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神農之源(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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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來由的行動雖然讓此刻飛行在天空中的修士團外圍精英感到不解,但他們誰也沒有發問。

嚴禁的門風,堅毅的性格,誓死不變的衷心。都讓這群鐵一般的漢子,養成了堅決服從上級命令的習慣。

呼呼的風聲,刺痛了每一個人的耳膜。行動前的興奮,跌宕著每一個人的心靈。

行動無人知曉,因為龍一根本沒有上報。在他的內心裡,他容不得一個兄弟有難。小妖的生死未知,讓他深深的自責。

那就,讓他們灰飛煙滅吧。為小妖,為龍門,更為主人仙駕異界前生活的驅邪聯盟。

“小武哥哥,前方有人。”雷歐驚喜的呼喚,讓一直飛速狂奔的馬秀武身軀忍不住的一顫。行動的速度也稍稍慢了下來。

定眼看了一下前方,果真在十里之外有一團黑影晃動,馬秀武的心中大喜:“終於見到人了,拜倫,你有救了!”

馬秀武的心中如是想著,顧不得看周圍的景物,飛行的速度也愈加快了起來。

“主人……咳……咳……對不起,小妖不能再侍奉您了,咳……咳……咳……等到來世,若有緣再遇到主人。我依然會跟隨主人的……咳……咳……”一個少年躺在一個滿臉悲傷的中年人懷裡,艱難的說著。

他好像受了傷,而且傷的還不輕呢……他叫小妖?

“小妖,你不要說了,你不會死的,你一定不會死的,我現在就帶你去找光明魔法師。你一定要撐住啊,小妖!”中年人急急的說道,那聲音中伴著悲傷,伴著淒涼,伴著滄桑……

“咳……咳……主人,沒用的,別浪費時間了,你快逃吧……咳……咳……暗王快追過來了……你快走啊,別管我了……咳……咳……”少年急急的說道,嘴裡吐出了一口紫血。

“不,小妖,我不會讓你死的。我們現在就去,走,我們現在就走。”中年人神色間透著一股倔強。堅持要帶少年走。

“咳……咳……主人,何必呢,小妖降死之獸,怎敢讓……咳咳……主人為小妖擔此大險……咳……咳……”少年人說著,嘴裡又溢位了一口鮮血。看來他的傷勢越來越重了。

他說他是什麼?獸?不是一個人類麼?怎麼會是獸呢?

“小妖,你別說話,咱們馬上就走。”中年人說著,作勢蹲下,背上了少年人……正愈離去……

“哈哈哈哈……”一聲大笑響起,一個身著黑衣的長髮男人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中。“明王,冥妖,你們一個都別想逃……”長髮男人玩味的看著兩人說道,好像是在看兩個將死之人……

“暗王,你別欺人太甚!”中年人瞧見長髮男人出現之後,放下背上的少年,恨恨的說道。

“嘿嘿嘿嘿……”一聲喋笑之後,長髮男人輕蔑的說道。“明王,你是在說我麼?我欺人太甚?哈哈哈哈……想不到吧?你也會有今天,我看沒有了冥妖的保護,你能幹出點什麼,一個將死之人,也敢跟我說欺人太甚!“長髮男人顯然是很瞧不起中年人。

“休說廢話,手底下見真章吧!”中年人說著,一躍而起,跟叫暗王的長髮男人對立了起來……

“好,我倒要看看,萬年之前的廢物,如今有了多大的能耐。”叫做暗王的長髮男人說著,手裡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圓球。

“魔參……”中年人看到暗王手裡出現的黑色圓球之後,驚道。

“沒想到魔參會在我這裡吧,哈哈哈哈……明王,想你也是一界之主,居然會不知道魔參在我這裡。看來真該讓我去替你好好看管看管你的神界了……”

此二人正是魔界至尊--暗王噬天,和神界之主--明王風佑。

“哈哈……”明王也是一聲大笑。不過那笑聲中,透出著無奈和淒涼。“暗王,想我風佑一生閱歷無數,怎會不知魔參在你手裡。我只是很驚訝罷了。現在我才知道,原來萬年之前的那個賊人,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暗王,這怎能不讓我驚訝,簡直是太出乎我意料了……”明王蔑視著暗王,說出的話裡,也帶著一點玩味。

“哈哈,明王,你羨慕我你就說。為什麼憋著呢?這已經不是秘密了!三界之中,那個不知,那個不曉,魔參正是我當年偷的。那像你這樣的所謂正人君子,滿口仁義道德,卻也為了這破玩意,失了一生所學。明王,醒醒吧,三界已經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了……”暗王輕蔑的看著明王,說出的話裡,也帶著一種嘲諷的意味。

“夠了,暗王,有本事就出招吧。我明王風佑全數接著!萬年之前,若非為了守護這魔參,我豈會失了一身所學。”明王顯然氣極。說出的話裡也帶著一股怒氣。

“嘿嘿,明王還跟從前一樣,真夠磊落啊。若不是為了把這魔參據為己有,你會拼命護它麼?不會吧!”嗤笑的說了句,暗王低頭看向了遠處的少年。

“哈哈……冥妖,萬年前的冥妖,如今居然修成人形了。這是誰啊,居然能把冥妖打傷,哈哈……”

“暗王噬天,我冥妖,與你勢不兩立!”少年恨恨的說了一句,嘴裡的血又湧出了一口。

“黃毛小兒,重傷在身,還敢嘴硬,看我不把你收為坐騎!”暗王嘴裡說著,手裡的魔參開始飛速的往外釋放黑色的氣流!

“是魔噬!小妖小心!”明王見此情景,不由得大喝一句,飛身欺上前去。

“晚了”暗王轉頭輕蔑的對明王說了一句,手裡的黑氣仍未停止,繼續蔓延著。

“主人,別擔心我,我沒關係!”被暗王稱做冥妖的少年,閉著雙眼淡淡的說完。嘴裡喃喃的念起了咒語。身體表面也開始被一層金霧圍繞了起來……

“哈哈,不錯不錯,冥妖的天賦技能--金身。我倒要看看,你這金身是否能夠抵擋我的魔噬。”暗王說著,嘴裡喃喃的開始念起了咒語。

“小妖。”明王急急的叫了一句,嘴裡也念起了咒語,瞬時,一道白色的光芒向暗王飛去。

“雕蟲小技……”暗王雖然嘴裡輕蔑著,但手上也不敢有絲毫放鬆。騰出一隻手來,一記黑光向明王飛去。

“啊……”

“嗚……”

人與獸的哀號,同時在森林中響起了。

卻在這時,一副不可思議的畫面出現在哀號聲之後倒地的明王和冥妖身後。

巨大的龍圖騰,飛躍衝起在兩人頭頂的高空中……

張牙舞爪般的炫耀著自己金黃色的軀體……層層金黃的龍鱗,照耀出了黃色的白光,映在明王,暗王,冥妖的臉上—……

一個黃色光柱閃起……籠去了冥妖的軀體……

“主人!”

呼喚聲從光柱內穿去。

片刻之後,卻再也沒了冥妖的軀體!

我說過我是從千年前開始彌留的。

也是從那一刻開始,我的天空徒然暗淡下來,我那與年齡不符少年般的浪漫在那一天終結。

伴隨著傷慟襲擊而來的還有明顯的失語症、暴躁感以及夜深人靜時的鼻涕眼淚。

看不見的心理疤痕其實很少離開過我的視野,我覺得我一直用理性和智慧在避開著什麼。每當陰雨的天氣裡,那些傷疤就會發疼,一次又一次提醒:彌留彌留……

一棵樹,生命之樹,一條龍,金龍圖騰!齊腰使我受了致命的一擊。讓我來到這異域人界。我知道好不了這傷病。

最近的天空,又陰暗了下來。也許這是人界應有的節氣吧。

我讓想像的翅膀隨意升空,飛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前兩天我告訴明王說,我可能哪天突然從混沌之地裡消失了,希望大家不要找我。一旦我走,就沒有人可以找到我,除非我願意自己走回來。

“玩耍玩大了,汝怎地如此神經?混沌之地怎是汝說出便出,說進便進的?”我聽到了明王這般的回覆。

我無言……沉默……轉身……離開!

我問我自己想去哪兒?心靈告訴我:去幽冥或五龍。離開這已經沒有了煙囪的城市,到有煙囪的地方去。到有綠色的地方去!想回來就回來,不想回來了就在哪裡默默無聞終生。

當然,也許我還可以做一件事,那便是去尋找那身體預設的主人。

我九天冥王自詡一生征戰無數,殺戮無方。奈何終究還要聽從身體的意見。

為何上天待我如此不公,那人界小子到底有何與眾不同之處。卻是讓我冥王借生之神體如此嚮往。

若非是他不凡的身世,我卻真是沒有絲毫滿意他的地方……

我突然想到了許多難以預料的困苦,心生猶豫。我不是沒有體驗過困苦的生活。出去不是為了困苦,不是為了躲避,甚至不是為了尋找,實際上是為了試探我到底揹負了什麼?想了半天那個吸引我的氣味,到底是不是那種叫做人的動物留下來的。

呵呵……既然已經彌留了,我還在意什麼揹負呢?彌留就意味著以往和未來都不完全屬於你,你騎在一道門檻上。什麼東西或人或生物是丟舍不下的?

一邊站著身纏鎖鏈而依然華麗的人界凡生,另外一邊站著自由兇猛的動物,我選擇。兩邊都向我召喚著。實際上我從來沒有離開過前者,是後者在召喚我,我看著我的腳,挪不動。

因為我是王!九天界幽冥府最大的王。

我痛哭,我為我的腳步不能挪動而痛哭。為什麼……我是王,為何這世間卻是還有我所不能辦到的事情?

我深切的感覺到,這並不是夢,我的淚流在心裡。我冥王的淚流在心裡。

所謂平靜的意義不能再打動我,一種東西從意識中兇猛撲出,帶著它美麗的血盆大口,我很樂意隨它走。最瘋狂的離開方式,喚醒最原始的本能:到原始中尋找回去的路!

我迷路了,最後,我還是迷路了,你們知道嗎?是我在彌留之際才敢這麼破釜沉舟地想。要不是彌留,我也不至於幻想出背水一戰的悲壯。

無邊的陰暗擺在我的前方,任我意識大於天,強於府,我卻終也走不出這意識中的混沌之地!

有人在我已滂沱的淚水中說:妖,是不能考慮人本身的問題的,我預先告訴過你,為何你還如此執迷不悟。

也許他是說,探索人的本質是個危險的路途。那麼我從此掩耳盜鈴!因我已經意識到彌留了,我還怕什麼,我還擔心什麼?誠如那人界名叫小武那斯所說,一切皆是過眼煙雲!大不了從今以後,我冥王,九天幽冥府最大的王,從此灰飛煙滅!

我使勁揉搓著我腰上的傷疤,它越來越疼。是忘了它們還是繼續揉搓,看看有什麼結局,大不了把骨頭揉出來瞧瞧?

星星的軌跡,簡簡單單的橢圓、拋物線,或者雙曲線,平靜星海中運轉的星,今天在這裡,明天,後天,甚至多年以後的位置都可以預知。然而,自己的命運之軌,卻如同在穿越行星碎片密佈的小行星帶,時不時就被撞的脫了軌,滿身滿心都是星之痕,然而,卻從無怨言,也無法抱怨……

這癢痛的意識!這該死的混沌之地!

我突然想到了她,那個美豔的知己。我冥王前生唯一動心的女子。不知伊人如今是否還安於那一毛之地!

若是如此,那便罷了……幽冥府,我的幽冥府,卻真是並不如他們所說,處處荒涼!

偉大的至尊神知道,那冥界是多麼的富饒美麗啊。我數千億的冥鬼子孫,我繁華的家園,我堅固的城池,我美麗的冥使聖女。

請偉大的至尊神明識:如今卻是讓上神如此的冥神還要哪般努力去爭取?

很疲憊,很疲憊,卻又輕鬆的似乎飄起來,飄起來,猶如在星際的風中披著星雲的霓虹舞蹈,舞蹈,應該是很輕鬆愉悅的事情吧。

神話中,愛麗斯穿著旗寒袍,舞來了蜜甜的幸福;故事裡,小呆人昂首振翅,舞出了瑰麗的未來……沒有旗寒袍,沒有天鵝翼,疲憊而脆弱的靈魂之舞,可否舞出一絲蜜甜,一縷瑰麗?

想來……這卻是不可能的吧……唉……至尊神若無意與我,我怎會去昂首爭輝?那是褻瀆!

無望,發自內心的無望,卻不知還要多久……

不行,我要撐下去!

掙扎,無盡的掙扎,卻不知過了多少時日!

猶如雨後春筍一般,中國神農架內,一簇小土堆晃動了一下……

朝露曇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黃河十曲,畢竟東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榮,問蒼天此生何必?昨夜風吹處,落英聽誰細數。九萬里蒼穹,御風弄影,誰人與共?千秋北斗,瑤宮寒苦,不若神仙眷侶,百年江湖。

——《剎那芳華曲》

是為何,剎那間的悸動,我竟衝破了生死的界限。

莫非世上萬字,當真唯有愛字難寫?出現在腦海中的她,到底是為何人?莫非傾國傾城的容貌只此女唯有?

神農架荒山上醒來,小妖的心中一片迷茫。

明明知道自己已經遠離人世,卻偏不知為何復又起死回生。

迷茫的看了看這荒悽悽的涼山,從未有過的無助感席捲著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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