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大義是大義,仇怨是仇怨!(1 / 1)
四十萬的滄州府軍被南離王李弼極的一紙調令直接從滄州調到了離州。
不僅如此,離州周邊的雲州、青州、睦州等地,虞國留在這裡的府軍也都被調往了離州。
按理來說,李弼極一個戍邊王爺,是沒有這麼大的權利調動周邊府軍的。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他數十年的謀劃。
鎮守離州的這些年,李弼極一直在偽裝自己。
於黎庶心中,他是一個愛民如子,受人尊敬的皇族王爺。
在虞皇和中州皇室的眼中,李弼極也是一個忠君愛國,讓人放心的臣子。
甚至當年因為伏家的事情,很多大勢力大家族以及皇族其他成員,沒有一個人敢於幫伏家說話,替伏家擔保。
所有人都怕惹上一身的麻煩。
是李弼極主動自汙,站出來替伏家說話。
一切的偽裝讓所有人覺得整個天下都反了,南離王李弼極都不會有這個心思。
如此情況之下,虞皇給予了李弼極一個極大的權利。
當鬼國大肆入侵,離州抵擋不住的時候,授權他可以直接調動離州周邊數州的府軍前去抵擋。
調令不受中州軍司限制,事後只需要報備一聲便可。
滄州不屬於邊境之地,府軍僅有四十萬。
但云州就不一樣了,因為之前要鎮守大荒的緣故,整個雲州擁有百萬府軍,且實力也都明顯強於滄州的府軍。
一時之間,數州的府軍被調到了離州,讓離州的府軍數量達到了近五百萬。
如此龐大數量的府軍,也只有千年之前,鬼國的一位法域境巔峰的鬼王親自出手,準備強行打進離州的時候,虞國才出動過。
李弼極很聰明。
調動這些府軍之前,就讓人放出了訊息,說鬼國新上任的朔方鬼王準備入侵離州。
這個訊息很快就透過了離州城內的眼睛和耳朵傳回中州皇室。
如此,當朔方鬼王真的派遣大量的鬼國修士入侵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會多想。
中州皇室甚至還讓軍司的人給離州運送了大量的輜重。
滄州和離州等地的變故很快就被子鼠堂的弟子們傳遞到了金柳村。
方連山慌慌張張的將情報送了過來。
“先生,我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
所有的情報他都有過目,能夠看出來這些事情的不簡單。
方旭將情報一一看完之後點頭道:“確實有些問題。”
他知道李弼極調動周邊各州的府軍,是為了造反。
但有一點讓他想不明白的是,離州的府軍被李弼極經營近百年,軍中士卒對他唯命是從可以理解。
然滄州,雲州以及青州和睦州四州的府軍可不是李弼極的手下。
受命協防,聽從調遣這一切都是合理的。
但要說造反,那些將領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就聽從命令。
至少那些府軍們的家人和親朋好友都在滄州等地,與鬼國合謀造反,他們的親人都會遭殃。
這個李弼極,將那麼多的府軍都調到離州,就不怕那些將領不願意造反嗎,轉頭將他給摁住送往中州嗎?
“大祭司,告訴幼薇和方鶴,讓他們最近小心防守。”
“另外,嘗試聯絡一下柳金奎,告訴他,能確認安全的情況下給我一個回覆。”
皇室和聖德寺最近一直在各州忙著建造虞皇廟,對於滄州之亂不管不顧,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他現在必須要儘快弄清楚皇室和聖德寺的打算,不然後續的很多事情都不好大膽的去做。
“好!”
方連山拱手離開了。
離州。
近五百的府軍被調集過來之後,一個個軍中將領紛紛摩拳擦掌,準備殺進鬼國,建功立業。
而邊關之外的朔方鬼王也是集結了數百萬被抓來的鬼國修士來到關外百里。
“王爺,滄州邪修猖獗,刻不容緩,咱們啥時候衝過去將那些鬼國的白皮豬給宰了?”
軍營之中,一名來自滄州的府軍將領有些著急了。
他的妻兒老小都在滄州,此次過來之前,滄州那邊的戰事已經陷入焦灼狀態。
四十萬府軍撤出,指望天芒劍宗和那些仙宗勢力們是抵擋不了多久的。
他想要儘快解決鬼國,然後趕回滄州。
“廖將軍不要著急。”
李弼極安慰道:“鬼國此次大軍壓境,絕非那麼簡單,本王要為離州數百萬的將士和無數的黎庶負責。”
“貿然出擊,萬一中了圈套,本王如何向皇兄,向大虞的百姓交代?”
帳中其他將軍們紛紛點頭。
他們大都來自雲州和青州等地,不像滄州一般。
“廖將軍,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將軍領兵多年,怎還如此急躁?”
“對呀,廖兄,鬼國實力不弱,手段詭詐,吾等千萬不能掉以輕心,王爺和鬼國鬥了百餘年,還是聽他安排吧。”
一些人開始勸說滄州府軍統領廖雄。
“嗐!”
廖雄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道:“諸位,非廖某不知兵,而是滄州的情況實在不容耽擱啊。”
“諸位想想,若是滄州失守,讓那些邪修佔據了整個滄州之地,吾等在離州,不就腹背受敵了嗎?”
說到這,廖雄忽然看向李弼極拱手道:“王爺,末將有一事相求。”
李弼極看了他一眼:“廖將軍請說。”
廖雄開口:“末將想請王爺上書中州,讓軍司派人調集滄州之外的府軍前來幫忙抵禦邪修。”
“如此,吾等也可以安心的去和鬼國耗著。”
李弼極聞言苦笑:“廖將軍真以為本王就一點不關心滄州之事嗎?”
“滄州之亂剛起之時,本王就親自去了一趟中州,想讓皇兄調動府軍前去處理。”
“奈何……”
他的話頓在此處,讓帳中眾人都有些著急。
“王爺,陛下他……他怎麼說?”廖雄問道。
李弼極搖了搖頭,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總之,皇兄有著其他的謀劃,暫時應該不會調派府軍前來了。”
“廖將軍,不瞞你說,我離州府軍要不是身負抵禦鬼國的重任,滄州劫難剛起的時候,本王肯定會第一時間帶領離州府軍前去支援。”
他這話讓廖雄心中升起一絲感動。
“王爺愛民如子,末將心裡清楚,但滄州……”
他面色有些黯然的搖了搖頭。
身為軍人,軍令不可違抗。
即便是自己遠在滄州的妻兒老小此時遭受到威脅,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現在,廖雄只希望天芒劍宗和滄州的那些勢力能夠多支撐一段時間。
同時也希望賀家能夠儘快解決背後偷襲他們的神秘人,儘快派人北上。
離州這邊陷入了僵局。
滄州的戰鬥卻是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大荒玄元水府中存在著其他和滄州相連的傳送陣。
那個傳送陣也就是當年柳金奎被黑鼎吸走時,無意間發現的地方。
附鬼在大荒肆虐數年,不知道有多少荒民被轉換。
再加上之後滄州北部的濱城、湖城以及生死門所在的地方,數百萬的黎庶和修煉者被擄走,轉化成為附鬼。
天芒劍宗以及諸多仙宗勢力所面臨的壓力實在太大。
數次交鋒之中,天芒劍宗的殺劍主和百花劍主以及冥宗的一部分明神境強者本打算組成一個高戰小隊殺進附鬼後方陣營,解決一些完全體附鬼的。
然他們卻遭遇了一個手持巨斧的人形怪物。
那怪物的實力很強,似乎已經給超越了明神境。
雙方遭遇之後,殺劍主一行人拼死搏殺,結果還是遭到了重創。
冥宗兩名明神境後期的強者被當場斬殺,殺劍主失去了一條左臂,百花劍主也是被打的鮮血狂吐,初境世界都差點被打崩。
至於其他人,近乎個個帶傷。
暮雲城聯軍大營之中。
臉色有些慘白的殺劍主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沉聲道:“對方除了背棺者,竟然還有一位法域境的存在,是吾等失誤了。”
“此次若非冥宗的兩位道友拼死阻攔,讓吾等苟且保命……”
大廳內,其他一眾仙宗之主和明神境的強者紛紛低著頭。
“諸位,本座不管諸位之前和冥宗有何過節,然此事之後,本座以個人之名承諾,與冥宗共進退。”
“滄州若是僥倖能夠逃過此劫,日後有人膽敢為難冥宗,本座第一不願意。”
聯軍此次抵禦邪魔,冥宗的表現眾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平日裡,這些脾氣古怪,不善與人交往的怪人,在抵擋附鬼的時候,沒有絲毫膽怯。
這段時間以來,冥宗戰死的弟子一直都是各大勢力中最多的。
這倒不是說冥宗的弟子太弱。
相反,整個聯軍之中,除了天芒劍宗的弟子,冥宗的弟子是最強的。
他們木訥,不善言語,但每每戰鬥起來,都會施展秘術衝在最前面,替其他仙宗弟子爭取機會。
“殺劍主放心,吾等之前對冥宗的諸位道友有些誤會,此番之後,定然知道該怎麼做。”
“對!冥宗的道友們是真爺們!”
眾人正說著,一名天芒劍宗的弟子便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劍主,密報!”
那名弟子將一封密信遞了過來。
殺劍主接過密信,想要開啟,才發現自己僅有一條手臂了,很不方便。
轉頭將密信遞給了百花劍主:“師妹,你來吧。”
百花劍主接過密信,開啟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就變了!
大廳內的眾人注意到她的神色,慌忙問道:“百花劍主,出了何事?”
“怎麼了?百花劍主。”
“師妹……”
殺劍主也皺眉問道。
“師兄自己看看吧。”百花劍主掃了一眼眾人臉上的急切,將密信遞給了殺劍主。
“這!”
殺劍主接過密信掃了一眼,瞬間眉頭緊皺!
“這怎麼可能!?”
“殺劍主,到底怎麼了?”
見兩人看了密信之後,都是神色大變的樣子,面前眾人都有些急了。
“賀家……抓到了那些襲擊他們的神秘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向了大廳內唯一一名冥宗的長老。
那名冥宗的長老神色有些黯淡,也沒有說什麼。
“抓到了!?”
“那些畜生到底是誰?是不是邪修的同夥!?”
殺劍主神色複雜,但隨後還是微微搖了搖頭。
“不是?”
“哼!就算不是邪修的同夥,如此關鍵的時候,竟然在背後捅刀子,也是與我滄州為敵!”
“等處理完邪修的事情,吾等必須殺過去,將那些傢伙所在的宗門一舉踏平!”
“殺劍主,賀家有說那些賊人是誰嗎?”
殺劍主沒有說話。
“諸位……不用猜了,襲擊賀家的是我冥宗宗主和十二名冥神衛。”
大廳內的那名冥宗長老緩緩站起身道。
這下,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許長老,這……你……你們冥宗為什麼要這樣做?”
眾人愣了很久,還是想讓冥宗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大敵當前,冥宗卻在關鍵時刻背後捅了賀家一刀。
要說冥宗和邪修有勾結的話,偏偏這段時間的戰鬥中,冥宗弟子悍不畏死,死在邪修手中的已經有數千人。
這讓很多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許長老,吾等都知道冥宗與賀家有大仇。”
“然……然冥宗就不能等把這些邪魔都處理乾淨了再去報仇嗎?”
有人痛心疾首道。
冥宗長老似笑非笑的看著眾人。
“不瞞諸位,我冥宗已經想清楚了。”
“此次必定要與邪魔死戰到底,若是僥倖勝了,冥宗的實力也會大損,不再有和賀家那些老狗對抗的力量。”
“若是敗了,我冥宗必定滅亡,自然更沒有機會再報仇。”
“賀巖老狗和賀家的那些老東西當年差點讓我冥宗滅亡,我冥宗就是揹負千古罵名,也要在死之前拉著他們一起陪葬!”
冥宗長老身上散發著大量的黑氣。
“唉!”
良久,他重重嘆了口氣道:“宗主和諸位冥神衛的前輩們本打算徹底斬殺賀巖之後,就來到這這裡與邪魔死戰的。”
“不曾想最終還是要死在賀家手中。”
他的話說完,在場的眾人全都沉默了。
都是滄州的勢力,當年冥宗和賀家的恩怨,他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有人甚至還參與了那場被稱為“誅邪之戰”的戰鬥。
憑良心說,當年若非賀家打壓,冥宗真有可能成為一個一品仙宗。
但那一場大戰將冥宗的底蘊近乎打沒了,以至於到現在為止,冥宗都沒有誕生出法域境的強者。
他們都覺得冥宗在這個時候對賀家出手太自私,狹隘,有失大義。
但聽了冥宗長老的話,卻又無力反駁。
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