道:“你們這是嚴刑逼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