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入學（一）（1 / 1）
“夠了，禿驢，我的事不用你管。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命吧。看招！”說罷，一記掌刀向海空大師襲去。海空大師一句話說到了他的傷心處，他已經發怒了。二十多年了，那個仇他到現在還沒有忘記。他永遠也無法忘記自己的妻子是怎麼樣死在這些所謂的武林正道的手裡的，雖然海空大師當時沒有在場，但恨屋及烏，他把所有的正道都看成了他的敵人。
海空大師見司馬威的掌刀襲來，不慌不忙的抖動了一下身形，避開了司馬威的攻擊。
“有兩下子，我看你能避得了我幾招。”司馬威一招下去沒有傷著海空大師，喝了一句，便緊接著又攻出了一招，一記“黑虎掏心”向海空大師襲來，海空大師依然閃避了過去。
司馬威越打越烈，海空大師卻處處閃避。
“禿驢，你還打不打了，難道你們少林寺教的都是逃跑功夫嗎？”司馬威身法不如海空大師，攻了數十招都傷不了海空大師一絲一毫，氣急敗壞的出言激將道。
“阿彌特佛，司馬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殺戮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海空大師到現在還對司馬威抱有一絲幻想，希望他知難而退，放下仇隙。
“痴心妄想。”司馬威恨恨的說道，又是一記狠招攻向了海空大師。司馬威本來是抱著切磋的想法跟海空大師比試的，奈何海空大師先提及了他的傷心處，又屢次出言規勸他放下屠刀。他心裡早已是怒火沖天了，手上的殺招也越攻越多了起來。
“去死吧。”司馬威一聲大喝，使出了一招失傳已久的掌法。向海空大師衝去。
“大暗無邊”海空大師驚道，他居然會這招。對方絕招已現，看來自己是避不開了。
“我佛慈悲”海空大師也喝了一聲，雙手合十的站在司馬威的前方。
“師叔！不要”德禪方丈見師叔使出了犧牲自己，感化別人的招式，急叫道。可是晚了……司馬威的手掌已經貼上了海空大師的前胸。
“大師，”人群中的眾人不由喊道。
“啊？”司馬威見海空大師沒有閃避，沉悶的驚了一聲。突然他感覺到自己的心忍不住顫抖了起來，一個聲音不停的問自己：“這樣對嗎？一定要這樣嗎？一定要讓所有人都受到懲罰才放手嗎？”
司馬威又想到了妻子：“阿威，不要為我報仇。”
“不，我要，我要殺盡所有毀我一生的仇人，哈哈哈哈”司馬威好像瘋了一樣，披頭散髮的大叫道，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你這卑鄙小人，我要替師叔報仇，”德禪方丈陡然醒悟過來，衝向了瘋癲中的司馬威，拳腳像雨點般落在了司馬威的身上。司馬威神色木然，沒有反抗，好像打的不是他一樣，血從他嘴裡一直不停的流出來…嘴裡不停唸叨著：“對嗎？一定要嗎？對嗎？一定要嗎？”
說著，便跑開了去，消失在夜色裡……
“師叔，”德禪方丈見司馬威瘋瘋癲癲的跑開了，轉身叫了起來…
海空大師依然站在練武場的空地上，慈祥的眼神往向遠方，好像那遠方有的不是黑夜，而是光明一樣。
良久，海空大師一臉紅光的轉過身來對眾人說道：“讓大家久等了，大家快去享用齋飯吧。今夜天色已晚，諸位在這裡好生休息一番，明日再啟程回去吧。德禪，幫我安頓好寺院外的各派弟子。”
德禪方丈見師叔醒過神來，忙應道：“好，師叔，我這就照辦。”
海空大師又看了看眾人，沒說什麼，轉身走向了寺廟裡，他要去藏經閣，剛才的一戰，讓他感覺到了一些東西，一些關於他師傅失蹤的訊息。他清楚的感覺到了司馬威的殺招裡有股天雷的氣息，他知道，那不是天雷之氣，而是他師傅曾經修習的內功心法。他感覺師傅的失蹤應該與那司馬威有關。事不宜遲。他只有幾個小時可以留在人世間了，他要趕快弄清楚一些疑點。
到了藏經閣裡，海空長老徑直走向了一個書架，拿出了幾本經書，翻閱了起來。他曾經看守藏經閣三十餘年，對於藏經閣的各種書籍所在，早已是知之甚詳了。
寺內的德禪方丈此時已經急瘋了，他知道他的師叔已經受傷了，但從師叔交代他安置各派弟子之後，他就再沒見到師叔。他心想師叔可能去山洞裡療傷了，可跑到山洞裡，他卻沒有發現師叔，如今各大門派的掌門長老都已用過齋飯安歇了，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他們，叫來數十個弟子，吩咐他們去找師叔，可傳回來的訊息都說沒有發現。
“寺院的重地去查過沒”德禪方丈問向了他旁邊的一個僧人。
“稟方丈，沒有。”
“帶幾個人，去後山的密室，山林，還有寺院中的藏經閣看看。”德禪方丈忍不住吩咐道。他知道少林重地一般不讓人擅自進去，可師叔到現在還沒有一點訊息，他也顧不得這些了。
“稟方丈，在藏經閣裡發現了海空祖師……可是祖師他好像……好像……”二十分鐘後，一個僧人急急的跑過來吞吞吐吐的對德禪方丈說道。
“好像什麼……快說！”德禪此時全無一點出家人應有的波瀾不驚，著急的說道。
“祖師他……祖師他好像已經圓寂了。”僧人略帶哭腔的聲音響起。
“啊”德禪方丈聽後一聲驚呼，差點暈厥過去，定了定快要倒下的身形，飛奔著往藏經閣跑去……
“師叔，師叔……”德禪方丈趕到藏經閣，看著盤坐在地板上的海空大師連聲叫著。
可是沒人回應他，有的只是圍繞在藏經閣中的他的回聲。海空大師盤坐在地板上，一臉安詳，好像已經找到了解脫一般。海空大師前面，是兩張墨跡未乾的信封……
“德禪大師，怎麼了？”武當派的青易掌門方才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就已經醒了……他穿好衣服走了出來，正好見到從藏經閣走出來的德禪方丈。
“師叔他，圓寂了！”饒是德禪方丈這樣的大師，在道出師叔圓寂的噩耗之後，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啊！？”青易掌門驚道。
海空大師圓寂的訊息在寺院裡不脛而走……
各派掌門原定起身就走的，這樣以來又耽擱了下來，各派派往少林的代表一一過來哀悼。
海空大師，乃是武林中曾經的神話所在，生於清咸豐三年(1853年)，一生榮光無數，幼年師從少林寺大和尚空寂禪師，後師傅意外失蹤，海空大師看守藏經閣三十餘年，其間大量閱讀少林寺各種禪經，無師自通，練就了一身超絕的武藝……
海空大師一生渡世濟人，清寡一世，享年一百三十六歲。圓寂之時，海空大師只留下了兩封書信，一封是給少林名譽方丈德禪大師的，信上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看到我們中華民族武術文化的大進步……言語之間透出的淒涼，讓人止不住嘆息，多好的一個大師啊，一生無私奉獻，圓寂之前想的不是自己的後事，而是更多的吐露出了對中華武術的關心和對後輩的殷切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