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亂世之殤,陰奼仙宗(1 / 1)
楚瑩到來的時候,李弼極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似乎已經有了決定。
“王爺。”
“王妃,來來!”
李弼極連忙將楚瑩拉到跟前,把手中的情報遞給她。
接過情報,楚瑩掃了一眼,眸光微亮。
“妖仙庭的一個秘境小世界!?”
李弼極笑著點了點頭。
“王妃應該還記得當初被你斬殺的李星河吧?”
“自然記得。”楚瑩開口道。
那李星河當初使用了一隻吞天巨蟒的妖魄,被她以血色鐮刀虛影當場斬殺。
“那妖魄實在了得,本王如果能夠掌握這東西,天下觸手可得。”
楚瑩沒有說話。
她的心中在思考另一件事情。
上古時期,她和背棺者幾人跟隨玄元征戰四方的時候,玄元也意外得知了這個關於上古之前妖仙庭的秘密。
之後的無數歲月中,玄元手下的人一直都在尋找這個妖仙庭的秘境小世界。
最初,玄元有一種懷疑,認為大荒就是妖仙庭那座秘境小世界和此方世界融合而成。
所以才在大荒之中留下那麼多的佈置。
也是因為這些事情,玄元觸碰到了大荒中隱藏最深的古老強者——荒神。
當時已經把九靈蠶蛻法修煉到第四靈變的玄元,最終還是被荒神打傷。
而他們幾個也在當時的那場大戰中受到了極為嚴重的傷害。
眼瞅著第五次靈變沒有希望度過,玄元便開始了自己的復生計劃。
他們幾個也都被玄元委以重任,或是重生,或是以秘法陷入自封,等待玄元重新出世的那一天。
“王妃?”
李弼極正說著自己的謀畫,發現楚瑩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皺眉輕呼。
“嗯,王爺請說,妾身聽著呢。”
楚瑩回過神,嫣然一笑開口道。
李弼極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追問,繼續道:“本王準備動用一些手段,想辦法找到這個妖仙界的入口。”
“即便是不能夠完全奪取妖仙界的控制權,最好也要能夠分一杯羹。”
妖魄就代表著強者。
只要能夠找到妖仙界的入口,他就可以源源不斷的製造出強者來。
甚至,一座上古之前遺留下來的秘境小世界,裡面肯定有著諸多當世沒有的機緣。
這一切對他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李弼極雖自持天賦過人,然對於突破法域成為聖境也沒有太大的信心。
這些年,他是見到了無數天驕被活活困死在聖境的門檻之前,窮極一生都沒能夠邁出那一步。
“王爺只是想要分一杯羹嗎?”
楚瑩忽然問道。
李弼極愣住了。
“王妃,本王雖然有些手段,但皇兄手中的底牌實在太多了,眼下決不能和他硬碰。”
“萬一本王和皇兄陷入兩敗俱傷的尷尬境地,這便宜豈不是讓別人撿了去?”
楚瑩聞言笑了。
身為南離王妃,李弼極最信任的人,她知道李弼極手中有多少底牌。
說實在的,以那些底牌和皇室正面硬碰,楚瑩覺得離州根本沒有兩敗俱傷的機會。
這些還是要看自己。
若非自己這裡還有些手段,她真的會阻止李弼極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身為太清妖女,楚瑩是玄元復生計劃的啟動者,在合理的範圍之內,她能夠調動玄元當年準備的大多數後手。
這也是上一次她和李弼極去東海找背棺者聿琊時,聿琊會那麼爽快的答應幫忙。
秘境妖仙界不在玄元的計劃之內。
但根據玄元當年的調查,秘境妖仙界之中有著一種對玄元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如今妖仙界既然有訊息了,太清妖女覺得是時候再動用一些手段了。
如果真能夠利用妖仙界加快玄元的復生進度,在其醒來的時候掌控妖仙界。
那他們幾人可就立了大功。
“王爺,妾身還有一件事沒有告訴你。”
思索片刻,楚瑩開口道。
李弼極皺眉,隨後輕笑:“本王知道王妃肯定還有秘密。”
楚瑩微微頷首,扭動腰肢踱了幾步轉身道:“如果妾身能夠為王爺再招攬一些聖境強者,王爺覺得我們有沒有信心將整個妖仙界都掌控住?”
聖境強者?
李弼極眸光一亮,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楚瑩。
他猜到楚瑩身為太清妖女,手中應該還掌握著玄元的一些手段。
但卻沒有預料到這手段竟然是聖境強者。
且聽她的意思是,這聖境強者還不止一位。
“當年玄元大人手下有一個枉死軍團,大人陷入沉寂之後,枉死軍團也都跟著消失。”
“枉死軍團的十二位天都魔將都是聖境強者。”
“軍團長更是不弱於妾身當年。”
楚瑩說著,看向李弼極淡笑道:“王爺,妾身現在將這個底牌拿出來助你掌控妖仙界,到時候王爺要怎麼感謝妾身?”
李弼極聞言笑了。
他緩步走到跟前,輕輕拉起楚瑩的柔荑捏了捏道:“瑩兒,你是本王的王妃。”
“本王的一切都是你的,到時候你要什麼,直接跟本王說就行了。”
楚瑩含情脈脈的看著他。
“當真?”
李弼極重重點了點頭,似乎怕她不相信,當即就要發誓。
楚瑩卻是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玄元大人說過,誓言不可輕立,那種力量對於吾等修士來說,是一種約束。”
“妾身自然相信王爺。”
說完,她沉思片刻道:“王爺先讓人去調查一下妖仙界的事情。”
“妾身這就想辦法將枉死軍團的人召集過來。”
“希望那十二位末將還都在。”
李弼極點了點頭,連忙讓人告訴水杉營的楊天信,讓他動用一切力量,哪怕是犧牲一些人,也要將妖仙界的事情打探清楚。
滄州。
自從將妖仙界的事故意告知李弼極之後,方旭就讓人一直盯著南離王府。
這些時日,離州的訊息不斷傳來,李弼極卻是在暗中排程一些力量。
方旭知道,李弼極這是上鉤了。
只要李弼極對妖仙界感興趣,那就必然會跟虞皇李蒼梧的人發生矛盾。
現如今,李蒼梧也不知是在忙著開發妖仙界,無暇顧及李弼極的造反,還是有其他的謀劃,始終沒有出手。
但這並不代表李蒼梧是一個好欺負的人。
方旭覺得,李弼極一旦插手妖仙界的事情,雙方肯定要發生一些衝突。
到那個時候,不管是皇室,還是離州,雙方肯定都要暴露一些底牌。
妖仙界不好進。
這幾天,冷靜下來的百妖主也和方旭講述了一些關於妖仙界的事情。
那座妖仙界是一位妖仙庭神將體內的初境世界衍化而成。
其內部法則天然壓制所有非妖仙血脈的人。
只要修為沒有達到神將生前的境界,進入其中都會被壓制。
生活在其中的妖仙后裔當年雖然還在弱小的時候就被帶入妖仙界,這些年也沒有人指點他們修士之道。
但他們畢竟都是純血妖仙后裔。
即便是沒有先輩妖仙的指導,這麼多年過去了,修為肯定不會太弱。
所以,百妖主猜測,虞皇李蒼梧的人從妖仙界得到的那些妖魄,必然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所以,不管是李蒼梧還是李弼極,打妖仙界的主意註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荒宗對妖仙界自然也感興趣。
奈何荒宗的根基弱,這些年子鼠堂的人雖然也在盡力向中州滲透。
可如此關鍵的問題,絕非尋常虞國權貴能夠知道的。
子鼠堂的人想要打探都沒有辦法。
李弼極不一樣。
在方旭的眼中,那是一個老銀幣了。
其謀劃了這麼多年,本身又是皇室成員。
他想要打探清楚這些事情應該不難。
這也是方旭為什麼決定要將妖仙界的事情透露給李弼極的原因。
就在方旭和劍心劍神等一眾知情者靜靜等待著李弼極的動向時,遠在幽州的子鼠堂弟子卻傳回來一個重要訊息。
幽州賀蘭山。
地處大虞的最北端,這裡常年被冰雪覆蓋。
賀蘭山方圓數千裡的疆域上,有著厚不知幾何的冰雪。
氣溫低到尋常黎庶根本承受不了的地步。
也是因為這樣,整個賀蘭山方圓幾千裡的地方,除了那些觸犯了律法被流放到這裡的人和一些尋寶者外,基本五人願意靠近。
賀蘭山罪城。
這是一個流放者自發建造的城池。
說是城,其破爛程度連滄州等地的鎮子都不如。
城中居住著約上萬人口。
這些人都是流放者的後代。
他們大多數都帶著沉重的鐐銬,在冰天雪地裡艱苦求生。
子鼠堂的弟子本來也沒有將這裡當成一回事。
但前一段時間李霄山投靠了荒宗,言及他的家人當年被流放到了幽州,最終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方旭便想著讓幽州的子鼠堂成員去一趟罪城,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一些訊息。
誰曾想李霄山家人的訊息沒有打探到,子鼠堂的弟子卻打探到了另外一個訊息。
幽州雪境的魔窟山出現了!
魔窟山在幽州算是一個禁忌話題。
幽州當地人都知道,在極北之地的茫茫雪原中,有著一個詭異的山峰被稱為魔窟山。
魔窟山與其他的山峰不一樣的是,它並不是一直矗立在大地之上不動。
雪原之中的魔窟山會隨機出現,然後矗立一段時間後又詭異消失。
沒有人知道魔窟山是怎麼出現,又怎麼消失的。
因為每一次魔窟山出現,那些財迷心竅,跑去魔窟山尋寶的修煉者都會消失在其中。
無數年了,就沒聽說有誰活著從魔窟山出來過。
不僅如此,一旦魔窟山出現,靠近其方圓百里的雪原冰雪都會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染成黑色。
但凡是踏足這片區域的任何生命體,都會被慢慢吸光生命和血肉精華,化作枯骨。
而那些枯骨往往會伴隨著魔窟山的消散而一起消失不見。
如今距離上一次魔窟山出現僅僅過去了十多年。
這座魔山就再一次出現,讓幽州的人感到有些奇怪。
因為之前魔窟山雖然也沒有固定的時間出現,但大都會相隔百餘年才會顯現一次。
如今距離上一次出現僅僅過了十來年,就再次出現,這是否意味著什麼?
訊息傳到金柳村。
方旭看到這個訊息眉頭緊皺。
魔窟山……一座會移動的詭異山峰……
這玩意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又是一座玄元洞府??
直覺上,方旭覺得幽州魔窟山極有可能又是一座玄元洞府。
目前已知的玄元洞府,大荒中有一個,東海有一座,離州啟雲山有一座。
那幽州的魔窟山很有可能又是另一座。
想到這,方旭起身透過傳送陣來到滄州。
他找到了呂昶和赫連出雲,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玄元洞府?”
呂昶聞言,眼前一亮。
他們可是剛吸收玄元屍身內的生之力沒多久,知道那東西的好處。
可惜的是玄元的屍體只有一具,裡面的生之力很緊張,幾人剛來,沒有為荒宗做出什麼大的貢獻,根本不好意思多討要。
這一次如果真如方旭所說,他們去一趟幽州,或許有機會再弄來一具玄元屍身。
這樣一來,到時候多吸收一些生之力,讓自己的壽元再延長個幾百年應該不算過分吧?
“先生的意思是……讓老夫幾人去看看?”
方旭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不管是呂昶還是赫連出雲,都已經開始教導方鵬他們。
眼下讓幾人帶著自己的徒弟去一趟幽州,探探那座魔窟山,也算是一場歷練了。
“都有誰要去?”呂昶問道。
方旭想了想道:“我準備讓一位勢師前輩跟你們一起去。”
伏熠體內的蠱毒現在已經解決了,他這段時間也一直在教導方清雪和柏雅。
兩個丫頭在勢紋上的天賦讓伏熠很是滿意,儼然準備將他們培養成繼承人了。
“要不要喊上劍心小子他們?”赫連出雲問道。
他和呂昶以及封雲月三人在荒宗還有事情做,李霄山三人在劍宗估計整日無所事事。
閒著也是閒著,帶他們去一趟也不錯。
方旭點了點頭:“前輩自己決定就行。”
告別了赫連出雲和呂昶,方旭有找到了伏熠。
聽說幽州又出現了一座疑似玄元洞府的地方,伏熠也是很感興趣。
“不瞞先生,老朽最近正在研究上古傳送陣的勢紋,恰巧遇到了一些瓶頸,正準備這段時間回一趟大荒去看看呢。”
“既然幽州也出現了一座疑似玄元洞府的地方,正巧可以去看看。”
方旭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方清雪和柏雅道:“你們兩個丫頭也跟伏老去幽州看看吧。”
行萬里路,有助於開闊自己的視野和見識,於修行有益。
兩人聞言,眼中全都露出一絲雀躍。
“先生,我聽聞幽州北境被稱為雪國。”
“那裡常年冰封,有著一種獨特的美,是不是真的?”
柏雅問道。
方旭笑著搖了搖頭道:“我沒去過幽州北境,但去過哈爾濱。”
“想來,那幽州北境的雪境應該不會太差。”
“好了,你們準備一下吧。”
方旭站起身,似有想到了什麼,轉身對伏熠道:“伏老,子鼠堂傳來的訊息,那魔窟山出現之後會有一種力量將方圓百里都染成黑色。”
“進入其中的生命都會被慢慢吸乾生命之力,這一點伏老要提前做好防備。”
那種力量是什麼方旭不知道,但想來伏熠身為一個強大的勢師,應該有辦法應對。
伏熠聞言思索片刻點頭道:“先生放心,老朽到時候可以試試。”
時間一晃,已是三日之後。
這天,四道流光出現在鄴城上空。
來人正是李霄山三人以及殺劍主。
一切如呂昶猜測的一樣,李霄山三人在天芒劍宗確實沒有什麼事情。
每日除了修煉就是和劍心下棋喝茶。
往前兩百年,他們因為壽元大限接近,除了去尋找能夠延壽的機緣,剩下的時間基本都在閉關龜息,想辦法減少一切可能讓壽命減少的可能。
如今人均延壽兩百載,天芒劍宗還有一個移動的血包,幾人那顆沉寂的心也瞬間活躍了起來。
探索未知幾乎是每一個修煉者都比較熱衷的事情。
雖然未知往往也代表著兇險。
但除了兇險之外,未知還意味著大機緣和大收穫。
而且探索未知那種遊歷在生死之間的刺激對於修煉者來說擁有著致命的誘惑。
至於殺劍主。
他本來是不想跟著湊熱鬧的。
但劍心覺得他剛突破劍神沒多久,一味的自己修煉去穩固境界,不如出去歷練一場,遇到一些事情或者戰鬥對他的幫助更大。
戰鬥是最快提升修煉者對自身力量掌控的方式。
殺劍主想通了之後,便也跟著李霄山幾人來到了鄴城。
四人到來之後,呂昶幾人早就收拾妥當,帶人在城外等候。
“呂兄怎麼還帶了幾個小輩?”
雙方一見面,李霄山就皺眉問道。
魔窟山他可是聽說過的,那地方太危險,他們一眾老傢伙去探索,死了就死了。
但這幾個小輩跟著去冒險,他覺得有些不妥。
“呵呵……”
“方鵬,小小,叫人。”
呂昶笑呵呵開口道:“老夥計,這二人是老夫的徒弟,看看,怎麼樣?”
方鵬和沙小小此時也連忙朝四人拱手行禮。
“喲!”
“在天芒劍宗就聽說你們幾個傢伙找到了心儀的弟子,沒想到是真的。”
“這兩個小傢伙……”李霄山盯著方鵬和沙小小看了一眼,臉上瞬間露出驚訝之色。
“呂兄,你這運氣還真不錯啊!”
“這兩個小輩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天賦,年紀輕輕便已經是達到了如此境界,當真難得!”
“多謝前輩誇獎!”
沙小小聽到李霄山的誇獎,連忙拱手的同時,還踢了一旁傻呵呵的方鵬一腳。
方鵬見狀,連忙有樣學樣,拱手開口:“多謝前輩!”
李霄山呵呵笑著,手中光芒一閃,出現一個布袋。
“初次見面,老夫身上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好東西。”
“這裡面是兩百塊極品源石,你們兩個小傢伙不要嫌棄,拿去吧。”
極品源石對於修煉者來說有著極大的用處。
這種源石蘊含著極為純粹的天地元氣,吸收起來十分方便。
除此之外,極品源石還是修士之間的交易貨幣,一枚極品理論上是能夠兌換一百塊上品源石。
但因為極品源石的稀少,很少有人願意拿一塊極品源石來兌換一百塊上品源石。
兩百塊極品源石作為見面禮來說,算是很不錯的東西了。
“多謝前輩!”
方鵬笑呵呵的伸手接過布袋,一點要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看到這一幕,呂昶忍不住笑罵道:
“臭小子……還真是不客氣啊。”
一旁,赫連出雲回頭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方小刀沉聲道:“羨慕嗎?”
方小刀抬起頭,茫然的看了看他,不解道:“師父,羨慕什麼?”
赫連出雲被氣笑了。
這傢伙,怎麼……
“赫連,那是你的徒弟?”
李霄山注意到師徒二人的對話,笑著問道。
赫連出雲笑著點了點頭。
方小刀雖然平時沉默寡言,看上去有些木訥。
但認真起來,卻是讓他十分滿意。
尤其是在訓練和修煉的時候,赫連出雲有時候都擔心方小刀把自己練死了。
那種瘋狂不要命的勁兒,一般修煉者絕對做不到。
他問過方小刀為什麼這般拼命。
方小刀當時只是笑著回答:
“我的天賦不如別人強,那就只能比別人更努力。”
“先生將荒宗的神行弟子交給我,我就要對他們負責,對先生負責。”
對於這個回答,赫連出雲很是無奈。
“傻愣著幹什麼,叫人!”
赫連出雲回頭瞪了一眼方小刀。
方小刀這才上前來,拱了拱手道:“拜見前輩。”
李霄山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神色微動道:“他們兩個小傢伙是呂兄的徒弟,想來這東西沒啥用。”
“赫連的路老夫知道,這東西就送給你了吧。”
說話間,李霄山手中出現一柄黝黑的匕首!
匕首通體長約一尺,漆黑如墨。
宛若骸骨的手柄下方是薄如蟬翼的鋒刃。
僅僅是看上一眼,都能夠感受到匕首的鋒芒。
“老李,這東西老夫當年可是纏了你很久,你都不願意拿出來啊。”
見到這柄匕首,赫連出雲有些驚訝。
這匕首的來頭很神秘。
據說是從一塊天外隕鐵中發現的,未經任何打造,自身就是這般模樣。
當年得知李霄山擁有這柄匕首的時候,赫連出雲曾私下裡找過李霄山很多次,許諾了很多好東西,但李霄山始終都沒有答應。
他沒想到今日李霄山會將其拿出來送人。
赫連出雲轉念一想,也算大致明白了李霄山的想法。
方旭以玄元屍身為他們幾個老傢伙延壽。
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李霄山大概是覺得要拿出一些東西來償還這份人情才行。
“呵呵……”
“老夫當年是珍重這東西,捨不得。”
“如今也算是想開了,東西再好,不適合自己,便是無用。”
“與其讓其待在老夫手中蒙塵,不如送給小輩,權當是個人情。”
話說到這,李霄山淡笑道:“赫連,你該不會想跟自己的徒弟搶東西吧?”
赫連出雲臉色一僵,連忙開口道:“你這老小子,說甚胡話?”
“老夫就是再沒臉沒皮,也幹不出這種事情來啊。”
“臭小子,還不快去接?”
他輕輕踢了一腳愣在原地的方小刀。
方小刀連忙來到跟前,雙手接過那柄鋒利的匕首。
“多謝前輩!”
揮舞了幾下匕首,他發現這柄似骨非骨,似金非金的奇怪匕首很趁手!
匕首揮動起來,竟然彷彿無物一般,沒有絲毫聲音。
這種特性,簡直就是暗殺的神兵利器啊!
之後,伏熠三人也在呂昶的介紹下和李霄山幾人互相認識了。
似乎是知道李霄山當年被囚在皇城多年,身上沒有什麼好東西了。
一直站在李霄山身後的墨楓站了出來。
墨楓來自雍州墨家。
千年前的墨家在整個虞國都屬於響噹噹的家族。
那時的墨家被稱為天工墨家。
從這個稱號上可以看出來,墨家在機關傀儡術上有著極高的造詣。
機關傀儡術屬於小道,墨家在這個領域獨樹一幟。
可惜的是,兩百年前,有一夥神秘的強者突然殺進墨家,劫走墨家大量弟子的同時,也將墨家諸多珍貴的傀儡術傳承搜刮走。
那時候的墨楓正好出去尋找能夠讓自己延壽的東西。
回來之後發現,強極一時的墨家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家族內積攢了無數年的機關傀儡術傳承也近乎被人搜刮乾淨。
氣急敗壞的墨楓當時傾盡了自己的一切,利用關係想要找到出手之人。
但不管他怎麼打聽,始終沒有找到出手之人的蛛絲馬跡。
花費了幾十年的時間,隨著最後幾名墨家族人老死,自己的壽元大限將近,墨楓放棄了。
他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利用秘法陷入龜息狀態,等著壽元耗盡,孤獨老死。
若非劍心將其喚醒,他可能真的要活活老死在閉關之地。
墨楓拿出了一些見面禮送給了柏雅與方清雪。
“好了好了。”
“東西也送了,人也認識了,我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李霄山見狀開口道。
他之前一直都想去幽州看看。
但因為當年被囚禁在皇城,沒能照顧好自己的家人,以至於他們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李霄山覺得無顏前往。
如今也算是想明白了,這幽州自己必須要走一遭。
“出發吧。”
呂昶點了點頭,幾人當即深化流光朝著幽州的方向飛去。
滄州地處大虞的西南,而幽州處於大虞的最北端。
此去幽州,他們需要橫跨四州之地,路程數萬裡。
以呂昶四人的修為,這段路程自然不需要休息。
但此行之中的方小刀僅僅只是初入初境。
沙小小等人也都是初境修為。
三人沒有辦法長時間飛行。
為了照顧他們幾個小輩,也為了起到真正的歷練效果,一行十二人在出了滄州沒多久,便停了下來。
他們所選的地方並沒有城池,是一座不大的小山峰上。
“好了,暫時在這裡休整一下吧,明日到了涼州,吾等再停留一次。”
呂昶說完這話,便取出了一些乾糧和美酒。
其實,以他們的修為,尋常的食物已經沒有什麼用了。
但活了這麼多年,他們還是喜歡沒事的時候吃點喝點。
畢竟還是人的範疇,不吃不喝總覺得有些彆扭。
呂昶取出東西之後,方鵬便笑呵呵的湊了上來。
一旁的沙小小見狀,忍不住搖了搖頭。
她就做不到像方鵬這樣,對呂昶沒有絲毫敬畏之心。
這或許是男女有別,又或許與性格有關係。
轉頭看了一眼立即開始打坐修煉的方小刀,沙小小也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開始休息。
至於柏雅和方清雪兩人,則是嘰嘰喳喳的小聲討論著什麼。
沙小小仔細聽了一下,發現兩人似乎在討論勢紋,自己也參與不了。
索性並沒有靠過去。
一夜平安無事。
翌日,天剛亮,一行人便再次出發。
這一次他們直接來到了涼州一座叫平陽城池。
剛進城,一行人就看到諸多的黎庶拖家帶口的往城外逃竄。
“城裡出什麼事了,這些人幹啥去?”
方鵬忍不住問道。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也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找個人問問。”
方清雪一把拉住一名抱著包裹倉皇逃竄的中年男人。
“大叔,你們這是怎麼了?”
“城裡出什麼事了嗎?”
中年男人本還想發火,但看到方清雪身旁,狀如犛牛的方鵬,頓時忍住了火氣,焦急道:“黃風山的人要打進來了!”
“再不逃命,等他們進來之後,都逃不了!”
聽到這話,呂昶微微皺眉。
他本身就是涼州人,雖然常年隱修,但對於涼州的事情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
“老夫記得沒錯話,那黃風山就是一群烏合之眾,連仙宗都算不上。”
“而平陽應該是屬於一個三品勢力洛家的吧?”
“黃風山打來,洛家不管嗎?”
聽到他的話,中年男人臉上閃過一絲驚恐。
“老人家,洛家被滅了!”
“是這黃風山背後的陰奼仙宗出的手!”
“如今涼州大大小小的勢力和世家已經被陰奼宗滅的差不多了。”
說到這,中年男人一臉哀求的看著方清雪道:“姑娘……姑奶奶,在下知道的就這些,您就高抬貴手,放在下逃命去吧。”
方清雪愣了一下,緩緩鬆開男人。
男人感恩戴德的拱了拱手,慌忙隨著人群朝城外逃去。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都看向了呂昶。
“走吧,先進去再說。”
呂昶皺了皺眉,一行人逆著人流來到城內。
黎庶倉皇逃竄帶來的影響就是整座城一片狼藉。
他們找了一個客棧,發現客棧內的掌櫃和夥計都已經不在了。
沒辦法,眾人只好自己動手,各自挑選了一個房間住下。
眾人之中的方小刀主動來到客棧的廚房,給眾人準備了一些吃的。
別看他平時悶悶的,但廚藝上卻是能夠拿出手的。
眾人美美的吃了一頓免費的大餐,然後各自回房休息。
夜晚,月明星稀。
整個平陽城內,還沒來得及逃走,或者捨不得自己在城中基業的黎庶至今不敢入睡。
因為這段時間,他們聽過太多關於陰奼仙宗的傳聞了。
陰奼仙宗原本並非涼州最強大的仙宗門派。
在涼州大亂之前,陰奼仙宗只算是一個頂尖的二品仙宗。
涼州最強的宗門是玄黃宗。
但前一段時間,玄黃門的門主夫人突然消失,門主玄黃真人也遭受了歹人的暗算,陷入昏迷。
失去了玄黃真人的坐鎮,陰奼仙宗忽然就襲擊了玄黃門的宗門所在地。
一場大戰之後,玄黃門諸多長老戰死,還有一些則是被陰奼宗的那些妖人以魅惑之術控制。
衝進玄黃門之後,陰奼仙宗的宗主於妙音找到了昏迷中的玄黃真人,利用採補之法將玄黃真人的修為吸乾,成功突破到法域境。
自此之後,陰奼仙宗成為涼州最強的勢力。
在於妙音的授意下,一些如黃風山這樣的勢力紛紛被吸納為附屬。
由陰奼仙宗出手,將那些擁有抵抗之力的仙宗勢力強行滅掉,然後這些嘍囉殺進各方城池,擄走年輕的男女與孩童送到陰奼仙宗,供他們採補。
這就是為什麼各方城池在聽到是陰奼仙宗的狗腿子打進來時會這麼害怕。
因為那些被抓走的少男少女和孩童們,一旦進了陰奼仙宗,就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月至中天,子時剛過。
因為擔驚受怕,神經一直緊繃著的黎庶們終於扛不住了,感受到陣陣倦意襲來。
沒過多久,城中黎庶幾乎都陷入了沉睡。
片刻之後,一群宛若土匪山賊般的身影從城門處衝了進來。
這些人的數量足足上前,後面還跟著大量的板車隊伍。
“快快!”
“仔細搜查,男女分開!”
“按年齡,三十歲之上的放一起,三十歲之下的放一起!”
“孩子裝馬車裡!”
一名實力達到明心巔峰的刀疤臉男子大聲吆喝著。
其身後那些黃風山的小弟們熟練的衝進一個有一個院落,從中將那些陷入沉睡的黎庶全都扛了出來!
“仙姑,這座平陽城好像是提前受到了風聲,白天跑了很多人。”
疤臉漢子諂媚的來到一輛華貴的馬車跟前拱手道。
“本座知道。”
馬車內傳來一聲極為嫵媚的聲音,聽得疤臉漢子身體微微一顫,眼神都有些迷離了。
“姐姐,你這樣會害了他的。”
緊接著,又是一聲輕笑響起,刀疤臉漢子的眼神瞬間清醒!
他面帶後怕的看著眼前的馬車。
“仙姑,您就饒了小的吧,小的……”
“好了……”
最初的那個女子聲音多了一些清冷,淡淡開口道:“有多少就帶回去多少吧。”
“管好你的手下,別讓他們到外面亂說。”
“本座和妹妹一起出來,可不想白忙活一場。”
刀疤臉男人連忙拱手:“仙姑放心,小的回去定會好好訓斥他們!”
“誰他孃的再敢亂說話,小的一定把他們舌頭割下來!”
女子輕嗯了一聲。
疤臉男人聞言,趕忙離開了馬車,不敢再靠近。
“無趣……”
女人輕嘆了一聲道:“想當初我陰奼仙宗隨修合歡之道,但也未曾如此行事過。”
“宗主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會讓仙宗弟子去採補尋常黎庶。”
“此舉與邪修有什麼不同?”
“姐姐……”清麗的響起。
“如今天下大亂,宗主此舉也是想要讓咱們陰奼仙宗的弟子修為能夠儘快提升起來。”
“此舉雖有傷天和,但當次亂世,這些黎庶就算不死於你我之手,也必然會葬身在戰亂之中。”
“況且……”
“死在我們陰奼仙宗弟子的手中有什麼不好的?”
“至少他們和她們在死之前體會到了極致的妙趣,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聽到這話,女子的聲音有些難以置信:“凌瀧,你什麼時候有這種想法了?”
“你……你告訴姐姐,宗主傳下來的那種邪法,你是不是偷偷練了?”
“我……我沒有!”清麗少女狡辯的聲音傳出。
華貴的馬車中忽然散發出一股恐怖的氣息!
剎那間,馬車被便被這股氣息震碎,露出一高一矮兩名女子的真容。
個子高一些的女子長髮隨意束在後背,乾淨的瓜子臉,五官精緻。
其身著紫色流仙短褂,盈盈一握的腰肢上纏著一條紫色絲帶,粉嫩的藕臂露在外面。
下身則是一襲紫色長裙,將雙足蓋住。
與她相比,對面個子矮一些的少女則暴露了許多。
赤紅色的皮質短袖,剛好蓋住少女已經開始發育的胸膛,整個腹部和可愛的肚臍都露在外面。
下身是一條在膝蓋之上的紅色短裙,雙腳赤裸,腳踝處套著兩個紅色圓環。
古靈精怪的俏臉此時有著畏懼,一雙大眼睛有些躲閃,不敢去接紫衣少女的目光。
“讓我看看。”
紫衣少女伸出手,聲音有些命令的語氣。
少女凌瀧躲閃,始終沒有動靜。
紫衣女子見狀,聲音提高了少許:“凌瀧,將你的守宮砂顯現出來!”
“姐姐!”
聽著女子的聲音,少女凌瀧猛然抬頭道:“我是修行了宗主傳的秘法怎麼了!?”
啪!
“不知羞恥!”
她昂起的俏臉直接被紫衫女子一巴掌扇的通紅!
少女凌瀧愣了!
任憑臉上那五根手指印逐漸變得通紅並微微隆起都沒有去管。
“姐姐?”
“你打我?”
她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和委屈。
看著她這般模樣,紫衫女子似乎也有些心疼和後悔。
她想要伸手去撫摸少女凌瀧的臉頰,但手剛伸出一半便又縮了回去。
“凌瀧,我們雖然修合歡知道,但也要潔身自好,一生只能有一個雙修伴侶。”
“這是女子當有的貞德。”
“宗主傳下的那門……秘術,先不說是不是邪法,單單是與那麼多的陌生男子……”
紫衫女子俏臉一紅,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那兩個字。
“你不覺得羞恥嗎?”
“貞德?羞恥?”少女凌瀧捂著臉,豆大的淚珠從眼中滑落。
“姐姐可知道外人都是怎麼說我們陰奼仙宗的弟子?”
“他們說我們都是蕩婦!”
“從加入陰奼仙宗的那一刻,我們在外人眼中就沒有貞德,沒有羞恥心了!”
少女大喊。
“姐姐為什麼不看看,如今整個陰奼仙宗,還有幾個如你這般守身如玉的?”
“師兄和師姐們的修為都在快速提升著,一些師弟師妹的修為也都超過了我。”
“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倆的修為在宗門就墊底了!”
紫衫女子皺眉。
這一點她倒是真沒有注意過。
身為陰奼仙宗的弟子,她雖然覺得宗主於妙音讓門下弟子利用這種辦法提升修為有些不妥。
但從小在陰奼仙宗長大,她也不敢反抗宗主的命令。
唯有躲起來自己修煉,眼不見心不煩。
此次奉命前來協助黃風山也是實屬無奈。
所以,平陽城提前得到訊息,並非是黃風山的人洩露的,是紫衫女子暗中讓人放出的風聲。
“好一個陰奼老妖婆啊。”
“老夫在涼州的時候就聽說那老妖婆的名聲不咋樣。”
“不曾想現在竟然惡毒至此了。”
兩姐妹正吵著,呂昶的聲音便從遠處傳來。
與之一同到來的還有伏熠等十一人。
遠處,疤臉男人見到十一人緩步走來,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大喊:“仙姑,這有幾個沒中招的!”
紫衫女子沒有理會他,面色凝重的看著呂昶等人。
她之前已經利用魅惑之術催眠了整個平陽城的人,只要修為不超過她,或者不是修煉了某種神魂秘術的修煉者,根本不可能抵擋住。
如今眼前這一群人竟都安然無恙!
很明顯,這群人很強!
“你們是什麼人!?”
少女凌瀧雖然和姐姐產生了分歧,但面對外敵的時候,還是依然站在了前面。
這一刻,她不再隱藏自己的修為,氣息全開。
赫然已經達到了初境巔峰!
這要比只有神府巔峰的紫衫女子強太多!
“丫頭,陰奼仙宗這個泥塘裡能夠出你這麼一朵青蓮實屬不易。”
呂昶緩步走來,看向紫衫女子有種的讚歎道。
想當年,陰奼仙宗在涼州的名聲並不差。
涼州諸多仙宗的弟子都以能夠和陰奼仙宗的弟子成為道侶而感到開心和榮幸。
因為陰奼仙宗修煉的並非純粹的採補之法,而是陰陽合歡之道。
說白了,那是一種對道侶雙方都有好處的功法。
可現在……
“前輩是涼州人?”
紫衫女子皺眉問道。
呂昶微微點頭。
紫衫女子再次細細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拱手道:“陰奼仙宗弟子蕭慕雪拜見輪迴前輩!”
她這動作倒是讓呂昶有些驚訝。
“丫頭,老夫已有百年不在涼州露面,你是如何認出老夫的?”
蕭慕雪壓下心中的震驚,拱手開口道:“回前輩,陰奼仙宗有一本人物誌,記載了諸多天下名宿和天驕才俊,晚輩曾在上面看到過前輩的介紹。”
呂昶微微點頭,隨後淡笑道:“陰奼仙宗的名聲算是徹底毀在了於妙音那個老妖婆手中了。”
“丫頭,老夫今日既然遇見了,那就不能不管。”
“你且等著,老夫這就去你們陰奼仙宗將那老妖婆抓來!”
說完這話,他直接身化流光,朝著遠處飛去。
這一慕,讓在場的諸多黃風山小弟們都傻眼了。
“頭兒,那老頭剛剛說去抓……抓誰?”
“於妙音老妖婆……”
疤臉男人失神呢喃。
“那不是仙宗的宗主嗎?”
“頭兒,這夥人好像很強,咱們要不要撤?”
疤臉男人反應過來,當即想要趁眾人不注意,偷偷溜走。
然此時,一道道勢紋從天而降!
這些勢紋化作一柄柄長劍,精準的懸在每一名黃風山弟子的頭頂。
“亂動者,死!”
方清雪冰冷的聲音傳來,讓一眾黃風山弟子感覺如墜冰窟!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不敢亂動,只能靜靜等待著前去抓於妙音的呂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